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集,在炸裂般剧痛的意识之中,毛没有看漏,尤里乌斯的目光在一瞬间飘到了别的地方。
听不见声音。
毛把一切抛开,全神贯注地举起剑。
尤里乌斯把注意力从卯的身上移开,还没有对卯的行动作出反应。
究竟是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连思考这个问题的脑细胞都被蟒用来倾注在这一击上。
妈感觉听见了声音,在无声的世界之中,在除了和自己对打的对手之外,本应不存在任何事物的世界之中,猫听见了声音,听见了某个人的声音,猫的耳朵听见了某个人的声音。
注意力几乎被转移。
用这一份震怒覆盖一切,忘记一切吧!
当前卯的存在意义只有对抗眼前的对手。
卯声音开始变得鲜明,开始产生意义。
一旦听清楚了,就再也无法回头。
所以,卯就像要抛弃一切一般,为了逃离迫在眉睫的巨大恐惧,竭尽全力大叫起来。
毛沙木卯辜负了清晰听见的银铃般的叫声,高声咏唱。
骤雨,骤雨形成了黑云,漆黑覆盖了红褐色的练兵场大地。
一切从世界上消失,形成了无从理解的世界。
卯在世界中穿梭,发出没有声响的呐喊。
在无从理解的世界中,遵循大脑的命令,挥下手臂。
挥动的手臂在被黑云吞噬之前,无视了意识的理解,继续使出动作,将剑尖砍向某些东西。
也就是说,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在本应无声的世界中,这道声音清晰地击打着卯的耳膜。
黑云消散,接着,一把木剑从消散的黑云的另一边破风而出,毫不留情地把蟒击倒在大地之上。
还真是料想不到你会使用阴系魔法,或承认你出乎我的意料。
来自上方的声音并没有带着痛苦,而是在表达惊讶。
卯成大字型躺在地上仰望天空,只能目瞪口呆地接受了现实。
但是太不熟练了。
第一级魔法只有对不如自己的人,或者是对没有智慧的野兽才会通用。
不仅是我,没有一个敬畏骑士会中这种招数吗?
对面传来了怜悯一般的声音。
那是挫败某内心的声音,要他放弃一切。
毛以为自己能够改变状况,以为自己就算是这副样子也能做点什么?
你既无能又无可救药,不应该留在那位大人身边。
卯想否定这句话,无法原谅对方否定他的生存意义,于是便转动脖子,打算瞪着那个男人,想让那个男人收回这句话。
可是某和银发少女的青紫双瞳互相对视着,他从王城半高的楼层能俯视练兵场的阳台上探出了身子,他的背后站着一群面熟的女人。
所有人都用冰冷的目光看到了这场结果。
无论是那扫兴的表情也好,还是会被他们怎么认为也好,一切都无所谓。
无论被其他人怎么认为,某都毫无所谓。
前提是,唯一一人,仅有的一人,这个世上最不想让他看见这种场面的那个人没有站在那里。
某听见自己体内似乎响起了断线的声音,在此之后,他的意识便一下子远去了,之前一直保持清醒的意识被切断,世界极速失去了色彩。
这下卯的意识终于在真正的意义上抛开了一切,坠入了深渊之中。
啊!
他感觉听见了一句本应不可能听见的低语,接着一切便消失了。
醒来的时候,某看见一片陌生的天花板,于是皱起眉头。
对于睡醒后很快就会清醒的卯来说,睡醒时那段意识模糊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卯体会了几秒钟如同身处汪洋般的感觉,然后便着手发掘记忆。
睡下之前发生过什么?
这里是什么地方?
太阳穴那边隐隐发痛。
痛楚让卯想起来了一切,想起来了自己遭遇了何等难堪的事情,因为什么而被人送到这里来休息。
伸向额头的手臂有一种抽筋的感觉,卯在手腕部位发现了自己也没印象的夸张伤痕,但立即察觉到这是魔法治疗所留下的痕迹。
然后既然身体能感受到残留着这种伤,那就是说我没死吗?
卯检查了一下本应裂开的额头和被刺穿的右手手腕等部位的感觉胃不会留下痛楚的高超治疗技巧发出感叹。
如果还能把煎熬的内心屈辱感消除,那他甚至会觉得能把一切都当成没发生过。
不过,猫埃米莉雅看着恢复意识的锚,唯独这种哀切的目光无论用什么魔法都无法治愈。
她坐在床铺旁的椅子上,青紫双瞳中充满忧郁。
他把失去穿戴意义的白色法衣折叠好并放在大腿上,似乎一直在看护着卯。
夕阳从窗边照射进来,让卯注意到现在似乎是模拟战的几个小时之后,国王候选人的问题已经讨论完了吗?
卯脱口而出的是这种无关痛痒的掩饰话语。
艾米莉雅似乎做好了卯会百般辩解的心理准备,卯却向他提起这个出乎意料的话题,令他惊讶地稍稍睁大了双眼。
嗯,讨论完了,彼此想说的话基本都在大堂上说完了,之后真的只是在谈王选细节而已,大部分都只需要和罗斯瓦尔确定就结束了。
艾米丽雅摇着头说道,声音听上去像是在叹息自己能力不足,卯发现自己因此而感到安稳。
得知埃米莉雅在王选现场也体会到自己的无力而发出悲叹,这种凄惨的共鸣让他感到安稳。
卯为了不让他察觉到自己的内心想法,于是装作更为轻佻是吗?
那么你陪着睡过头的我肯定浪费了超多时间诶总之我们马上回旅馆去吧!
把雷姆带上一起研究国王选举今后的策略吧吗?
城内说不定隔墙有耳,要安心地讨论还是回宅底最好吧?
啊不首先是不是要和王都理的权贵交涉啊?
啊不不不这时候反而应该和其他国王候选人缔结一定程度的休战协议嘛噢毕竟这场战斗中不知道对方会在何时何地如何发动进攻。
卯飞快地罗列信息,于是艾米丽雅尖声呼唤他的名字。
他的声音打断了卯的敷衍搪塞,卯只能把移到一边的视线对准他我们来谈谈吧!
平静却又无可撼动的声音沉重地触动着卯的内心,艾米丽雅站了起来,紧紧握住抱在臂弯里的法医。
比起话语,她僵硬的脸庞更能显示出接下来要说的话绝不温和。
我真的有很多事想问。
毛,真的有很多啊啊我想也是啊艾米丽雅困惑地颤抖着嘴唇,像是在想该从哪里开始。
说起某,对他的犹豫可谓是了如指掌。
某一直以来的一切行动都出乎他的预料。
所以如果特意要问,那么艾米丽雅就应该质问卯今天的行动的真实意图。
要回答这个问题的话,卯也能毫不害臊地给出唯一一个答案。
但是嗯?
那么我为什么要和尤里乌斯那个要和他战斗呢?
艾米莉雅提出的并不是卯所追求的问题,不仅如此,甚至还是她最难以回答的问题,那场战斗的意义根本就你肯定有什么理由吧?
以某的性格,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
当卯在休息室中垂头丧气的时候,尤里乌斯出现在他的身边。
某接受他的提议而奔赴练兵场时,立即就明白他是要回敬自己在大堂内的无理举动。
另外,毛也觉得自己很清楚和尤里乌斯的力量差距。
铆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胜算,可他仍然拿起了木剑回应。
没有胜算的战斗最后被打倒,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这么做呢?
答案就是我想报一剑之仇啊!
卯抬起头,仰望着站在眼前的银发美人,仰望他困惑的双眼,然后继续说道我想让他知道,我不是个废物,如果能向那家伙报上一箭之仇,那就能证明了如果能展示出一点本事,那么我就可以参与其中了。
说话没有条理,卯怨恨没办法表达得更好的自己。
如果能把煎熬的内心的一切感情,把这片痴心倾吐出来,就不会如此令人焦躁了。
毛,那是我的骨气。
那家伙说我难堪、无力、碍事,配不上你,想让我远离你。
我恨那个家伙,所以我才有应战的铆心想,说到底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尤里乌斯在那个时候比任何人都更加苛刻地指责铆,说铆配不上埃米利亚。
但是这件事无需他多言,铆自己最清楚。
卯为了不让别人看出这点而拼命地用面具粉饰,可是那个男人居然满不在乎地曝光了,所以卯不能原谅他而回应了挑战,结果就是这副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