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集,游文秀是跟着汪大善那两艘船一起来枞阳的,他们是第一批也是最多的,后面一伙一直没有露面。
汪大善从未见过这艘挂灯笼的船,大概是刘文秀留下的退路,甚至还可能有其他船。
周围的船只纷乱的起航,冠军的哨船到处拦截,但停泊的槽船太多了。
游到跟前,看到甲板旁边有人打着灯笼,汪大善抬手要喊,刘文秀压低声音先看明白。
汪大善连忙停下,借着甲板的灯笼终于看清是见过的人。
刘文秀自己也看清了,他对王大山低声道上传去!
两人游到船旁边喊了一声,夹板上的人降低灯笼,看清是刘文秀后,立刻将俩人拉上来,一个管队立刻扶着刘文秀进了仓。
王大善留在甲板上,此时的河道中已经乱成了一片,兵船的灯笼乱晃,到处都是叫骂声,偶尔还有爆竹般的火畜射击,引起河面上瞬间的闪光。
几个水手在运降,避开巡查的兵船往下游去。
这几个人是刘文秀自己带来吸引的人手大多是惠水的湖广和江北人。
王大善眼睛扫过去,看到了正在划桨的李老头,敌老头似乎也在用余光观察汪大善。
灯笼里面的火被吹熄了,甲板上一切都变得模糊,王大善眯着眼睛,仔细打量那个黑影。
过了片刻,舱门的位置有个声音道光大善,刘老爷让你进来说话。
嘈船航行在平静的河面上,两岸一片漆黑。
这里还属于枞阳的河段,并没有进入长江,但已经越过了冠军的兵船拦截线,包大善从舱门出来,小心地避开甲板上纵横交错的绳子,径自来到李老头滑甲的位置。
那个人影往后退了一点。
即便在黑暗中,王大山也知道面前的人就是李老头。
他缓缓凑近,徐竹死了。
李老头身体微微一抖,脑袋缓缓地转了过来。
我杀他!
王大山语气平稳,就像在和人聊天。
李老头终于张口你你于宝道可看得起?
许柱去哪里都要带着的冠军都在,宗阳都埋伏着,府城里面还能空了?
怎么的?
米斗店在城里,城门一关,他都没处跑去。
不要想着预报到了。
李老头下巴的胡须不停抖动着。
你想怎地啊?
你怎地?
还有小娃子常家仔,我把你杀!
徐良、嬴政每天都有,思洋死了,除了许柱,哪个厂家在意我杀许良?
汪大善直直看着李老头,眼神中全是平静。
李老头即便在黑暗中也不敢和他对视,当下移开目光,把脑袋埋下去。
王大善凑到他耳边,小娃子和二长家都没回来,刘老爷说让我暂且接着小娃子的管顿,管原来的饲养,你线下是我汪大善的饲养。
刘老爷营中讲的第一条规矩,管对,吩咐,饲养照做。
你告自己的厂家,谁想听你说话啊?
李无处。
李老头略微抬头,不敢直视王大山。
你这些年来糟蹋我媳妇可开心?
王大善离得很近,李老头能够感受到他吐出的气,身体不由开始微微发抖,不敢回答汪大善的问题。
跪下给老头迟疑了一下,缓缓地朝着汪大善跪下,叫常家,常家,汪,汪家!
汪大善微微张着口,满意地看着地上抖动的李老头。
过了好一会,汪大善抬起一只脚,踏在李老头的头顶上。
李老头不敢反抗,顺着踩他的方向往下,脸终于贴在甲板上。
王大山俯视着,赤脚在李老头的脸上缓缓地搓动,露出了对方的侧脸。
不许出声!
李老头被踩在脚下,视野已经很狭窄了,黑暗中是完全不能失误。
耳朵突然被紧紧揪住,惊恐中耳根处传来一阵剧痛,黑暗中响起了李老头嘶哑而痛苦的呻吟。
天色微明,中阳镇外的河面上漂浮着零散的尸体,水师的船只沿河打捞,一队队士兵在红沙洲的街巷中巡逻,检查地面的血迹,搜寻那些可能还躲藏的流寇。
下宗洋仓的军营内,一小队士兵刚刚折返。
这一队是轮换回来吃早饭的,他们没有返回营房,就站在营门内摆放的桌案边吃。
这个军营是预备兵的营地,用于给战兵补充员额。
按兵制的设计,兵员在这种营地待的时间不该超过3个月。
但因为安庆的大部分营头都外调作战,且驻地不断地变化,已经大半年没有往外调人了。
只有少部分符合重假兵的兵员被补充到了本就缺额的同标营。
剩下的预备兵快变成了单独编制的迎头,互相之间已经十分熟悉了。
这些新兵是第一次作战,而且大获全胜,都有些兴奋。
有人边吃饭还忍不住地违反纪律,互相低声交谈,交换着自己看到留寇的死状,带队的队长也没有阻拦。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头提着水桶从桌案边缓缓走过,对那些士兵谈论的东西一点也没有兴趣,径自进入了较长西南侧的马房。
在这个军营里,也有骑兵预备兵。
马方规模并不小,大概100匹左右,既有唐马用的骑乘马,也有常规骑兵的战马,还有少部分是游骑兵用的高级战马。
老头在马栏外放下木桶,先点了马的数量,随后用钥匙打开一个木柜,从里面拿出一个陶罐来。
陶罐盖子揭开后露出了,里面装满了盐巴,准备给马匹补充盐分,这在有条件的时候是每天都要做的。
老头在罐子里面看了又看,又在柜子里面翻找,似乎计量的木朴找不到了,他转了两个圈之后,把柜子关上,准备返回住处继续寻找。
突然,一个轻微的声音从马厩深处传了过来。
曾爷曾之目僵映在原地,他待了片刻之后,这才缓缓转过身,小心地一步步绕过马栏,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片刻后,他到了马厩的角落,甘草堆里露出了小娃子苍白的脸颊。
苍月,求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