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集卯突然感觉血气从脑中褪去,曾经那么激烈的心跳也已经远去,四肢变沉,被追赶而跑动的双腿不知不觉间变得迈不开步子。
当实在挪不动脚步时,卯才发现自己身处于森林之中,看来自己跑出宅邸,离开了林荫道,最后闯进了山路。
在玉聪繁茂的绿树围绕下,昏暗的景色连天空都能遮挡。
毛感觉这里和第三次轮回的死亡地点很相似。
一回忆起死亡的那瞬间,第三个选项便产生了明确的幻影死掉的话会得到拯救,可以改变这种状况吗?
对啊,只要死了就可以改变了。
当明确的说出口之后,毛感觉这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好主意,不禁露出了笑容。
之前已经经历了三次死亡,丢下一切,迎来了第四次世界。
这次捡回了一条命,这次只剩下一条命。
如果说不断挣扎的结果就是这样,那究竟有何意义呢?
想玩就自己玩去,我对你来说根本可有可无吧。
卯紧咬嘴唇,对把自己卷入这种状况的对象露出憎恶之情。
某一边承受着阴暗想法的煎熬,一边在森林里前进。
这时视野忽然开阔起来,呈现在眼前的是和卯的心境相反,蓝得令人憎悟的天空,还有悬崖。
神的安排是何等的恰到好处啊!
唯独在这种时候,听取卯的心愿,他向上天奉上感谢的骂声,以及赐予愚蠢可悲的蔡越卯安息。
卯仿佛受到了诱导,步履蹒跚地走向悬崖边。
一阵强风吹过,从正面吹来的风让衣服下摆随风飘扬。
卯站在悬崖上,抬头仰望蓝天,向下俯瞰的话,可以看见这是一个遍布坚实的绝壁,十几米的崖下有一片岩石,从这个高度坠落到那种地方的话,死亡不可避免。
看着眼下的一片岩石,卯清楚地幻视到自己死亡的样子,心脏重新开始了几乎旺季的剧烈跳动,肺部痉挛,呼吸断断续续,浑身大汗淋漓。
他一边感觉发寒,一边闭上了眼睛。
只要就这样闭上眼睛,向前踏出一步,一切都会结束。
这次再死掉的话,不知道卯会变成怎样呢?
会再次回到宅邸的第一天重新开始轮回吗?
他觉得这样也没关系,假设能回到第一天的话,艾米丽雅还有拉姆雷姆都会活着,卯会作为宅邸的庸人,若无其事地和大家接触,在第四天夜里的睡梦中死去。
只要不断地重复这种做法,至少可以沉浸在安稳的日子之中。
他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是无上的救赎。
这样的话,死掉也不赖呀。
可是猫的身体在悬崖上一动不动,只有膝盖颤抖的像是在搞笑。
猫伸手想制止膝盖的颤抖,但是一弯下腰,便会瞬间双腿发软。
他瘫坐在地上,姿势就像对天空跪拜一样。
他咬紧嘴唇,痛恨自己的无能。
就差区区一步。
我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是因为缺乏勇气而办不到吗?
明明被逼入了绝路,却连向冲动屈服,实行懦弱的决断都办不到。
决心和觉悟脆弱的实在滑稽。
他只能蹲下流泪。
这就是卯现在的窝囊项,明明不知道生存还有何意义,但又害怕得不敢求死。
卯觉得自己没出息,丢面子,一边狠抓地面,一边不停地闷哼。
他一直为自身的悲惨而懊恼流泪,直到体力耗尽为止。
某看见无意识中浮现的光景,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在一个明亮的房间里,卯和艾米丽雅围在餐桌前,罗兹瓦尔坐在上座。
碧翠丝在品尝红茶,帕克在他的身旁一头栽进盘中的菜里。
艾米莉雅则被在餐桌上胡闹的帕克雷姆,麻利地完成自己的职责。
拉姆一心只为罗兹瓦尔服务,完全无视了其他人。
不知不觉间,卯笑了出来,大家也在欢笑。
他做了这么一个幸福温情的噩梦。
梦境伴随着痛苦,唤起悲伤,带来了无尽的失落感。
卯感受到挖心般的痛楚,苦闷地忘记了呼吸。
忽然间,卯的表情平静了下来。
卯觉得有人握住了她的手,在手掌中感受到的温暖驱赶了纠缠着自己的负面感情。
然后,他看见了光,那是白色的光,耀眼的光辉。
意识在光芒的引导下,你终于醒了呀!
猫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夕阳映照下的橙色天空。
他同时察觉到自己刚才失去了意识,现在正仰躺在地面上。
他还想起自己晕倒前想了些什么,在思考过程中就像是被吞噬一般,失去了意识。
卯自杀失败,难堪地哭喊了一场,最后累得睡着了。
这种丑态已经超越了滑稽,甚至令人觉得可怜。
就像婴儿一般的行为不对,不会犯错的婴儿比卯还要好得多。
说点什么吧。
说什么?
不仅无聊,还很迂腐,一副郁闷的嘴脸,真是个无可缺耀的家伙。
碧翠丝辛辣地说道,粗鲁地把卯的手扔开。
在陡峭的悬崖上,碧翠丝平常的礼裙显得不合时宜,因而产生了强烈的异样感,场面不协调的就像给风景画强行粘贴了一个少女上去。
你穿这身衣服到户外还真是奇怪。
贝蒂也不想在一股泥土尔的山里走。
如果你没有逃进这种地方哭着闹脾气,贝蒂肯定不会过来。
碧翠丝拍了拍裙子的下摆,向卯抱怨着。
卯终于察觉到一件事,察觉到碧翠丝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不惜来到宅邸之外的这种地方露面。
为什么你在说什么呀?
为什么你会在这啊?
我就连遵守契约守护卯的碧翠丝,卯都没有向他坦白过什么。
卯一时语塞。
碧翠丝见状,便一脸呆然地哼了一声哼!
贝迪和你订立的契约是保护你的生命安全啦!
要是契约对象丑态毕露,最后还跳崖自尽,那可是会影响到贝蒂的信誉呀!
保镖,我们应该说好,只到今天早上为止吧?
贝蒂不记得有谈过期限,说你误会啦。
卯摸索记忆。
于是碧翠丝闭上一只眼睛,移开视线,如此断言。
他给契约内容加上了误会这种说辞,想继续和卯履行契约。
少女的言语辛辣,和卯性格不和,原本碧翠丝给卯这种强烈的印象,但她现在展现出慈悲为怀的样子,让卯忽然产生了被打动的错觉。
碧翠丝并没有放弃毛,那么说不定还如果还抱有蛋蛋的期待啊,那你也太自私了。
某再次趋向还没必要放弃那种避重就轻的想法。
但碧翠丝阻止了他,他摇了摇头,失去的东西无法挽回。
Betty,能为你做的事也没多少了。
你已经没有机会向那个姐姐辩解了,你已经舍去了那个机会。
我好想大叫出如果能说的话,早就说了。
若不是心脏会被捏扁,卯早就表明了一切,请求对方原谅,明知那样根本拯救不了拉姆,只是让自己的良心安稳而已。
事到如今的话啊,我这个傻子。
卯不断地重复着门面化,借口,抗辩保身,一路走到现在,无论在现实位置上,还是精神上,如今身处于悬崖的卯已经被逼得无路可逃,因为卯就是一直逃避,一直逃避,逃避到现在才会来到这里的。
既然你知道不能挽回,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如果你在背地能看见的地方死去,背地会睡不好觉啊!
所以如果你想逃的话,那贝迪就带你逃出领地之外。
碧翠丝用严厉包裹的这份温情,让卯的心遭受着千刀万剐。
她表情冷淡,干巴巴的目光就像在看着无趣的东西。
可是少女话中真意的温情让卯受到了更大的打击。
碧翠丝说的话肯定没有半点谎言,如果卯希望逃跑,少女肯定会答应并且协助她。
卯不知道逃亡之后会发生些什么,但是不可能发生比在这里更坏的情况了,因为自身的愚蠢而让安居之地崩塌,然后抛弃一切而逃跑,没有什么事会比这更加恶劣。
被锋刃割伤的脸如今仍然在渗血,倾诉着痛楚。
卯触摸伤口,现在才察觉到一点,他曾经遭受过与之非常相似的伤势。
卯的灵魂系着这种锐利的伤口,那就是卯被雷姆追赶而在山上四处逃窜时,锋刃把膝下的右腿砍掉了。
卯触摸伤口时,本能地领悟到这次和那次的伤是因同一种魔法而造成的。
最后挖开脖子的魔法也是这个吧,原来是两个人一起上的。
死后才知道的真相和迟来的绝望融合在一起,让卯的内心变得更加沉痛。
拉姆失去雷姆所发出的怨恨、怒嚎、悲伤、痛哭,如今仍然烙印在脑海之中。
就是那个瞬间,那里就是卯的分水岭。
卯本不应该逃离宅邸,即使没有做好忍受苦痛的心理准备,也应该和拉姆面对面的交谈。
他错失了机会,永远失去了和他交心的机会。
机会一旦溜走,便再也不会回到卯的手中,至少在这个世界里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