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赛第4日没什么特别的事还挺安静,第5日,争天域里就出了怪事。
苏清鸢和楚瑶追着一头受伤的星兽进了片枯木林,那星兽跑得极快,两人追了小半个时辰才把它堵在一片沼泽边。可凑近了一看,那星兽不太对——眼睛是血红的,嘴角淌着黑沫,皮毛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有虫子在皮底下窜。
"小心!"楚瑶忽然开口,声音一沉。
话音未落,那星兽猛地扑过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爪子上带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苏清鸢横剑格挡,"铛"的一声,那黑气顺着剑身往上爬,冻得她手腕一僵。
楚瑶素剑出鞘,一剑点在那星兽眉心。
剑尖没入,星兽发出一声不似兽嚎的惨叫,周身黑气蒸腾而出,在半空聚成一张扭曲的人脸,张了张嘴,发出无声的嘶叫。苏清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不是星兽该有的样子。
楚瑶手腕一转,素剑上亮起一层极淡的白光,那黑气被白光一照,像雪遇沸水般消融。可黑气散了之后,地上只剩一滩黑水,星兽的尸体连骨头都化了。
苏清鸢收了剑,眉头紧锁:"这是什么东西?"
"星兽被什么东西污染了。"楚瑶收剑入鞘,语气平静,"争天域里什么都有,小心点就是。"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苏清鸢注意到,她握剑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苏清鸢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她不是傻子。这几日相处下来,楚瑶的剑法、见识、临阵反应,处处都透着不寻常。一个苍离域的普通弟子,不可能有这等修为和定力。方才那一剑净化黑气的手段,更是闻所未闻。
可楚瑶不说,她也不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自己不也藏着前世的记忆吗?
"走吧。"苏清鸢道,"这地方不对劲,先和萧兄他们汇合。"
两人转身往回走。枯木林深处,几双血红的眼睛在暗处亮起,又很快隐没。
---
广场水镜前,林墨蹲在一群散修中间,手里拿着串刚买的烤灵蘑,吃得满嘴油。
水镜里正放到那星兽化出黑气人脸的一幕,周围散修一片哗然。
"那是什么玩意儿?"
"星兽还能变成这样?"
"不对劲啊,我参加过上届会盟,没见过这东西。"
林墨嚼着烤灵蘑,眯眼看了看那黑气,挑了挑眉。
"系统。"
【在呢宿主。】
"那黑气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半秒:【叮!检测到低浓度域外天魔气息。已标记来源。建议宿主——】
"打住。"林墨打断它,"跟我有关系吗?"
【……天魔以吞噬天道本源为食,长期放任会导致整个星域——】
"有域主顶着。"林墨理直气壮,"有本域管着。有那什么十六仙域的宫主们操心。我一个金丹期散修,操那心干嘛?"
系统:【……】
系统:【宿主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对吧。"林墨点头,又咬了口烤灵蘑,"只要不找清鸢麻烦,天魔在隔壁星域开庆功宴我都不管。"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又往水镜上瞟了一眼。那黑气……他好像在哪见过。
他想了三秒,没想起来。
不想了。
"走走走,"他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听说东街新开了家灵酒铺,去晚了抢不到头锅。"
旁边几个散修正讨论得热火朝天,被他这么一喊,纷纷响应:"走走走!林兄你请客啊!"
"凭什么我请?"林墨瞪眼,"上次赌局谁赢了?我赢的灵石都买烤蘑了!"
一群人哄笑着往东街走。
这几日林墨在广场上混得风生水起。他一个"金丹期散修",整天蹲在水镜前跟人赌哪支队伍能拿金印,十赌九赢——废话,系统帮他算概率,想输都难。赢了灵石就买吃的喝的,分给周围的散修,没几天就成了广场上的名人,人人都叫他"林兄"。
东街果然热闹。灵界的集市和凡界大不相同,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会唱歌的灵鸟、自动加热的玉碗、能映出千里之外景象的水镜石、还有切成片生吃的灵鱼片。林墨东逛西逛,什么都觉得新鲜,最后在一家酒铺前停住了。
酒铺老板是个大胡子,正在舀酒,酒色清碧,香气扑鼻。
"老板,这酒怎么卖?"
"三块灵石一斤。"
林墨倒吸一口凉气:"你这酒是琼浆玉液啊?三块灵石?王记才卖一块五!"
大胡子翻白眼:"我这可是三百年的青灵酿,王记那种新酒能比?你爱买不买。"
"两块。"林墨还价。
"两块五。"
"两块五,送我碟下酒的灵豆。"
大胡子瞪了他半天,最后一拍大腿:"行!算我倒霉!"
系统在他脑子里幽幽地说:【宿主,您指缝里漏的灵石都够买下这家酒铺了。】
"那不一样。"林墨理直气壮,"买东西不还价,那还有什么灵魂?"
系统:【……】我一个辅助系统,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林墨打了两斤酒,靠在酒铺门口和大胡子聊天。大胡子是本地灵修,在这镇上住了几百年,什么都知道。两人从酒聊到争天域,又从争天域聊到最近镇上的怪事。
"说起来,"大胡子压低声音,"这几日镇上来了些面生的人,穿黑斗篷,不露脸,专找偏僻地方住。昨晚西头老刘家的灵犬叫了一宿,今早起来发现狗都瘦了一圈,跟被什么东西吸了精气似的。"
林墨喝酒的动作顿了顿。
"哦?"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可能是贼吧。"
"哪有贼只吸狗精气的……"大胡子嘀咕。
林墨没接话,又喝了口酒。
系统在脑子里叮了一声:【叮!检测到镇西方向有微弱天魔气息残留,浓度比争天域内低,但确实存在。宿主,天魔可能已经渗透到灵界了。】
"知道了。"林墨把酒葫芦塞好,付了钱,"走吧三花,回去了。"
三花从他肩头探出头,嘴里还叼着颗偷来的灵豆。
---
回河湾的路上,林墨走得很慢。
他没再嬉皮笑脸,而是拎着酒,看着远处争天域方向那片四色云气,眼神难得认真了一瞬。
天魔。
这俩字他有些年头没听过了。他以为那些东西早就被赶跑了,没想到还在。
"系统。"
【在。】
"清鸢在里面,安全吗?"
【目前安全。苏清鸢身上有您给的护身符,一般邪祟近不了身。楚瑶……目标楚瑶身上有极高浓度的净化之力,天魔气息会主动避开她。】
"嗯。"林墨点头,"那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真要有不开眼的东西找清鸢麻烦……你提醒我。"
【好的宿主。】系统的声音也正经了些,【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吗?】
"准备什么?"林墨挑眉,"我一个金丹期散修,能准备什么?到时候再说呗。"
他说着,脚步轻快了几分,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走,回去喝这剩下青灵酿。”
系统:【……您刚才还在担心天魔。】
"担心有用吗?"林墨翻了个白眼,"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喝酒。"
他回到河湾,在石头上坐下,倒了碗酒,又掏出从镇上买的灵豆、灵鱼片、烤灵蘑摆了一地。三花蹲在旁边等投喂,小灵鹤也凑过来,被三花一爪子拍开。
月亮升起来,照在河面上,碎成一片银鳞。
远处争天域的四色云气在夜空中缓缓流转,美不胜收。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云气最深处,有几缕极淡的黑气在游动,像毒蛇吐信,一闪而逝。
林墨喝了口酒,打了个哈欠。
他往石头上一躺,枕着手臂,看着星星。三花蜷在他胸口,小灵鹤单脚站在不远处打盹。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酒香和灵草的清气。
今夜河湾很安静,只有水声、虫鸣,和林墨偶尔的一声满足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