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定了。”
大酋长把手掌拍在桌面上,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让国防部在一周之内拿出一份对阿三和铁猴的武器装备援助清单,清单上的品类要足够让这两个部落有信心在边境上采取实质性行动,但不要包含任何能够追溯到雄鹰核心军事技术的高端武器系统。
情报支持方面,由中情局和国防情报局联合制定方案,重点提供龙夏边境驻军的部署位置、巡逻规律和通信频段。所有援助通过第三方中转,不要留下直接的运输记录和资金流水。”
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把大酋长的指令逐条记在了随身的记事本上。他合上本子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想说的是,历史上所有试图用棋子去消耗大国的策略,最终的结局几乎都是棋子被吃掉而棋手不得不亲自下场。
但大酋长现在的状态——刚刚被盟友的联名信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泄,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重新掌握主动权的方向——这种状态下任何泼冷水的建议都只会被当作怯懦和动摇。
作为一个在权力核心待了大半辈子的老资格官员,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太清楚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了。现在就是闭嘴的时候。
一周之后,雄鹰国防部按照大酋长的指令完成了援助清单的制定和审批。
清单上的内容被分类在三个不同的密级文件中分别传递,只有拿到全部三份文件的人才能拼凑出这次援助的完整规模。
第一批武器装备通过雄鹰在印度洋上的军事基地转运,装上了几艘挂着他国旗帜的货轮,在夜色的掩护下驶向了阿三部落西海岸的军港。
货轮上装载的物资包括一个中队的二手F-16战斗机、一批精确制导炸弹的改装套件、数十套便携式反坦克导弹系统,以及专门为高原作战环境改装过的轻型榴弹炮和相应的弹药基数。
与此同时,运往铁猴部落的装备则通过东南亚的陆路通道分段运输,品类以适合丛林作战的轻型武器为主——改进型的M113装甲运兵车、夜视装备、通信干扰设备,还有一批专门用于袭扰作战的小型无人机。
当第一批武器装备运抵阿三部落的军港时,负责接收的阿三军方高级将领在打开集装箱、看到里面的装备清单之后,眼睛都瞪圆了。
他原本以为雄鹰最多就是给一些库存的旧货,象征性地表示一下支持,没想到送来的东西比他预期的要好得多。
那批F-16虽然不是最新型号,但经过航电系统的升级和武器挂载能力的改造之后,在阿三现役的战斗机序列中已经属于天花板级别的存在了。
便携式反坦克导弹和轻型榴弹炮更是直接打在了阿三陆军的痛点上——阿三在边境高原地区部署的装甲部队和炮兵部队长期受装备老旧和机动能力不足的困扰,这批新装备的到来就像是给一个跑了太久的老旧发动机换上了一套全新的火花塞。
阿三军方的高层将领在完成装备清点和验收之后,连夜乘车前往阿三部落首领的官邸汇报。
阿三王——一个年过不会老但精力依然极其旺盛的政治强人——在听完汇报之后,兴奋得从沙发上直接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脸上挂着一种猎人发现了猎物踪迹时的兴奋表情。
“雄鹰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阿三王搓着双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他们在龙夏那边吃了瘪,被自己的盟友摆了一道,现在急需要找人来帮他们分担压力。这是我们的机会。
趁着雄鹰有求于我们,我们要把边境上的主动权牢牢地抓在手里。”
站在一旁的阿三外务大臣比阿三王要谨慎一些。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一种小心翼翼的口气提醒道:“大王,雄鹰的援助虽然慷慨,但他们的意图也非常清楚——他们是想用我们来消耗龙夏。
我们如果在边境上动作太大,激怒了龙夏,引发大规模的军事冲突,龙夏的打击力量不是我们目前的防御体系能够完全承受的。
龙夏的导弹、空军和远程火箭炮在高原地区的投送能力,情报部门的评估报告里写得很清楚。”
阿三王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外务大臣,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眼神里的兴奋被一种更冷的东西取代了。“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但问题是,雄鹰的援助不是白给的,他们给了东西就一定会要求看到效果。如果我们收了装备却不做事,雄鹰下一次还会给我们吗?更重要的是——你看看国内现在的局面。
物价在涨,失业率在升,反对派在议会里天天拿经济问题攻击政府。我需要一个能够把全国注意力从经济困境上转移开的事件,而边境冲突是最有效的选择。
龙夏这个外部威胁一旦被放大,国内的民族主义情绪就会被点燃,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从柴米油盐转移到国家尊严和领土完整上,反对派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继续唱反调——谁唱反调谁就是卖国贼。
这是政治上的基本操作,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外务大臣沉默了。他心里知道阿三王说的是实话。
阿三部落国内的经济形势确实不容乐观——通货膨胀率居高不下,年轻人失业问题严重,农业和制造业在疫情后的恢复速度远低于预期,底层民众的不满情绪正在积累。
在这种时候,一场可控的边境冲突确实可以起到转移矛盾、凝聚民意的作用。
而且从更宏观的战略角度来看,阿三部落一直把龙夏视为在亚洲大陆上争夺主导权的最大竞争对手,龙夏的快速崛起让阿三的战略焦虑与日俱增。
如果能借雄鹰的力量在边境上给龙夏制造足够的麻烦,哪怕只是在局部地区取得一些象征性的战果,对于提升阿三在国际上的战略地位也是有帮助的。
风险当然是存在的,但政治从来就是在风险和收益之间做权衡。阿三王显然已经把天平倾向了收益那一边。
几天之后,阿三部落的官方媒体突然开始密集地报道龙夏在边境地区的军事动态。
报道的内容从龙夏边防部队的正常巡逻活动被描述为对阿三领土的侵犯,到龙夏在边境附近的基础设施建设被解读为军事扩张的前奏,再到一些来源模糊、无法核实的所谓边境居民投诉龙夏军人越境滋事的消息,种类繁多,但核心指向都高度一致——龙夏正在边境地区采取一系列挑衅性的行动,阿三的国家安全和领土完整正面临严重威胁。
这种舆论铺垫的规模和密集程度,在阿三媒体历史上都是相当罕见的,任何熟悉阿三政治运作规律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政府在为接下来的军事行动做舆论动员。
舆论造势进行了大约一周之后,阿三军方的行动正式开始了。一支阿三山地步兵营在夜色的掩护下越过了双方实际控制线,在龙夏一侧的一个哨所附近建立了临时据点。
这个位置选得非常用心——它位于一条河谷的凸岸地带,地形易守难攻,而且正好卡在了龙夏边防部队两条巡逻路线交汇的关键节点上。
阿三士兵在据点周围挖掘了简易的防御工事,架设了机枪阵地,并且在通往后方的道路上布设了反步兵地雷。
他们显然不是来打个照面就撤的,而是打算在这里扎下根来,把这个据点变成一颗钉在龙夏边境防线上的钉子。
与此同时,阿三装甲部队也开始在边境附近的集结区域大规模调动。
T-55和T-62型主战坦克——这两款苏联时代的老将虽然在国际军火市场上早已算不上什么先进装备,但在高原地区的特定作战环境下,它们的简单耐用和易于维护的优势依然不可忽视——排成了长长的纵队,在高原公路上扬起漫天尘土,朝着边境方向隆隆开进。
跟随坦克纵队一起推进的,还有大量的牵引火炮,从122毫米到155毫米口径不等,浩浩荡荡地在高原上摆开了架势。
阿三空军的战斗机也开始在边境附近空域增加巡逻频次,那几架刚刚从雄鹰手里接过来的F-16赫然出现在巡逻编队之中,涂装还是新鲜得发亮。
消息传到龙夏外交部的时候,吴律轻正在主持一个内部形势分析会。
他的秘书把阿三军队越境建立据点的情报简报递到他手里,吴律轻低头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把简报翻过来扣在桌面上,然后抬起头来继续听与会人员的发言,仿佛刚才递进来的只是一份无关紧要的日常通报。
但坐在会议室里的人都注意到,吴律轻在接下来的讨论中说话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每个字的咬字都更加清晰更加用力——这是他在压着情绪时的典型表现。
吴律轻在外交战线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挑衅都见过,他很清楚阿三这次行动背后站着的是谁,也很清楚雄鹰打的是什么算盘。
用边境冲突来分散龙夏的精力,用棋子来消耗对手的资源,这套把戏在历史上被反复使用过无数次,半点新意都没有。但没有新意不代表没有威胁。
龙夏的南部和西南边境线漫长而复杂,接壤的部落众多,如果阿三和铁猴同时在两个方向上动手,形成南北呼应的态势,龙夏确实需要在边境防御上投入比平时多得多的注意力和资源。
吴律轻的分析很快得到了验证。就在阿三军队在西南边境越境建立据点的同一天,铁猴部落在南部边境也开始行动了。
铁猴军队的打法和阿三截然不同。
阿三好歹还讲究个排场——坦克纵队浩浩荡荡地开进,大炮在高原上一字排开,F-16在天上飞着秀肌肉,虽然装备水平参差不齐,但至少架势摆得很大。
铁猴的军事行动则完全是一副“穷横穷横”的样子。
他们没有出动大规模的装甲集群,也没有在边境上搞什么坦克纵队的壮观场面,而是把BMP-2型步兵战车化整为零,分散成一个个小型的机动小组,依托丛林地形的掩护,沿着边境线对龙夏一侧的边境村落和巡逻部队发动高频次的袭扰。
BMP-2型步兵战车是一款苏联时代设计的轻型装甲车辆,火力不算特别强,装甲也不算特别厚,但它的体型小巧、机动灵活,在丛林密布的南部边境地带如鱼得水。
铁猴士兵把这些步兵战车藏匿在茂密的丛林中,利用地形隐蔽接近龙夏的边境村落,用三十毫米机关炮对着村子外面的农田和道路一通扫射,打了就跑,等龙夏边防部队赶到的时候,留下的只有一地弹壳和消失在密林深处的履带印迹。
有时候他们连机关炮都不用,只是派出小股武装人员趁夜摸到龙夏的巡逻路线附近,埋设几颗地雷或者朝着巡逻队的营地方向放几发冷枪,然后迅速撤回。
这些袭扰行动造成的实际伤亡极其有限——多数情况下甚至连一个龙夏士兵的皮都没擦破——但它们的侮辱性极强。
铁猴部落就像是一只蹲在龙夏篱笆外面的野猴子,不敢正面打,但不间断地朝篱笆里面扔石子、丢泥巴、扯着嗓子尖叫,目的不是要破门而入,而是要让院子里的人烦得不得安宁。
而且铁猴还充分利用了南部边境地区的复杂性——那片丛林地带里面活动着各种势力,有铁猴的正规军,有地方武装,有民兵组织,还有一些身份模糊、来路不明的跨境武装团伙。
铁猴军方和地方武装之间建立了一条松散但效率不低的协作链条:铁猴军方提供武器装备和情报指引,地方武装负责执行前端的袭扰任务。
龙夏边防部队在追击袭扰者的时候,经常会发现对方钻进了一个模糊地带——追击到某个位置,袭扰者的身份突然从铁猴正规军变成了地方武装,再从地方武装变成了一伙连铁猴政府自己都不承认有关系的跨境流寇。
这种身份的层层嵌套和责任的层层推卸,让龙夏边防部队很难确定究竟应该找谁算账,也很难在外交上拿出铁证来锁定铁猴政府的直接责任——对方完全可以两手一摊,说那是地方武装的自行行为,政府并不知情。
但所有人都清楚,铁猴部落在这件事上绝对不是什么无辜的旁观者。
那些BMP-2步兵战车的弹药补给、那些SA-16型肩扛式防空导弹的训练操作、那些小型无人机的侦察数据链——每一样都需要正规军的后勤体系来支撑。
铁猴军方的指挥系统全程参与了袭扰行动的策划和调度,只是在执行层面通过地方武装做了一层隔离,给自己的行为披上了一件“与我无关”的遮羞布。
这套手法老练而熟练,一看就不是第一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