第137集但真的深入去想的时候,胖宇才发觉此事并不简单。
首先,地方官府如何对事件定性,是造反还是闹事,是民变还是奴变,是百姓争斗还是土寇扰民?
每一样的善后方法都不同,最后给人犯定罪的力度也就不同,评定功劳也会不同。
定性之后,需要马上上报安庆府,这样巡抚巡案也能够给皇帝汇报,以免又出现被动的局面。
所以洋方早一旦稳定了局面,立刻就想着开始着手此事。
深山此次处理,评论又是主要的受害方,县衙是自然要和他们商议的。
于先生揉揉眉心,一脸的疲惫。
简安徽宁分巡到倒台,雅属丽园,南京兵部提堂官已到同城,王公碧则并未返回池州,仍然驻留在安庆,随时可能来同城,这定性仪式,人人都要插上一脚,若是再拖得谢时,怕更是难上加难呐。
胖宇惊讶道。
乱世已平,为何这些大人反而更上心了一般皆因呢。
操疆提督马市民提前将同城冥变上奏了皇上。
据安庆府那边得知的消息,马世明奏书中提及最多的就是相患家奴,应登正劳一伙。
家奴不少,就那闹事的黄文鼎一方也有不少家奴。
如今乱子虽然平了,杨大人也很为难,不知如何定了起因,就怕牵扯进了士绅,不好收尾啊!
那如今对着起因一事都有如何的说法?
于先生思索片刻,桐城有些世子认为是山陕流分蔓延所致,应定性为土扣矩式响应流扣,此乃造反。
说乡绅,有说民变的,有说民间私斗的不一而足,杨大人则认为是尖角家奴串联的奴变。
庞宇听这里面几个都没有涉及士绅,即便是杨芳早认为的奴变,也只提了家奴尖角,而未提及那些蓄奴的士绅。
从黄文鼎一伙乱党的构成来看,其实哪种定性都是合适的,只要不牵扯上主家衙门和士绅,在定性上应该分歧不会太大,最多是技术性问题。
但于先生却一直愁眉不展。
庞宇试探地问道于先生可是有为难处?
确实如此。
于先生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凑过来低声道昨日那南京兵部提堂官已到同城,便要杨大人将民便起因定性为士绅纵奴为恶,欺压良民。
庞宇微微一惊,这个南京兵部提堂官刚到不久,是代表南京兵部来的巡抚都管辖不了他,纵奴为恶的这种观点,肯定是会被同城士绅坚决反对的,洋房早和皮应局也不会支持这种定性,否则他们可能会得罪安庆大批的蓄农失身。
而作为地方官,很多时候行政都要依靠士绅阶层配合。
俞某还听闻巡抚张国维巡案,李佑党都派出木友前往安庆,不知是否要来。
同城唐宇一时难以理清其中缘由,特别是突然出现的南清兵部提堂官,不知道他到底代表谁而来。
定性纵奴为恶的要点便不是奴变,而是士绅本身。
他刚到就提出这个论点,显然不是随意提出的。
一时间各路势力都齐聚同程,一个看着毫不起眼的事件定性忽然波轨云爵,以庞宇此时的层面,无法获得足够的信息去做分析,自然只能一头雾水。
庞宇摇头,放弃了所谓的努力,回到最后开始的话题上,小心地问道往日都未叫在下去大堂议事,为何今日忽然让在下旁听?
杨大人说唐班头是平乱手工,对乱游最是知情,这起因定性的事,让庞班头也参与书写深详,要尽早办妥。
庞宇张着嘴,这次参与的事例比云基寺还多,云基寺的时候庞宇还有情报方面的优势,这次则无任何优势可言,就感觉面前一团迷雾,雾里面不知何处有一个大坑,正等着自己这个貌似春风得意的班头一脚踏进去呢。
于先生也是被安排办理此事,这两日已是焦头烂额,深祥的稿子写了七八遍,往往还没写完就又有了新的变化,只能推倒重来。
两人不敢耽搁太久,已经有几个士绅从甬道通过,大概马上要开始开会了。
涛宇拍拍脑袋,跟于先生一起出门,刚站上泳道,忽然有所感觉,抬头往左方看去,方仲家正从泳道大步走来,眼神冰冷冷地打量着庞宇。
回禀堂尊张儒乃是张秉承,假奴不假,但张儒只是受昌之义,与贼多为四相青贫老户,若定为奴贬,不知情者以为作乱者尽出于身世之门,似有不妥。
杨芳藻高速上手,听着下手一个秀才的反对意见。
他本意是定为奴变,因为马世明那一封奏书给大家都弄得很被动,原本可以处理成民间私怨斗争的,但皇帝和内阁已经知道冲突双方都有家奴,必定会涉及士绅,那要完全定义为民间私斗是不合适的。
而定义为奴变,则可以将事件往家奴内斗方向理解,这样牵连士绅较少,衙门处理起来比较方便,在皇帝那里也能交差。
当然,杨芳藻并未先自己出场,而是让周县城提出观点,这样万一被大家反对,洋房早还有个转圜的余地。
果然,士绅虽未围攻,却也不愿接受。
最近经常来衙门的秀才蒋晨也对洋房早拱手道。
晚生赞同方才江兄所说娼乱者张儒、朱宗、黄文鼎、汪国华。
此四人中指张儒为家奴,奴便的确名不副实,晚生乃是持前论。
此次乱世起因于流份蔓延,自去岁流寇免持难度之后,湖广、河南深受荼毒,各地人心浮动,难免有些尖角之徒趁乱思辨。
黄文鼎一伙便应归于此类,应以造反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