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集 向西

第273集从昨日开始，小娃子全身开始发热，手臂被铁钉锁伤的地方又红又重，摩擦在棉衣上，火辣辣的。

他一直迷迷糊糊地昏睡，连什么时候上的官道也不清楚，更不知道大军要往哪里去。

此时神志稍微恢复，但依然全身滚烫，感觉是又干又饿，身体就直接躺在车架上，冰冷又坚硬。

小娃子的背脊割得生疼，旁边就是堆叠的布袋和凉袋，但那掌盘子却不愿意给它垫一下。

小娃子微微偏头，车轮在旁边转动着，车道上一长串的车架汇成一片，叽叽嘎嘎的声音，还有牛马的嘶鸣和骑兵的提升。

此时，经过车辙印的一个小坎，牛车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小娃子全身疼痛，啊地叫了一声，嘈杂的官道上没有人听到，连安排送饭的婆子也不知去向了。

他的痛苦似乎一点也不重要。

痛感稍退，小娃子的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细缝，阴沉的天空在晃动着。

他现在最怕的是伤势不能复原的话，一旦有官军赶过来，掌盘子肯定会将他遗弃的，到时无论落在官兵手中还是本地百姓手中，都是极为凄惨的下场。

活动了一下脚踝，还是疼痛难忍，小娃子咬咬牙，准备调整一下睡姿，背部也疼得厉害。

此时，一张苍老的面孔出现在视野中，小娃子仔细辨认了一下，原来是驾车的老头，长相有些愁眉苦脸的感觉，是河南时受的撕痒，来的时间不长，虽然年纪大些，但懂得照料牲畜，又懂得套车，掌盘子便收了。

小娃子最近常见到，但没有问过这老头姓什么。

这后生遭罪了。

老头摇摇头，对着小娃子道后生，你可要些吃喝？

小娃子虚弱点头。

老头摸出一个水囊来，取了风口移到小娃子嘴边，水流进他干涸的口腔，就像糖汁一样甘甜。

小娃子舒服地出了口气。

那老头又从怀中摸出半个发黑的馍馍，掰成两半，将其中小的一个喂进小娃子嘴中。

见小娃子大口大口地嚼着，老头天然带着忧愁的脸上竟生出些许的笑意。

他低头看着手中剩下的小块，嬷嬷小心地又分出一点，再喂入小娃子口中。

当小娃子吃的时候，老头才将最后一袋塞进自己的嘴巴，在口中反复地咀嚼着，舍不得吞下去。

耶！

小娃子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咱们这是去哪呀？

老头吞了口口中的食物，听唐高照方才跟掌盘子老爷说往前山去。

小娃子哦了一声，闭眼回忆了一下他授命出来潜伏的时候，是宝道奇给他讲的方位，他记得很好，都还能记得，口中喃喃道浅山过去是太虎，再过去就是宿松，都是些好打的所在，能在城中养养生就好了。

二月初三，扫地王所不饲养陆续踏上官道。

队伍在官道上渐渐远去。

约200名骑兵各提着火把，把南郊居民一一点燃。

城上的有些是南郊进城的涉兵，看到自家房屋着火，都放声大哭起来。

待所有房屋都着火之后，骑兵收队缓缓离去，营地留下一片狼藉。

身边的杨尔鸣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近日县衙的官员都在此处，还有一众士身离老城外一片凋零，数日来遗留的尸体布满旷野。

流寇此时退却，众人不再有姓名之余，但是满脸都是愁容。

流口如蝗虫过境，只留下满目疮痍。

通城百姓生长于此，虽保了性命，还要考虑以后该如何生存。

官道沿线和县衙周边受到的破坏，罪中城外的千家灯火已成废墟，周围乡村损失必定也不小。

城内闭货的百姓回家之后首要便是无处住宿，没有住宿就没有办法恢复生产。

胖月可以预见的是人口和财富的大量损失，同城接下来必定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百叶萧条，包括他的堵档在内都会生意清淡。

刘寇所掠夺的东西并不多，但他们毁坏的东西却是社会运行的基础。

好在县城保住了，如果他们攻克县城，要繁荣恐怕要数十年了。

第二名也高兴不起来，他对庞宇问道庞班头下一步当如何守城？

是否便如此了？

孙先生立刻道大人，罂粟聚文，向安庆府伸享守城大圣之后啊，便是让乡民归家，不要误了春耕春顺。

第二名点头，眼睛还是看向庞宇，周围的士绅也是如此。

此次守城，庞宇所领的壮斑虽然稚嫩，但仍是同城的定海神针，快班在城内维持秩序也颇为得力，大家都对旁班头生出一种依赖大人不要心急，流寇虽离开县城，但并未离开同城，是要派马快追射，确认他们是真的离开之后，才能开启城门。

最紧要的，城外尸体摆放数日，河道中尸体更易腐烂，应尽早掩埋清理，否则会出现瘟疫，同城也要遭第二次灾。

周围人都一起点头，他们都听说过瘟疫，但没有庞宇那么重视。

庞宇学习经济史的时候，知道几次大瘟疫给世界带来的重大打击，战争之后正是瘟疫高发的事迹，这个恶魔若不预防，可能比流寇更加凶残。

事后属下建议张贴布告，让逃散的百姓返家，县衙向朝廷申请减免今年粮税，筹资腐血守城死伤的涉兵和衙役，帮助百姓重建住所，有住所才能耕作，才能重开生计。

此事须得关衙和士身一并处理，否则恐拖延日久。

那些士绅此时各有表情，流口褪去，他们面临的威胁已经消失了，而且各家原本在城外有店铺别业，此次守城出了前两，损失也不小，此时再要他们出钱，就不是那么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