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秦的预感是对的。
徐林生最后一句问句是一种带连接式的承诺咒术。
不管齐秦说【是】或者【不是】,都会被视作咒术成立。
总之,一旦齐秦说了话,徐林生就能捕捉到齐秦的所在位置,顺着网线爬过去,报复他。
小玄津知道这个咒术。
这个咒术还是她和玄门祖师爷孟清微共同创立的,灵感来源于崔珏爹爹给她讲的《西游记》的金角大王银角大王——
【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这门自创咒术按理说只有玄津和孟清微两人知道,但现在为什么徐林生也会?
难道是孟清微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玄津眨巴眨巴眼睛,默默将这事放在心里。
说起来,这个人的样子好眼熟,玄津总感觉自己在哪里见过……
怎么办,看这只水鬼好不顺眼哦!她以前肯定和这只水鬼见过面!
虽然齐秦是个骗子骗了她没错,但一人一水鬼比起来,还是水鬼更讨厌!
小玄津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熟悉的人一看就知道她肯定要使什么坏主意了。
徐林生露出渗人的笑来。
他死后,逃脱了无常的抓捕,在外当孤魂野鬼活了一百多年,也偷学了一些本事。
比如齐秦现在看到的徐林生的“死人面相”,只有齐秦本人和小阎王看得到,直播间里的其他观众是看不见的。
直播间的观众只会看到徐林生在那正常的说话,以及齐秦面带惊恐的表情。
【嘶——把脚打折了是吗……还有没有王法了?】
【报警了吗?我的天,哪个地方啊?说出来给兄弟们避雷!】
【兄弟你对心爱的姑娘真好,真是个好男人。】
【那女的不识货,兄弟你值得更好的。】
【……】
直播间女生和男生的看法有很大不同。
【不是,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我也是,什么叫一天十二小时的干活就为了买一根银簪?咋滴,你不赚钱给自己买饭吃吗?】
【大师是怎么了,怎么一副看到了怪物的表情?】
【别搞啊……我怎么突然觉得直播间阴森森的……】
【我靠!你们注意到了吗!连线的那人的脸!】
【怎么变得湿哒哒的了?脸上怎么长出一块一块的,那都是啥啊?】
【……你们是不是忘了,这是个玄学直播间……】
【我靠!我怎么退不出去了!】
【!!!】
【我也是!】
【我去!不仅在直播间里的人出不去,我用另一部手机试了试,搜不到主播的直播号了!】
【我们出不去,别人进不来?】
【我们这运气也太倒霉了吧!我有点害怕……】
【不会吧……】
【补药啊!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小玄津满意地收回手,徐林生不愿意被其他人看见自己布满尸斑的脸,她就不如他愿。
哼哼。
啊!
小玄津脑中灵光一闪,尘封百年的记忆回笼。
她想起来了!
百年前,她跟着黑白无常一起出了地府,来到地面捉鬼,其中一只鬼就是他,叫徐林生,从她手里跑掉了。
她记一辈子!
因为这事,她被崔珏爹爹收回地面的上岸权!
也因为这事,她被黑无常嘲笑了五十年!!!
小阎王作为地府一霸,哪受得了这种嘲笑!
她记徐林生一辈子!
小玄津双手叉腰,整张脸都凑到镜头面前,毫不畏惧地直视徐林生:“你敢为自己的话负责吗?”
徐林生从来没拿正眼看过这个小屁孩,不以为然冷笑道:“废话,我当然——”
话戛然而止,徐林生脸上的表情僵住。
他感觉越来越轻,自己不受控制地和这具身体分离开来。
徐林生面带惊恐,挣扎着想重新回到身体里,但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上去天真懵懂的两岁小屁孩,居然是天师!
他中套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因为小玄津,也看见了徐林生真正的水鬼模样。
而直播间真正的主人——齐秦,柔柔弱弱地紧紧贴在玄津身边,扯住玄津衣服的衣角,生怕把自己落下了。
像个柔弱的不能之力的娇娇小白脸似的。
直播间观众原本情绪都非常惊恐害怕,但看到这一幕后,消散得无影无踪,甚至开始淡定地点评起来。
【妈妈我也是出息了,居然能看见真正的鬼,就是这鬼吧……看着有点磕碜】
【我想象中的鬼,鬼中至尊,呼风唤雨,叱咤风云;实际上的鬼,窝窝囊囊……】
【笑死我了,给鬼一点面子吧!】
【这才是鬼的真面目吧,它头上缠着的……是水草吧,所以这是只水鬼?】
【有点像诶,我第一次见到水鬼!】
【合影,茄子✌】
【咦,怎么不能截屏,用其他手机拍照也拍不了?】
【那岂不是只有我们直播间在场的一千多人看得到,运气真好!】
【运气真好加一。】
有人想起水鬼之前说的故事,问道——
【水鬼啊水鬼,所以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你和另一个女孩的爱情故事?】
【当然是假的!他身上穿着的衣服在古代只有大户人家才穿得起,说什么家道中落,一天十二个小时干活,肯定都是假的了!】
【嚯,还是死了一百多年的古代老鬼。】
【可是……他说的细节什么的都有,好像是目睹的一样。】
齐秦俨然成了玄津的助手,将弹幕一一说给小玄津听。
小玄津气得瞪眼,奶声道:“他当然清楚细节,因为他爱上了兄弟的妻子!”
【?!】
一说到这些,玄津话都变得流利起来。
“家道中落的是他兄弟,但他妻子一直不离不弃。”
“虽然家境变得贫穷,但一家两口过得也很恩爱。”
“他家权势滔天,设计将他兄弟逼去参军,在参军的途中害死了他兄弟。”
“手脚被打折,抛死荒野的是他兄弟,当时他就在旁边看着!”
【真不是人!】
【好恶心,仗势欺人!】
像是遮羞布被揭开了一样,徐林生虚张声势凶狠说道:“你放屁,我不是徐林生,我是张道全,婉婉爱的人是我!”
【咦,他急了他急了!】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徐林生。】
【不打自招了属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