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9集南京桃叶渡春寒料峭,桃花尚未开放,成排的垂杨柳止于光秃秃的柳枝,在初春的微风中轻轻摇荡。
万般萧瑟之中,岸上庭院中却有一片茂密的树叶,常绿的夹竹桃之间,点缀着几株红色的梅花。
一枝纤细的手指搭在花枝上,似乎要把花枝摘下,但又突然停了下来。
手指停了好一会儿,终于轻轻放下,一收花枝咔嚓一声从梅树上折断下来。
这园中景志,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到。
别是再回南京,或许这里也已是别家院,许不许,我看也未必知道。
梅楼就此作别,还是折一枝留个念想吧。
梅花随着手指移动到小巧的鼻下,轻轻嗅了一口。
这里有姑娘的名字,是因有姑娘,才有了满院的灵气。
姑娘去到哪里,哪里就是煤楼。
姑娘跟煤楼是别不了的,倒是我们这些下人,要坐别梅楼啦。
顾梅把梅花放下,转头看向旁边的李瓶儿一笑,平儿历电这些年,嘴越发的巧了,原本满心的惆怅,叫你这般一说,倒都散去了。
奴家说的是实话,姑娘心里有一半惆怅,一半则是德育良人的欢喜。
奴家的心里面,一半是不舍,还有一半则是彷徨无措。
这煤楼是因姑娘在,天下才子方争着抢着来,姑娘若是去了,这里也就没落了,院中的这些人也不知去哪里寻个活路。
顾梅伸手把着李平二的衣袖,正要说话,李平儿却又继续道但我们这些下人,老早便知道,风尘不是栖身地,姑娘总归是要寻个人嫁从良的姑娘养了院中大伙,这些年得遇一个好归宿,我们都为姑娘开心。
顾眉两眼微红,跟着两行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顺着衣袖握住李平儿的手不是我一个人养了大活,萍儿,你也出了大力的。
当年李妈妈走得突然,乍闻之时就如晴天霹雳,梅楼失了依靠,我也茫然地紧,不知如何是好。
幸儿,平儿,你把这重任担起来没漏。
这几年遇到那些波折,都是以撑持着一路过来了,院里面人等才有了活路。
这些年辛苦平儿,院中各位也都辛苦了。
BPR 反握着顾梅的手,两人泪目相对,一时都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旁边的丫鬟也跟着流泪。
过了好一会,李平儿抹去脸上的泪水,姑娘德育良配,正该高高兴兴的。
姑娘也不要伤心了,没得把大伙都惹哭。
晚间,李湘君、董小婉几位姑娘要来,不要把脸哭花了,倒让他们以为自己成了花魁。
顾梅噗地一笑,这名胜左右也用不上了,他们要拿去便是。
姑娘只要还在一天,情怀花魁是谁也夺不走的,以后姑娘成了官家夫人,才轮得到他们去争呢。
线下,院中不接待客人,姑娘去京师也还有几日。
姑娘没有出过远门,途中舟马劳顿,要先将养好自个身子。
李平二又伸出袖子去给顾梅擦拭脸颊。
奴婢先去安排晚宴了,姑娘先歇息着。
顾梅含泪点头。
等李萍儿去了后面,顾梅从旁边的胖丫鬟手中接过手帕,小心翼翼地将脸上的泪痕粘去,而后环顾院中景致,似乎要把这美景镂刻在记忆中。
顾梅看了片刻,轻轻说道跟我到门外走走。
丫鬟应了,扶着顾梅走出门。
以前的煤楼门庭若市,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
楼内宾棚满座,外面车马聚集,策略中都是贵宾的家仆和下人。
现在固梅谢克没楼,顿时冷清下来。
岸边一棵树上挂着秋线,乌梅过去坐在上面,轻轻摇晃,眼神一直看着情怀河对岸。
胖丫鬟兀自流泪,口中道嗯,往日在这里常觉得烦闷,现下要走了,怎生全是不舍。
好在还有几个旧人,一起跟在姑娘身边,相互照料。
泪痕未干的顾梅,突然平静地说道李丽华死了之后,才来的丫鬟和家奴,我一个都不会带走。
胖丫鬟愕然地看着顾美。
顾美脸颊上仍然残留泪痕,但丝毫看不出难受。
她在秋千上轻轻地摇荡,口中轻轻道李萍儿原本只是养女,李丽华办事并不带着的,外边门路他是丝毫不懂的。
但李丽华一死,他突然间变八面玲珑,衙门也好,尸身老虎也好,到处办事都顺遂生生把煤楼撑起来,也无人能夺了去。
这背后必定有人在帮他。
胖丫鬟压低声音啊,姑娘的意思,李妈妈的死跟萍儿姐,他没这个本事,但他也不是个等闲之辈。
那李丽华死了之后,平儿悄无声息便已将这煤楼中的大致都唤过一遍,就剩下你们几个是我的身边人,他不便动手罢了。
好丫鬟低头想了片刻,嗯,姑娘说得有理,奴婢也常疑惑,怎地皮儿姐一下这般能干?
原来是背后有人帮衬。
不知背后那人是谁,他在外面办事总是有迹可循的。
徐怀帮我打听了,平儿在城中办事,是走的安庆那俊秀子弟的路数。
哦,于公子自己就是同城人,他说的该当错不了。
胖丫鬟恍然啊,原来是这班的,难怪他办事那么顺遂。
可那俊秀子弟为啥要帮平二姐?
我开出也想不明白。
后来还是想明白了,俊秀子弟先前找李妈妈合适,找萍儿便还是合适。
不外室银装赌荡两样。
顾梅用手帕在脸颊上轻轻粘了一下。
但我在意的是,平儿从未跟我提过跟安庆的干系,他说都是请托从前李妈妈打点下的旧人。
既然他要瞒着我,必然就是还有见不得人的勾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