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集姐姐是为了妹妹而忍耐到现在,然后妹妹是为了这样的姐姐而活着。
无论缺少哪一方,那对姐妹都再也不会完整。
避翠丝就像要打断某沉默的思考一样,无精打采地说道。
他一边用手指梳理着自己华丽的头发,一边把视线从毛的身上移开,继续说道无论缺少哪一方,都再也无法恢复原样。
罗兹瓦尔他肯定也不会原谅。
啊?
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知道什么?
毛感觉他在说些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向碧翠丝走近,想质问她话中的深意,但是少女轻快地躲开了她伸出的手指,反而拉着卯的衣袖绊倒她的腿,将她温柔地拉倒在地。
卯被他动作流畅地放倒在地,感到惊愕不已地翠丝的头发碰到了他的脸。
你需要这么介意吗?
那可是只和你一起生活了去去四天的人呢,而且你基本都躲在房间里,连见都没怎么见过。
如果你想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那位姐姐现在也没有闲心去听你说话呀。
你已经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了,我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话到嘴边,卯劝没能说下去。
卯重复度过了十几天的时间,在这段期间里,包含着避萃斯所不知道的时光、回忆和羁绊。
可是卯没能反驳,因为他突然醒悟到一点,卯想高声告诉碧翠丝的那件事,其中的笑容、感情和羁绊,有可能根本不是拉姆和雷姆真心展现出来的。
在这十几天之中,卯对他们究竟了解了多少呢?
如果真正了解彼此,那侵袭卯的绝望和失落又算什么呢?
难道说那一切都是噩梦吗?
如今,碧翠丝正用严肃的目光俯视着卯。
卯是否能从拉姆和雷姆这两个人的身上找出能够反驳他的证据呢?
莫非卯其实对那两个人一点儿完全根本都不了解吗?
原本还以为他们是自己重要的人,是想守护的对象,结果我只是在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明白的情况下,自作主张,惨不忍睹地闹了一场而已嘛。
你已经是个毫不相干的人了,某什么都不知道,机会全部白白断送,孤身一人沦落到这个地步。
在一片漆黑的视野中,卯一起在宅邸里度过的那些日子,那些日子已经化为乌有,而卯的心也摔了个粉碎。
卯背靠地面,用手掌遮住自己的脸,叹息自己的无能。
结果从一开始,一切都只是无法触及的理想箱嘛!
猫所看见的光景全是梦幻,根本不存在真实的时光吗?
一直这个样子也没意义啊!
在被发现之前,快站起来!
当卯几乎要向流泪的冲动屈服时,传来了碧翠丝的声音。
他似乎被卯一动不动的样子惹得急躁起来,粗暴地从上方抓开了卯遮挡脸部的手掌。
视野向外延伸,轻盈的少女使劲拉动卯的手臂,想让她站起来。
透过手掌传来的这种触感吸引了卯的注意力。
卯无视了碧翠丝拼命想拉起他的想法去确认他手的触感。
哇哇!
你突然干什么?
为什么在揉背地的手掌啊?
手被牵着的时候是这种感觉。
你刚才也牵过我的手,真是终身遗憾啦,因为你睡着时的样子实在太凄惨可悲了。
碧翠丝忽然把头扭到一边,卯不停地被她甩开的手掌张开又合上,反复回味着那份温暖和睡着时所获得的安心感。
睡着的时候,卯做了个噩梦,他在梦里会一直体会着无尽的窒息、绝望和失落,在痛苦之中突然感受到一份温暖降临。
像刚才那种情况,之前也曾经发生过。
那是有人握住了我的两只手。
碧翠丝诧异地皱起眉头,卯把左手也伸到了面前。
一个人很难分别握住另一个睡着的人的双手,要爬到对方的上面,和睡着的人摆出同一个姿势才能办得到。
既然这样,那么为什么会感觉被人握住了双手呢?
答案很简单,拉姆、雷姆他们两个在卯睡觉的时候分别握住了他的左右手。
在第四度轮回里还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的罗兹瓦尔福迪里,如果二人看见睡着的卯在呻吟,因为同情而给予他一丝关怀的话,那充满憎恶的喊声回响在卯的耳边,被饱含诅咒的怒嚎痛骂要杀了你,都是些令人心如刀绞的残酷话语。
但比这更加强烈的是那哭喊声一直没有消失。
拉姆因妹妹的死失去另一半的绝望而悲痛地大声哭喊,一直在某的耳边萦绕,某四分五裂的心,那破裂的碎片如今仍然在叫喊着。
卯的性格原本就喜欢随波逐流,避重就轻,痛楚,苦涩,难过,他都不想去体会,光是想想要抱着那些沉重的负担活着,就想去逃避。
我在想什么?
因为满心想去逃避,所以希望能找个办法解决。
难得捡回条命,人如请求避,翠丝难堪的跨过难关,迎来了第五天。
在经历了那么多苦难才迎来的今天,卯将要做出决断。
对啊,这条命是我捡回来的,所以追求安乐,追求轻松的生存方式有什么不对呀?
要怎么做是我来决定的。
当卯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他已经在自己的心中越过了无法回头的界限。
碧翠丝听见卯的话便皱起了眉头,但是在少女质问之前,她先把警惕的目光投向了森林那边。
你太磨蹭了!
碧翠丝饱含着埋怨的话语和风吹过树木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然后连卯也听见了在树叶的摩擦声中混杂着脚踏泥土的声音。
卯回过头去,粉色头发的少女就站在面前。
终于找到你了,绝不会再让你逃掉。
拉姆背对着森林,瞪着猫平静的放言。
猫看见拉姆的神情之中还残留着浓烈的憎恶,顿时感到无比痛心。
拉姆的样子看上去已经完全丧失了平常一丝不苟的作风,裙子,沟道,树枝开了好几个洞,头上戴着的头饰也许是在途中丢失了,已经不见了踪影。
整齐的粉色头发也被强风吹乱,失去了往日的优雅。
穿衣也好,护发也好,两姐妹都会互相帮助,这一点毛也很清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记得他们曾经这么说过。
除此之外,毛还知道他们好几个秘密。
你退下吧。
既然契约还有效,背地就算对你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避催四大人才是。
请退下吧。
对手是避催四大人的话,大木也不能手下留情了。
这玩笑真有趣啊,听起来就像是在说要不要对背地手下留情一样。
避催四大人才是。
你忘记这里不是宅邸了吧?
离开了禁书库,在森林里。
在这种条件下,您有自信保护好那个男人不受拉姆所害吗?
两名少女在沉默的卯面前一直在激烈地互相牵制。
碧翠丝懊恼的反应证明了拉姆的发言并不是虚张声势。
他的力量有限制性,在现在这种状况下无法发挥。
但碧翠司为了遵守契约,仍然固执地不肯从卯的面前让开。
卯在碧翠丝的身后伸出手,然后我拉他用双手抓住少女那两条华丽的卷发,使劲拉长,接着他放开手,厚实的卷发在剧烈的反弹,弹啊弹呐!
嘿嘿,感觉不错呀!
啊你你你碧翠丝睁大双眼,嘴唇颤抖,哆哆嗦嗦地回过头来。
啊?
你干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你你想死啊?
嘿,你能不说傻话吗?
我一点都不想死。
死这种事,真的只在人生最后一刻经历一次就够了。
某一边说,一边拍着碧翠丝的肩膀,走到愤然少女的面前。
在卯的正前方,拉姆正满腔怒火地瞪着他。
他对走上前来的卯提高了警惕,咬紧了嘴唇,呼了口气。
好大的胆子!
你终于死心了吗?
和死心还有点不一样,要说的话算是下定了决心。
什么意思?
拉姆不明白卯的意图,皱起了眉头。
卯双手合十,向拉姆深深地低头致歉。
抱歉,是我太窝囊了,让你们这么操心。
你果然在雷姆的事情上知道些不好意思啊,那方面我真的不知道。
说实话,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但是吧。
卯停住了嘴,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但是呢,我现在想去知道一些不知道的事情了。
你现在还来说些什么?
卯表明了决心,但拉姆只当是戏言,咆哮起来。
拉姆像是跺脚似的猛踹地面。
雷姆,他已经死了,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就算你现在再查基建什么又有什么用?
我确实什么都没做到,所以才会这样。
我说的话没有说福利,我自己最清楚。
这不是死不认错,就算是现在,某仍被后悔刺痛心扉,他厌恶自己的愚蠢,如果人会因为耻辱而死,那他或许早就已经死了。
但某仍然狼狈不堪的行动,颜面尽失地挣扎,丑态百出地走到这个地步,然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你又知道拉姆和雷姆些什么是你说的对,我在关键的问题上一无所知,但是吧,卯和他们一起共度了十几天的时间,他们不知道这些事,就算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会理解。
但是呢?
十几天的时光,卯一刻也没有忘记。
即使他们忘记了,卯的灵魂仍然记得自己。
和他们一起的所见所闻,和他们一起欢笑的事,和他们一起度过的每一天。
对,它们并不是一无所知,某了解它们,某所了解的拉姆和雷姆确实的存在于某一路走来的世界里,还有卯对他们的感情,你们也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我呀,最喜欢你们啦!
态度粗暴又好管弦式的姐姐,表面恭敬假装恭谨的毒舌妹妹卯和他们在一起生活时,爱上了那段时光,即使还记得自己曾经被两人所杀,也无法忘怀那段宝贵的记忆。
这甚至让卯觉得,如果可以再次和他们共同分享那段时光,选择那条路也没有关系。
卯的叫喊让拉姆愕然地睁大双眼,身体也僵住不动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在拉姆看来,卯不过是在莫名其妙地胡言乱语,因此他在一瞬之间就做出决断,不必无谓地多想。
砍死他!
拉姆终止了瞬间的思考,身体从停顿中再度活动起来,立即展开了行动。
但是,即使只有一瞬间,停顿就是停顿。
在拉姆的愤怒转化为攻击之前,卯抢先一步跑了起来。
卯背对着拉姆,跑过碧翠丝的身旁,身体乘上风速,径直向悬崖边跑去。
背后传来了少女惨叫一般的尖锐声音,奔跑的卯无法意识到那究竟是哪一名少女的声音。
即使做好了思想准备,思维仍然被搅得一塌糊涂,心跳仿佛要背叛内心,全身都紧张起来,手脚沉重得像是灌了签。
明明在竭尽全力地奔跑,世界却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慢镜头,甚至让卯觉得这是想尽量拖延时间,促使卯改变想法荒谬。
到了这一步,卯仍然在迷惘。
认真想想就明白,他是如此狼狈不堪地执着于求生,就算想去死,最后也只会向怯懦屈服,不敢自杀。
可是卯现在再度求死,错过机会了,没能和碧翠寺道谢啊。
猫把最后的牵挂化为语言,抛弃了一切,悬崖逼近。
现在猫甚至害怕得不敢去数还剩下多少部。
这不正常,脑子疯了。
他涌起了想大笑的冲动,可是完全笑不出来。
不可能笑得出来,就算继续活下去,也只是一个活死人而已。
放弃了安居之所的未来,对某来说就等同于死亡。
与其行尸走肉的活着,不如让捡回来的这条命还原些什么。
这个决定正是一事无成的卯才能办到的事。
这种小事,只有我能办到。
他双腿离地,划过天空,什么都碰不到,也够不着。
好快,风好大,眼睛好疼,头好痛,耳鸣让他听不清,感觉把心脏留在了原地,听不见心跳声,不祥的警钟在脑海中鸣响。
如果死掉就会结束生命,那就到此为止了。
但假设,假设可以再次回到从前的话。
他曾经大叫绝对要杀了你,那么卯就要绝对救你们。
说出这份决议之后,卯紧接着便一头撞到坚硬的地面上,巨大的碎裂声响起,一切都再也听不见了,怨恨的声音也追不上来了,一切都已经那里,只有虚无,在虚无之中,朦胧的意识不经意的环视四周。
环视这种形容在这个场合并不恰当,意识并没有眼睛,不仅如此,连手脚或者身体的任何一个部分都不存在,那里只有一个无实体的意识这种不确切的东西漂浮在那里,那意识无法理解一切,无法感受一切,只是环顾着四周。
好啊,那是一个空无一物的房间,分辨不出天花板和墙壁的边界,连房间的宽度也无法想象。
这是一个被漆黑所覆盖的世界,忽然间,这个黑暗的世界产生了意义,在意识的对面,忽然形成了一个人影。
人影的轮廓纤细,身体也是一片漆黑,看上去并不清晰,特别是腰部以上的部分笼罩着烟雾,强烈地妨碍了意识的认知。
因为人影的出现,意识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欲望。
在这种感觉还没有冷却的时候,人影缓缓地活动,像是要对意识表达些什么。
不明白,什么都感受不到。
即使如此,不知为何,意识仍然无法把注意力从那个人影上移开,现在还见不了面。
人影留下了一句微弱的细雨,黑色世界便忽然消失,连同影子和意识都突然被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