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集,炮车轮子压过石板,咕噜噜的滚动声在小巷中回荡,拐杖多多地敲击着石板。
武大彩低头看了一眼拐杖,头上裹的救护团不见了,只得落下的时候轻一点。
前方的喊杀声逐渐接近,哀嚎惨叫和兵器碰撞声音混杂在一起。
武大才回头看了一眼,重部兵中有一个特别高大的身影,即便在重部兵里也是鹤立鸡群。
这徐愣子在军中也有名气,披挂的甲胄最重,每次校场校验时特别明显。
五大才只看体型就知道是他。
心头稍微安稳了一些,吴大才抓紧手中的自身火畜,20多人排成一串,顺着巷道缓缓向前走去。
草鼎燃烧的白烟越发浓烈,鼻腔中满是草料燃烧后的刺鼻气息。
前方视野不清晰,几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前方的烟雾中。
武大采用安琪口音高声喊道骑兵营杀奴!
对面当先!
一个人停下脚步。
安庆军都没有说话,全神贯注地盯着对面炮转,用手抓着火绳放在火门上,另外一手捂着火门。
猛烈的两声脆响,白烟中嗖嗖地飞出两支箭支,迎面朝这边急飞而来。
吴达才头皮发麻,只听前面的炮兽啊的一声叫喊,跟着就向后摔倒,另一支箭擦着他的拐杖飞过,后面传来一声闷哼不许!
吴大才下令洪炮轰的一声发射,浓重的白烟喷入象道,两斤半的炮弹随着白烟出入,迷蒙的象道前方响起了击碎肢体和骨骼的沉闷声响。
惨叫声在小巷中回荡,还有慌乱的叫喊和混乱的脚步声,吴大才大声喊道再来一发现弹!
炮手腹部中剑,已经躺在地上。
炮仗自己动手,从身后民服手中接过霰弹,仍是装填得飞快,装填完毕后立刻开火。
小火炮射击后,小巷中完全被白烟覆盖,烟雾中只听得低沉的呻吟。
在这种狭窄的环境下,60发现弹会将所有遇到的东西撕成碎片。
五大彩让两个重步兵走在前面,两个背炮弹的民夫推着炮队列继续在视线模糊的向道中前进。
往前推进一段之后,地上出现了清军的肢体,炮车需要民服协助才能前进。
突然听到前面又有那种陌生的口音,几个人影在烟雾中往这边赶来,边走还边对话。
吴达才挥挥手,打头的重步兵让在旁边炮仗对着前面又发了一炮,巷道中惨叫声响成一片。
此时北面响起一声火炮,显示最初布防的安庆步兵还在,防线没有完全失守。
吴大才心头焦急,火炮在射击,说明北面战线仍在激烈的战斗争夺中,在最紧要的时候,一点力量就可以决定胜负。
巷道中满是清军的尸体,再往前都是断裂的肢体,炮车无法再快速移动了。
武打财力可以挥手,重脚兵先走,后方的重步兵小队立刻赶了上来,越过炮车前进。
接着是那几个火器兵,吴达才此时才仔细打量这几个人,有神情兴奋的,也有战战兢兢的,除了队长之外,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体型都有些瘦弱,看行动倒确实手脚灵活,方才给他装填火气的冰落在最后,脸上还挂着泪珠。
吴达才不想理他,拄着拐杖跟在重步兵的后面,一边躲避着地上的清军尸体。
前面的重步兵边打边走,看到地上有动弹的清军,立刻是一通打杀,视线却更加的模糊了。
五大才抬眼看去,前方是一个燃烧的草屋,此时草顶已经烧塌,浓烟中灰烬和火星翻滚,顺着巷道涌来。
这条巷道并不长,过了这个燃烧的草屋,应该就到尽头了,尽头的两侧是延伸的北面防线,喊杀声就是来自那个方向。
徐浪子横持着一把双手越斧,大摇大摆地走在前方。
武达才咳嗽两声,回头看了看后方,几个火骑兵还在,但火炮已经看不清位置了。
吴达蔡在烟雾中,跟在徐愣子身后,旁边是鸭尾的重武兵队长。
他体力有些不支了,觉得腿脚发软,便贴在墙边走,这样可以用墙体支撑。
前面出现了一个扮演的门板,吴大才伸手向那门板,突然门板被从里面猛力撞开,一道黑影从草屋内冲出,穿破弥漫的烟雾,举着一个古朵朝着前面的安庆步兵砸去。
武大才被他的手臂撞到了拄拐的一侧,拐杖和自身火冲顿时纷纷脱手,人被带的仰面朝天,摔倒在地上。
槽屋内又出出人影,巷道中到处响起听不懂的喊叫声,不知道多少清兵冲入了巷子。
吴大才摔得头晕脑胀,周围有人在激烈搏斗,不停地由脚踩在他身上。
武达才挣扎着翻滚起来,向墙根爬去。
突然,一个重物猛地砸在背上,吴达才的胸膛撞击在石板上,顿时疼得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倒在他背上的两个人扭打着。
两人都是重假兵,加起来远远超过300斤。
武达才拼命撑起肩膀,给胸膛一点空间,好不容易吸了半口气,他体力耗尽,顿时又趴了下去。
他竭力地往前爬,手指抓在石板缝隙中,但被压住的身体却丝毫不动。
吴达才脸上青筋暴起,唾液不停地流下。
两个扭打的重假兵翻滚了一圈,终于从吴达才的背上落下来了。
吴达才猛地吸了一口气,哇地吐出一口食物来,顿时被胃酸激得涕泪横流。
连连喘息之后,吴达才拼命爬到墙根,吃力地翻过身来,将背脊靠在土皮墙上,烟雾弥漫的象道中,兵刃砍在甲胄上,当当的声音接连不断,到处都是打斗砍杀的人。
武打踩在地上,急促地扫视,没有看到脱手的拐杖。
视线中都是那两个扭打的重假兵,武大才认得出区别。
安庆的林家甲片更大,头盔是戴着帽檐的圆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