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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里的光和外面不一样。
苏清鸢一脚踏进来，只觉得眼前白了一瞬，再看清时，人已经站在一片密林里。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清冽，吸一口，浑身的灵气都跟着转得快了些。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点。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鸟叫和虫鸣，听着和凡界的山林没什么两样。
但苏清鸢知道，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不能小看。
她握紧了腰间的软剑，警惕的打量四周。
"苏师妹！"
萧凌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紧接着一道白光闪过，萧凌天、柳如烟和江迟也落了地。萧凌天落地还晃了晃，扶着树干才站稳，柳如烟稳稳当当的，江迟慢腾腾的，落地之后还打了个哈欠，从怀里摸出半块饼。
"可算进来了。"萧凌天左右看了看，眼睛发亮，"这就是天道秘境？灵气真足啊！比我们天宗的灵脉还浓！"
"别大意。"柳如烟白了他一眼，"秘境里的异兽都很厉害，小心点。"
"怕什么。"萧凌天拍了拍胸脯，"我带了十张雷符，还有三瓶伤药，来一个我劈一个，来两个我劈一双！"
他正说着，江迟忽然抬起头，往左边的林子里看了一眼。
"有东西。"他慢腾腾的说，嘴里还嚼着饼。
话音刚落，灌木丛里猛地窜出一头黑影，快如闪电，直扑萧凌天！那是一头黑色的豹子，眼睛是红色的，牙齿锋利，带着一股腥风。
"我靠！"萧凌天下意识往后一躲，手忙脚乱去掏雷符。
可他的雷符还没掏出来，一道剑光已经到了。
江迟还是那副慢悠悠的样子，甚至饼都还拿在左手，右手拔剑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只听"嗤"的一声，那豹子还在半空中，就僵住了，然后从中间整整齐齐分成两半，轰然倒地，鲜血溅了一地。
剑回鞘的声音清脆悦耳。
江迟咬了一口饼，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萧凌天保持着掏雷符的姿势，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柳如烟也愣住了，她知道江迟厉害，但没想到快到这个地步。
苏清鸢也有些惊讶，随即笑了。
决赛的时候她和江迟打过，知道他剑快，但那时候他还留了手。这头豹子至少是元婴期的修为，被他一剑就劈了，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你...你..."萧凌天指着江迟，半天没说出话来，"你这也太快了吧？！你平时走路都慢半拍，怎么出剑这么快？！"
江迟想了想，慢慢说："走路...不累吗？"
萧凌天："......"
柳如烟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苏清鸢也笑了，走过去看了看那头豹子，眉头微微皱起："这豹子的眼睛是红的，不太对。"
"魔化了。"江迟慢腾腾走过来，蹲下身看了看，"有魔气。"
苏清鸢心里一沉。她想起师父说过的话，秘境里可能不干净。她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平安符，符纸还在，温温的，心里便踏实了些。
"别管了。"柳如烟道，"魔化的异兽而已，我们小心点就是。先往里走吧，找个安全的地方，再看看有没有灵药。"
四人点点头，结成阵型往里走。萧凌天在前，苏清鸢在左，柳如烟在右，江迟殿后——虽然以江迟的剑速，他殿后比谁都安全。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子里渐渐亮堂起来，前面出现了一片山谷。
山谷里长满了各种各样的灵药，年份都不低，最次的也有百年。萧凌天眼睛都直了："发了发了！这么多灵药！"
他说着就要冲过去，被苏清鸢一把拉住。
"等等。"苏清鸢指了指山谷中央，"那里有东西。"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灵药丛中卧着一头巨大的黑熊，黑色的毛发里透着暗红色的纹路，鼾声如雷，每一次呼吸都有淡淡的黑气从鼻孔里冒出来。
"魔化黑熊。"江迟咬了口饼，"化神期。"
萧凌天咽了口唾沫，声音小了八度："...化神期？"
"我引开它。"苏清鸢低声道，"江迟，你找机会出剑。萧凌天，你用雷符干扰它，不要硬接。如烟，你准备好伤药，万一有人受伤。"
三人都点头。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软剑出鞘，如一道月光，直刺黑熊！
"叮"的一声，剑尖刺在黑熊背上，只留下一道白印。黑熊被惊醒，怒吼一声，站起来足有两丈高，一巴掌拍向苏清鸢。苏清鸢身法轻灵，侧身躲过，反手又是一剑，刺在它眼睛上。
黑熊痛吼，疯狂的扑向苏清鸢。
"雷来！"萧凌天瞅准机会，三张雷符同时拍出，三道紫色的雷电劈在黑熊身上，电的它浑身发抖，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江迟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的剑，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快得像时间都停了一瞬。黑熊的吼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然后轰然倒地，眉心多了一个细细的血点。
一剑毙命。
萧凌天这次连嘴都忘了张，看着江迟的眼神跟见鬼似的。
"别愣着了，采药。"苏清鸢收了剑，率先走进山谷。
四人分散开，小心翼翼的采灵药。苏清鸢采了几株百年灵芝，又发现了一丛紫色的草，叶片上有灵光流转，竟是千年紫河车，炼制筑基丹的主药。
"苏师妹，你看这个！"柳如烟在另一边招手，她发现了几株雪白的花，花蕊是金色的，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金蕊雪莲！"苏清鸢眼睛一亮，"这东西能解百毒！"
四人采了小半包袱灵药，都很高兴。萧凌天把一株老山参塞进嘴里嚼了，说要补补，被柳如烟骂了一顿，说暴殄天物。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上，楚瑶正站在树冠里，素白的衣裙和树叶的影子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和风声合在一处。
她看着四人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弯。
江迟的剑确实快，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苏清鸢的身法也很好，灵动飘逸，看得出是下过苦功的——虽然林墨总说自己不教徒弟，但苏清鸢的剑路里，处处都是他的影子。
正想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楚瑶眉头微蹙，身形一闪，无声无息的往声音来源掠去。
是另一个域的弟子，三个人，被一头魔化的巨蟒缠住了。其中一个弟子的胳膊被咬伤，黑色的魔气正顺着伤口往上蔓延，那弟子的眼睛已经开始发红，神智都有些不清了。
"救...救我..."那弟子声音发颤。
另外两个弟子拼命砍巨蟒，可巨蟒皮糙肉厚，根本砍不动，眼看也要遭殃。
一道微不可察的白光闪过。
巨蟒的动作忽然僵住，然后软绵绵的倒了下去，眉心一点红痕，瞬间没了气息。那受伤的弟子只觉得一股清凉的灵气从伤口涌入，横冲直撞的魔气像雪遇了开水，瞬间消融的干干净净。
"怎...怎么回事？"两个弟子面面相觑。
那受伤的弟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黑色已经退了，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神智已经清醒了。
"刚才...有人帮我们？"
"谁？"
三人四处看，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连个人影都没有。
"可能是秘境里的前辈吧。"一个弟子喃喃道，"快，先离开这里。"
三人互相搀扶着走了。
树冠里，楚瑶收回手，面无表情。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刚才那一下用了她不少灵力，但没关系，只要不被发现就好。
她抬眼往苏清鸢他们的方向看了看，四人已经采完药，继续往深处走了。
楚瑶身形一闪，跟了上去，像一道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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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湾边。
林墨忽然睁开眼，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
他通过神念看到了楚瑶出手净化魔气那一幕，动作很轻，灵力很纯，没留下任何痕迹，做的很干净。但还是太冒险了，万一被其他弟子看到，或者被秘境里的什么东西察觉，就麻烦了。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楚瑶的实力他不是很清楚，但至少渡劫往上的修为，在秘境里只要不遇到天魔分身或异兽暴动基本不会有危险。她想跟着就跟着吧，多个人照应，他也能少操点心。
"怎么了林兄弟？"钱胖子看他忽然皱眉，问了一句。
"没什么。"林墨重新靠回树上，"鱼咬钩了。"
他一提竿，没提上来。
鱼竿弯成了一张弓，鱼线绷得笔直，水下的力气大得惊人，拖着鱼线往河中间走。林墨眼睛一亮，来了精神，站起来遛鱼。
"大鱼！"钱胖子也凑过来，"好家伙，这力气，至少5斤往上！"
三花也被惊动了，蹲在鱼篓旁边，眼睛瞪得溜圆，尾巴一甩一甩的，比林墨还激动。
林墨遛了半柱香的功夫，才把那鱼遛翻了白肚，慢慢拉到岸边。钱胖子眼疾手快，拿抄网一兜，捞了上来。
好家伙，一条大鲤鱼，金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足足有四五斤重，还在网里扑腾。
"发了啊林兄弟！"钱胖子乐得不行，"这么大的鲤鱼，我还是头一回见！"
"那是。"林墨得意的把鱼从网里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今天运气不错。"
三花喵呜叫着，围着他转圈圈，站起来扒他的腿。
"行行行，有你的。"林墨把鱼拿到河边收拾，刮鳞去内脏，洗得干干净净，然后串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烤。
他从收纳袋里摸出系统奖励的调料盒，撒了点盐，又想了想，撒了点孜然和辣椒面。火一烤，滋啦滋啦响，香气瞬间就出来了。
钱胖子他们闻着味就过来了，周老也不打盹了，陈风陈雨也不吵了，四个人八只眼睛盯着那条鱼，直咽口水。
"林兄弟..."钱胖子搓着手，"你看这鱼这么大，你一个人也吃不完..."
"想都别想。"林墨翻着鱼，"这是我钓的。"
"我们有酒！"钱胖子赶紧把自己的酒递过来，"我这可是三十年的竹叶青，换一块鱼，怎么样？"
周老也赶紧道："我还有酱牛肉！"
陈风陈雨："我们有花生！"
林墨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那条鱼，想了想："行吧，鱼给你们两块，酒和牛肉都归我。"
"成交！"
鱼烤好了，外焦里嫩，撒了调料，香的不行。林墨把鱼分成几份，最大的那块连同鱼头，给了三花。三花叼着鱼，跑到老银杏树下，美滋滋的吃起来，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钱胖子他们也分到了鱼，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
"林兄弟，你这手艺，绝了。"钱胖子吃的满嘴流油，"比灵城最大的酒楼做的都好吃！"
"那是。"林墨喝了一口钱胖子的竹叶青，满意的点点头，"我烤了一百多年鱼，这手艺不是白给的。"
几个人围着火塘吃鱼喝酒，太阳渐渐偏西。
林墨吃着鱼，神念一直没断。秘境里，四个年轻人找了个山洞，正在生火准备过夜，萧凌天在吹今天江迟一剑劈了黑熊的事，说的唾沫横飞，跟自己劈的似的。江迟还是慢腾腾的，在擦剑，柳如烟在整理灵药，苏清鸢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林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瑶在山洞外的一棵树上，靠着树干闭目养神，风吹起她的衣角，像一朵开在夜色里的梅。
都还好。
林墨松了口气，又喝了口酒。
秘境深处，那股魔气又浓了些。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深处醒了。
不过还远，暂时碰不上。
"发什么呆呢？"钱胖子递过来一块鱼，"再不吃就没了。"
"来了。"林墨接过鱼，咬了一口。
三花吃完了自己那份，颠颠跑过来，用脑袋蹭林墨的手，还要。
"你都吃了半条了，还吃？"林墨弹了它一下，还是撕了一块肉给它。
夕阳落下去，暮色漫上来。
秘境里的第一夜，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