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享用女孩的膝枕,一边让她摸我的头,一边平静地进入梦乡……如果就听这么一句话,那真的是幸福得无与伦比啊。”
昴脸红耳赤,挠着头重复说了这段话好几次,又叹息起来。
他回想起几个小时前,自己向她倾诉内心的那一幕。
“对意中人大哭大叫,满脸的眼泪、鼻涕,最后还呼呼大睡。而且还以这种状态独占了意中人的膝枕好几个小时……这算什么羞耻玩法啊。”
昴回想起爱蜜莉雅膝枕的触感,还有他给她的腿所造成的惨状。
爱蜜莉雅的腿被昴的鼻涕、眼泪弄得一塌糊涂,昴身为一个男人,就算从卫生方面来看,这件事也不好评价。
可是,爱蜜莉雅并没有摇醒昴,一直等到他自然睡醒。而且,当昴因为自己弄脏了她的衣服而低头道歉时,爱蜜莉雅也没有责备他。
“如果你能松一口气那就够了。而且,昴你不懂。”
“咦?”
“比起不停道歉,说一次‘谢谢’会让对方感到更加满足。因为我不是想让你道歉,而是想为你做点什么才会这么做的,对吧?”
被女孩用手指按住了道歉的嘴巴,还半带媚眼地说出这样的话,没有一个男的会不服软。事实上,昴轻而易举就服软了。
包括之前的交流在内,对于如今已经察觉到自己爱慕爱蜜莉雅的昴来说,她的一举一动看起来都是那么光彩夺目。
昴和爱蜜莉雅分开,回房换了件衣服,如同做梦一般,在宅邸里徘徊了一阵,才总算恢复了理智,结果现在这么难堪地抱头苦恼。
“无能啊,我真够无能的啊。说什么唯独不想让爱蜜莉雅看见自己软弱的一面,还有比这更羞耻的事吗?这样子真的没脸见人啊……”
“……夜深人静时闯进别人的房间里,却只会说这种话呀。”
身穿礼裙的少女——碧翠丝坐在梯凳的中间,斜眼看着昴摇来晃去的样子咒骂道。她可爱的容貌染上了忌恨的色彩。
昴和爱蜜莉雅分开之后,便钻进了牛角尖,总是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于是来到这个无人可以触及的禁书库。只不过,禁书库的女主人肯定是大为不满。
然而,昴来这里并不仅因为这一个理由。
“别这么说啊,贝亚子。我和你交情这么好。”
“贝蒂和你究竟有什么关……慢着,刚才叫贝蒂什么呀?”
碧翠丝扬起眉毛,脸部抽搐,昴向她拍了拍手。
“哦哦,叫贝亚子啊。为了表现亲近感,我觉得爱称是不可或缺的。虽然一直以来在宅邸的人里面,我唯独对你完全没这份心思,不过……”
昴回想起上一次轮回的事,那是他真正被孤独与绝望淹没的时候。
可以说昴是用歪理和半带威胁的措辞,强迫她就范。即便如此,二人之间也确实订立了契约。
最后是昴单方面违反了契约。不过,碧翠丝不惜把契约内容弄得含糊不清也要竭尽全力保护昴。
就算碧翠丝忘记了,昴也无法忘记自己当时的心情。
“……所以,无论你是怎么看待我,我都会称呼你为贝亚子。这就是我唯一可以为你打造的亲密证明!”
“贝蒂完全不觉得高兴啊!你这强加于人的善意是怎么回事呀!比起恶心,更让人火大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可是想表达衷心的感谢之意,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
“你想想自己刚才说的话,如果还好意思说不是开玩笑,那你和贝蒂之间根本就不是对话啦!”
昴本来想自然地聊天,但从中途开始变成了顶撞,这让他变得支支吾吾。
看来碧翠丝完全不能接受昴个人的亲密表现方式。
“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会继续称呼你贝亚子就是了。”
“真是无谓的执着呀。就算你用这个称呼来叫贝蒂,贝蒂也不会回应你呀。”
“别这么冷漠啊,贝亚子。”
"……"
昴呼唤碧翠丝的爱称,但她一直低着头默默地看书,没有回答。看来她没打算回应昴。
昴向态度顽固的碧翠丝走近,无可奈何地在梯凳周围转来转去,说道:
“怎么啦,贝亚子?你还好吗,贝亚子?喂喂,你没事吧,贝亚子?遇到什么麻烦事就尽管说吧,贝亚子。唔?怎么啦,贝亚子?可以的啦,贝亚子。对吧,贝亚子,贝亚子。”
“你这家伙在烦人方面真是出类拔萃呀!干什么呀?”
碧翠丝一点也经不住煽动,昴则拥有触怒他人的天赋才能,因此,可以说碧翠丝是他最好的猎物。昴看见碧翠丝摆起架子开口,便扬起嘴角做出胜利的姿势。
“其实我已经无计可施,走投无路了。实话说,我想请你帮帮我。”
——他向卷发少女说出了在难堪的哭喊后得出的结论。
第2节
昴在爱蜜莉雅的膝枕上吐露了内心想法,把积累的扭曲情绪和泪水都发泄了出来,最后剩下的,只有自身那纯粹且强烈的愿望。
——我喜欢爱蜜莉雅。虽然原本就觉得自己喜欢她,但现在真正喜欢上她了。
她的容貌符合昴的喜好,光是听见声音就心潮澎湃。只是交谈几句,就会有一种做梦般的感觉。看见爱蜜莉雅为他人而自我牺牲的样子,就觉得不可以对她置之不理。
原本以为,只是因为这样才喜欢她,但如今这份感情已经进一步明朗化。
当昴被召唤到异世界,没有人可以依靠的时候,爱蜜莉雅是第一个拯救他的人。
然后,当昴被逼进了绝望的死胡同时,是爱蜜莉雅拯救了他逐渐崩溃的内心。
她拯救了昴的生命,还有内心。
——如今昴已经觉得,自己没有爱蜜莉雅就活不下去。
喜欢和爱蜜莉雅一起度过的宅邸生活。喜欢能学习各种知识的环境。喜欢粗暴但又爱照顾人的拉姆。超级喜欢爱蜜莉雅。喜欢一边用敬语委婉地骂人一边指导他的雷姆。爱蜜莉雅炭真是个天使。提供这个乐园的罗兹瓦尔对昴有恩,另外昴还接受了碧翠丝难以还清的恩情。昴对居住在这栋宅邸里的人抱有好感。昴自身也希望一直留在这里。
满溢的感情制止不住,堵住了胸口。
但是,在觉得幸福的另一方面……
喜欢爱蜜莉雅。觉得自己力量不足以守护爱蜜莉雅,很没出息。宅邸里的生活令人无法放松。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被他们抛弃。害怕能用风刃斩下首级的拉姆。用铁球击碎昴头盖骨的雷姆好可怕。罗兹瓦尔能毫不留情地指示她们收拾昴,这份疯狂好恶心。每次醒来就要判断自己是否还活着,不得不去怀疑绝望是否在接近自己,这种时光让人感到痛苦、悲伤、难以承受。
这也是昴心中从未消失过的真实想法。
两种相反的感情在昴体内煎熬着他,但爱蜜莉雅拯救了他。
爱蜜莉雅安慰了昴,让他几乎崩溃的心振作起来。
一想到爱蜜莉雅,昴便会充满活力。是爱蜜莉雅挽留了昴想逃避的内心。
“也就是,E.M.T(爱蜜莉雅炭·真心·天使)。”
“你刚才,好像说了些超级无聊的话呀?”
“怎么可能。只是再次确认了一下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东西而已。”
昴现在能自信地挺起胸膛这么回答。
听见昴这么说,碧翠丝的神情就像在说她甚至懒得去吃惊。
“回归正题吧……你说想借助贝蒂的力量,什么意思呀?”
“是啊,我想不出有什么人可以依靠,真想去求神拜佛。”
目前,昴在这栋宅邸里可以完全信赖的人当然是爱蜜莉雅,但对于昴来说,她同时也是最重要的人。
也就是说,昴不希望让爱蜜莉雅遭遇危险。对于一般会优先自己保命的昴来说,爱蜜莉雅可以和他的生命放在同一个天秤上衡量。
因此,即使到了最后一刻,他都不想选择向爱蜜莉雅求助这一条路。
这么一来,昴自然就无法借助帕克的力量,那么剩下的选项就是……
“虽然不饶人,但其实非常天真,很好搞定的贝亚子。”
“就算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可以感受到你在侮辱贝蒂啊?”
“我没那个意思啦……事实上,目前我在这里可以依靠的人只有你一个而已。”
拉姆和雷姆自不用说,就连向罗兹瓦尔都不能坦白。
在这座宅邸里,如果问昴目前除了爱蜜莉雅之外可以依靠谁,那只有碧翠丝一个。
“拜托了——真的,求求你了。”
所以,昴在碧翠丝面前跪到地板上,低头央求她。
为了斩断连环的绝望,希望碧翠丝能成为照耀昴前进道路的灯火。
“我需要你的帮忙。这个地方让我感到幸福,我想把这里的一切都保护好。我不希望缺了任何一个人。”
"……"
“……碧翠丝?”
昴额头贴着地板请求,碧翠丝一直沉默不语,他便把目光投向碧翠丝。
接着,他不禁屏住了呼吸。因为碧翠丝看着昴的眼神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感情。
碧翠丝皱起眉头,咬紧嘴唇,瞪着昴。可是,她本应是瞪着昴没错,但以昴的角度来看,她的表情又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一般。
"……"
少女想要开口说话,但又不知该如何表达,目光游移不定。
昴看出碧翠丝的内心在动摇。他也明白,现在不可以让她开口。
“听我说吧,碧翠丝。我知道你不想接受我的请求。从你的角度来看,我只是在一天前被送来这里,只是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而已。”
“……既然你这么清楚,那应该也知道贝蒂的回答啦。”
“听说治愈我肚子伤势的人是你,我很感谢你。虽然你大概不知道,但我有很多事情都必须感谢你。在这基础上,我还因为束手无策,不得不再次依赖你。真是没出息,凄惨得无可救药。但是,我可以依靠的人只有你了。”
昴说个不停,把心中浮现出来的话毫无保留地全说了出来。
这种请求既强硬又自私,完全没有顾虑碧翠丝的心情,可以说是最差劲的请求。
昴为了表现诚意,只有一直低头。面对这种虚有其表的态度,碧翠丝一如既往地哼了一声。
“叹息自己力量不足,四肢着地央求他人。你,就没有所谓的自尊吗?”
“我现在已经明确看出什么东西最重要了,如果往地上叩十个、百个响头就能达到目的,那我叩多少个都肯。”
昴没有那种小小的自尊心,也不会去掩饰自己的卑微。
他一直低着头,一个劲地恳求碧翠丝。
昴知道这个手段很卑鄙。在重复了五次的世界里,昴和碧翠丝见了无数次面,每次都和她发生争执。
因为二人一直持续着这种关系,所以他明白。
他知道碧翠丝这个少女,即使表面上摆出遗弃态度,但实际上……
“抬起头来吧。”
她声音平静,昴感觉自己卑劣的恳求已经得到接受。
他再次认识到自身的卑微,甚至为自己毫无诚意地向碧翠丝作出的举动感到自责。
原本可以认为,那一切都是为了让碧翠丝作出决断所必须做的事。
但菜月昴这个人实在过于憨直,所以他就是想不通。
“贝亚……”
“吃鞋呀。”
“唔呃!”
正当昴抱着这种悲怆的感慨时,少女的鞋底毫不留情地向他的脸踩了下去。
他维持着跪地的姿势,头直向后扭,禁书库里响起了一种难以形容的低沉声音。
昴弯着腰满地打滚,发出断断续续的尖叫。
“你……这……唔!”
“就算你这种人动一百次脑筋,也理解不了怎么才能回报贝蒂出的力啊。无论收集多少枚铜币都及不上圣金币的光辉。要懂得这个道理呀。”
“不,就算是铜币,收集几千枚的话也能比得上圣金币吧。用金额来比较的话,就是这么一个道理啊?你懂不懂计算啊?”
“别用这种怜悯的眼神来看着贝蒂呀!刚才还在央求贝蒂的家伙有资格露出这种眼神吗?”
昴和碧翠丝叽里呱啦地展开了舌战。
在重复几次的世界里,因为这个而引发攻防战还是第一次。
在和碧翠丝习以为常的争论过程中,昴不知不觉间觉得自己原本的悲怆决心变得荒谬起来。
“明白了,那我就亮出底牌吧。如果你肯帮我,那我会准备相应回礼的哦。”
“你觉得你准备的报酬,能吸引得了贝蒂吗?”
“听了尽管吓一跳吧。我在王都救了爱蜜莉雅,所以我对帕克有恩。于是帕克说过,什么要求都会答应我——这话的意思,你明白吧?”
昴无耻地笑道,碧翠丝脸色一变,屈服于他的交涉术下。
昴心想,自己利用了帕克才分出高下,真是扫兴。
碧翠丝虽然不情不愿,但为了报酬,她无可奈何地决定帮助昴。
——昴早就心知肚明,这位小小的魔法师会答应他。
第3节
虽然昴无法否定自己非常依赖碧翠丝,但他总算成功得到了碧翠丝的协助。
至于把自己能力不足的问题全推在少女身上,就等解决好所有事情之后再反省。
“……你想详细了解咒术师?”
听了昴的话,碧翠丝皱起了漂亮的眉毛,流露出不快。
咒术师将会袭击宅邸,这个威胁必须尽早应对。昴会向碧翠丝寻求协助,很重要的一个理由就是因为他想依靠魔法来对抗咒术。
对昴来说,在尽量不触及核心问题的前提下,如何向碧翠丝说明情况就是问题的关键。
“大概,过度泄露情报的话会遭到惩罚吧……”
当昴想跟爱蜜莉雅坦白“死亡回归”之际,世界的时间突然停止,黑雾一般的手掌给予了他巨大的苦痛。
无声的尖叫,心脏被捏扁的剧痛,这些轻而易举地夺去了昴反抗的意志。
因此,昴一边对黑雾作出最大限度的警惕,一边字斟句酌地说明情况。
“我知道有咒术这么一个分类,但不太清楚这分类和魔法师、精灵术士有多大区别。这方面我想详细了解一下。”
“真是个喜欢提古怪问题的家伙呀。你在意那些人也不会有好处啊。”
和以前提及时一样,碧翠丝非常厌恶咒术。那时昴没有特意去自找麻烦,但这次可不行。
“我记得咒术的基本前提是给他人添麻烦,对吧?说是来自北国什么的……”
“既然你了解到这种程度,那贝蒂感觉已经足够了呀——根据不同的诅咒,或是让病魔侵蚀对方,或是限制对方的行动,或是纯粹夺取对方的生命……是个性质恶劣的体系啦。”
“俗话说物在人用,但这样确实只能用来耍阴招啊。”
正可谓是“诅咒”,用来伤害他人的超常力量——如果是原本的世界,丑时参拜(注:于丑时在神社的御神木给稻草人打钉,以此来诅咒自己憎恨的人)在某种角度上应该也属于咒术的范畴吧。不过,在原本的世界里,昴对超自然的事物秉持否定态度就是了。
昴一边这么想,一边为了让沉默寡言的碧翠丝开口而探出身子。
“那么,我想问一下……要怎么做才能防御诅咒?”
除非能查清对方的真实身份,否则迎击咒术师这件事情会很难办。
昴目前的优势,是知道会发生袭击。
因为知道咒术师会发动袭击,所以摸索防御手段的确是一个好主意。但是……
“没办法的。”
“……咦?”
“咒术一旦发动,就不存在可以防御的方法。发动了就完了,这就是咒术呀。”
“还,还有即死耐性无效化(注:游戏术语,让抵御秒杀攻击的技能失效),这也成啊……”
碧翠丝平淡地叙述道,让昴的希望极速破灭。
敌人会凭借即死耐性无效化的咒语发动奇袭——一级即死术(注:规则同《最终幻想》的五级即死术,当角色等级为五的倍数时,则会中招。此处意指所有人都会中招),处理不好就会引发玩家暴动。
昴感觉本应已经看见的光明又逐渐远去,于是挠头让大脑运转起来,去思考其他方法。自己对恶劣状况的认知太浅薄了。现实比昴想象的还要恶劣一点。
“……只不过,这仅限于已经发动了的咒术。”
“……咦?”
碧翠丝隔了一会儿所说的话,又让昴睁大了眼睛。
她看见昴的反应,便露出一副心情大悦的样子笑了起来。
昴从她的表情上察觉到自己被算计了,感到又惊讶又愤怒,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碧翠丝看着一言不发的昴,高兴地竖起了一根手指说道:
“正如贝蒂刚才说的一样,已经发动的咒术没有防御的方法。只不过,发动前的咒术就可以妨碍呀。发动前那只是个普通的术式,所以有这门技术的话,要解咒很简单啦。”
“你刚才耍我啊,我爆发的愤怒就先忍住吧……你举例来说说看?”
“这座宅邸里的话,首先贝蒂可以,当然哥哥也可以。还有就是罗兹瓦尔和……那三个小女孩看上去没这种经验,所以不行呀。啊,你也不行啦。”
“这个我已经亲身体会过了……”
昴没办法抵抗诅咒,在头两次轮回里吃了大苦头。
昴把不好的回忆放到一边,举手询问碧翠丝:
“你说发动前的术式,我可以理解成咒术在发动前需要做准备吗?”
“效力强的诅咒当然要承受强大的负担。在这方面,魔法和咒术都一样呀。而且咒术在这个方面特别明显,也就是漏洞百出,贝蒂这么说你明白吗?”
“那个准备工作……你能推断出来吗?”
昴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不停提问,碧翠丝闭上眼睛,然后舔了舔嘴唇说道:
“不同的内容,准备工作就不同……不过咒术有一个绝对不可忽略的规则。”
“不可忽略的,规则……”
昴屏息静气,催促碧翠丝继续说下去。
碧翠丝看见昴目光中的恳求,便轻轻点头,继续说道:
“……和施行咒术的对象接触,这就是必要条件呀。”
她这么告诉昴。
"……"
当碧翠丝的话进入昴脑中的一瞬间,昴的大脑便飞速运转起来。
咒术需要术者和对象接触。也就是说,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里,遭受咒术的昴都接触了咒术师。有可能的是……
“除去宅邸里的人……只有山脚下的村子了。”
昴在过去遭受咒术而“死亡回归”的时候,都必定会前往那个村子。
认真回想一下,他去村子的时间都是关键的第四天白天。在村子里被咒术师施加了诅咒术式,当晚在宅邸里发动咒术——致死,就是这么一个套路。
如果咒术师就在村子里,那上一个轮回里,雷姆被咒术师杀害的情况也就可以理解了。
由于昴没有前往村子,因此咒术师的目标换成了雷姆。根据具体情况的话也可能是拉姆,如果昴在场,那目标恐怕就是昴了。
连在一起了,连在一起了。所有线索,全连在一起了。
咒术师就在阿拉姆村。至于究竟是村民还是宿客,目前还不明朗。
如果是后者,要找出他并不会太难。那个村子人口不多,就像昴一样,外人的长相很快就会街知巷闻。如果是前者,那对方就是做好了万全准备才下手……
“不过,这个可能性反而很小。”
假如这次的事件是为了阻挠爱蜜莉雅参加王选,只能在确定要选举国王的时期,也就是半年前王族灭绝时开始准备。
包括爱蜜莉雅被指名为国王候选人的时间在内,实质上的准备时间只有三四个月。
这段时间不足以做好准备工作,能让咒术师长期潜伏在村民之间。
“咒术师是外来人。然后,要找出那家伙并不难。”
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口,然后开始寻找推论之中是否存在漏洞。
尽管能找到几个修正点,但大方向没有问题。从咒术师的角度看,目前咒术师还没有采取行动。在这个时点上,只有和神或者恶魔作对才有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想到这里,昴玩味着现在还是“第二天夜晚”的事实。
现在距离最坏状况的第四天,还有一天的余裕。
那就意味着,这边可以向咒术师先出招。
“抓住你尾巴了,可恶。被你杀了两次,可不是白白送死的啊!”
看见了能改变状况的希望,昴欢喜得握紧拳头,声音颤抖。
昴为事态的好转而欣喜。另一方面,碧翠丝则因为途中被他晾到一边而露出不满的神情。少女涨红了可爱的脸庞,用眼神强调自己的不高兴。
“向别人寻求协助却摆出这副态度,你是什么意思呀?既然贝蒂刚才说的话能帮上忙,那你应该有些话要跟贝蒂说吧。”
“哦哦,是啊!谢谢你,全靠你,我才能找到希望!贝亚子我爱你!”
“啊?!”
昴扑了过去,抱起碧翠丝轻盈的身体转来转去。
明明身穿着奢华的礼裙,少女的身体却轻如鸿毛。再加上昴心情轻松,这让旋转速度愈发得以提升。
“放手……放贝蒂下来呀!”
“哈哈哈,现在我觉得自己简直能上天啦!不,干脆我们一起飞吧,贝亚子!”
“你一个人飞就够啦!”
“啊唔哇!”
魔法从正上方发射,遭受直击的昴以劈叉之势砸到地面上。
冲击力从头顶传遍身体,一直传到臀部。
玛娜在体内乱撞,昴屁股着地,眼冒金星。
另一边,碧翠丝则是裙摆飘扬地华丽着地,向摇头晃脑的昴轻轻哼了一声,然后说道:
“就因为你这么得意忘形,才会吃苦头呀。”
“不过也有甜头就是了——是白色的!”
“……什么?!接招呀!”
“哦哇?!”
第二击笔直地射中了昴的眉心,轻而易举地把他打飞到书库里面。
昴在地上翻滚着撞到了书架,被掉下来的厚书压在下面。
然后他从书山中爬出来,被书本尖角连番砸痛,昴眼泛泪花地抱怨道:
“我只不过让亲密计量槽爆表一下而已,你就这么干啊!你究竟有什么不满,说来听听!”
“抱住人家,把人家像小孩一样举起来也好,转来转去也好,看人家裤裤也好,虚情假意地表白也好,全都不满啦!你的存在本身就让贝蒂火大呀!”
“全盘否定我的存在,我会很伤心的,所以别这么说啊!我已经打算舍弃这个自虐题材了!”
就像看见了改善状况的好兆头一样,昴希望自己也能坚持下去。
即使仍然没能力,也不可以继续颓废,他一边告诫自己,一边点头说道。
“总而言之,情况改善了许多啊。今晚时间太紧了,不过明天就去村子……”
查探咒术师的真实身份吧,他心想。
恐怕出门的条件是拉姆或雷姆和自己同行吧。考虑到也有可能和咒术师当面对决,她们俩有战斗力,跟在身边反而是必须的。
如果幸运地能打败咒术师,然后以此为契机,让二人的信赖计量槽爆表的话,就会飞速进入大团圆结局。到时候罗兹瓦尔邸的一周就攻略完毕了。
“回想起来还真是历尽千辛万苦啊……”
虽然昴知道现在高兴还为时尚早,但原本无计可施的死胡同突然出现了曙光。也难怪昴高兴得忘乎所以。
还有没有其他应该考虑的问题呢?正因为现在似乎能看得更高,才不能忽视了根基。昴提高了胆小鬼特有的警戒心,忽然想到了一点。
“魔女的,余香……”
“什么呀?”
“对了,魔女。雷姆说过这个,贝亚子也……”
当他把脑海中浮现出的这一个词说出口,各种各样的场面便一下子在记忆中复苏。
魔女,是这个世界里经常会提及,为人所忌讳的角色。
至于为什么她会遭到人们的忌讳,昴只知道《嫉妒魔女》这个童话故事描绘的表层原因。但现在他对这件事非常介怀。
因为“魔女”这个词已经在菜月昴的轮回中出现过好几次。
昴抬起头,注视着皱起眉头的碧翠丝。
他有些不安,不知道碧翠丝会不会回答。拉姆拒绝回答这个问题,雷姆甚至还因此攻击昴。
就连爱蜜莉雅,看上去都抱有强烈的抵触情绪。
“贝亚子——你知道魔女吗?”
"……"
昴的提问,并没有得到碧翠丝即刻的回答。
碧翠丝听见这个振动耳膜的单词便闭上双眼陷入沉默,就像在思考自己是否听错一样。
看见碧翠丝这种反应,昴让自己迫切的心平静下来,等待着她的回答。
“吞没世界的存在、影之城的女王、最凶恶的灾厄——嫉妒魔女。”
碧翠丝忽然低声说道,让昴屏息静气,睁大眼睛。
她无视了昴这副样子,忧郁地叹了口气。
“在这个世界里,‘魔女’这个词指的只有唯一一个人啦。而且,那还是一个连提起名字都被当成禁忌的人呀。”
“所有人都怕她,畏惧她,不敢违抗她。”
“对,就是这样啦。你这‘知道她吗’的疑问反而让人感到疑问呀。在这个世界里,除了父母、家人的名字之外,最熟悉的就是那个魔女的名字了呀。”
“怎么可能这么夸张……”
昴想一笑置之,但没能在碧翠丝的表情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样子,于是把话咽了回去。
如果她刚才不是开玩笑,那魔女毫不夸张就是世界的黑暗。
“嫉妒魔女‘莎缇菈’——吞噬了曾经冠以大罪之名的六个魔女,吞没了世界的一半,是最凶恶的灾厄啊。”
碧翠丝冰冷的声音,让昴轻轻呼了口气。
熟悉的名字,还有碧翠丝颇有分量的沉重语气。
“有云,她渴望得到爱。有云,她和人无法沟通。有云,她嫉妒着这个世界的一切。有云,看见她长相的人无人能生还。有云,她的身体永远不会腐朽,不会衰老,不会消亡。有云,即使凭借龙、英雄和贤者的力量可以封印她,也无法毁灭其身。”
碧翠丝详细地叙述着,让昴没机会插嘴。
然后,她就像要把罗列过的情报做一个总结:
“有云……”
说出最后的引子之后,她说道:
“……她的肉身,是一个银发的半妖精。”
第4节
——嫉妒魔女莎缇菈。
曾将轰动世界的六个魔女全部吞噬,毁灭了半个世界的灾厄魔女。
传说她的肉身被英雄封印在水晶之中,如今一直沉睡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作为一个当代年轻人,昴觉得这是个无稽之谈。
如果只是恶行被流传了好几百年那倒还好,但还说魔女现在仍然被封印在世界的某个地方,以原本世界的常识来看真是荒谬之极。
“不过,毕竟现在这个时代,就算不知道总理大臣是谁,也会知道国民级偶像团体里面最有人气的女孩是谁,所以这个也不好说啊。”
昴一边举出一个极端例子,一边托起下巴,盘腿坐在地上,望向庭院的一角。
在朝阳照耀的庭院里,爱蜜莉雅坐在草坪上,身边围绕着暗淡的光点。
无论重复多少次,这一幕的神秘感和幻想氛围都永远不会减退。这是这个世界屈指可数的美丽景观之一——爱蜜莉雅早晨的惯例。
昴为了不妨碍爱蜜莉雅,便坐在稍远的地方关注着她。他身穿管家服,忍住打呵欠的冲动,接着长长地呼了口气,再次遨游在思考的海洋之中。
在禁书库和碧翠丝会谈之后过了一夜,现在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
“熬夜对皮肤不好,所以贝蒂差不多要睡觉了。居然逼人熬夜,真会给人添麻烦呀。”
碧翠丝被迫陪昴从深夜聊到清晨,现在怒火中烧。
昴被她粗暴地赶出了禁书库,去洗了个晨澡,然后去庭院和爱蜜莉雅会合。他一边看着认真地完成每日惯例的少女,一边握紧拳头再次鼓起干劲。
“你的脸色看上去好了许多呢。”
昴听见有人向自己搭话便抬起头来,只见眼前有一团灰色毛球。不对,是帕克。
帕克飘浮在空中,一边像普通的猫一样用短小的上肢擦脸,一边说道:
“说实话,你昨天的样子真是让人不忍直视呢。现在我稍微放心了。”
“是吗?抱歉,让你担心了。不过,我还想尽情享用你的毛皮,来治愈我这个没有完全振作起来的纤细内心。呼哇……”
“既然你都能虚张声势了,那应该不要紧了吧。不枉莉雅借膝枕给你用了。”
昴把手掌大小的猫抱到自己身旁,它的皮毛的柔软触感曾令他感到震惊,此刻他不停地抚摸,寻求着比以前更舒适的感觉,最后再抚摸帕克的尾巴。尾巴根部和尾尖那种超乎想象的触感,让昴不禁屏住了呼吸。
他一边为这种至高无上的触感露出色眯眯的样子,一边和手中的帕克双目对视,问道:
“莫非,你也看见膝枕那一幕了?”
“毕竟持续了那么长时间啊。跪坐好几个小时会很不好受,我也说过好几次换人……不过你放心吧,莉雅直到最后都没有换我来做。”
帕克做了个保证,昴不好意思地脸红起来。
帕克看见昴这种纯真的反应便点了点头。
“喂。”
“好痛!你为什么要抓我啊?”
“我对女儿的复杂感情爆发了啊,可以让昴也顺便爆炸一下吗?”
“那怎么行啊!父母心还真复杂呢!”
帕克一边显露出父亲的困扰,一边悄悄远离昴和爱蜜莉雅。昴向帕克低头央求,才勉强得以维持了目前的距离。
昴斜眼望向爱蜜莉雅,只见她正埋头于和精灵们的对话之中,没有察觉到一个人和一只猫的嬉闹打破了早晨的宁静。
“银发的……半妖精吗……”
昴看着那温和的侧脸浮现出令人着迷的微笑,无意间嘀咕了一句。
那是碧翠丝讲述的嫉妒魔女的出身之一。
魔女的存在撼动了世界,如今仍是恐怖的代名词。和那种角色拥有共同点,不知道会给她的生活带来多大的压力呢。
即使昴没有切身体会过那种感觉,也能推测出她走过的路并不平稳。
即使如此,爱蜜莉雅仍然有着如此诚实且充满慈爱的性格。鲜花能如此凛然,又不损其可爱之处,恐怕是因为……
“泡在甜水里长大,或者是……”
“因为养育她的父母很优秀啊。呵呵。”
帕克单手叉腰,摆起架子,一边弹胡子一边笑道。
这只猫可以看穿他人的感情。它肯定是读取了昴的内心,猜中了昴刚才的自言自语是源自于何种想法吧。
“不过,天生的性格很重要。虽然没打算告诉你,但那孩子经历的艰辛比你想象的还多上万倍——尽管如此,她还是那个样子,所以更加惹人怜爱。”
帕克眯细眼睛,昴毫无反驳的余地。
昴确实不了解爱蜜莉雅,而帕克和她共同经历的那些日子,昴也不知道。他们所经历的残酷现实,昴绝对理解不了,他接触的只是表层而已。
帕克是在告诫昴,不要自以为已经很了解她。
人在被命运捉弄的时候,实在是过于无力。昴也了解那种无力感。
“帕克,你知道嫉妒魔女吗?”
“没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啊。”
“那么,我想问你……会在什么场合,才有可能冒充嫉妒魔女的名字呢?不,冒充这个词不好听,应该说借用嫉妒魔女的名字,会更合适吧。”
昴的脑海中,回想起自己被召唤到王都,在第一次轮回所发生的事情。
当时昴对情况仍然一无所知,而爱蜜莉雅自称“莎缇菈”。
昴隐约可以猜到她的真实意图。但是,他又想获得别人的肯定。如果这个人是最理解爱蜜莉雅的人,那就更不用说了。
帕克不明白昴提问的意图,它摇着长长的尾巴,歪起了头。
“无论是什么场合,我觉得那还真是不怕死啊。现在还有不计其数的人对魔女抱有怨恨,烙印在灵魂里的恐惧和绝望也没有消失。在这种情况下冒充魔女,我只能说那家伙疯了吧。”
“这个回答,我收下了。”
“喵喵?”
帕克被昴用手指戳了戳,感到不解。
昴无视了帕克的疑问,他认为帕克肯定了自己的推论,于是打了个响指。
在这个世界里冒充魔女,肯定会被当成是疯子。
她只是偶然碰见了昴这个超乎常识又没有常识的人,否则一般都会被当成是疯子。
爱蜜莉雅明知会那样,为什么还要自报魔女的名号呢?
“只要让我觉得她是个疯子,然后避而远之的话,我就不会被卷入王选的纠纷中了。”
昴觉得,她肯定是想让在路上偶遇的这个少年远离危险。
爱蜜莉雅冒充魔女名字的真实想法,如今已经消失在次元的另一边。知道那次世界的人,现在只剩下昴一个。而且,昴也永远不会有机会询问她的真实意图。
但是,昴只能这么认为。
只有这么认为,昴才会得到充分的理据,能让他相信这就是结论。
“你满面笑容的,是怎么了啊?”
昴正为爱蜜莉雅超越时空的慈爱而陶醉,这时,她本人苦笑着坐到了他的身旁。
看来爱蜜莉雅已经结束了和精灵的欢谈,浮游在她身边的暗淡光点已不见踪影。一直飘游在昴身旁的帕克降落在她纤细的肩膀上。
“老地方,老地方。还是这里让人最安心呢。自己家才是最好的。”
“你是旅行结束后回到家的爸爸吗?明明累了还干活,那真是辛苦你了。”
“因为我要睁大双眼,以防女儿被狼的毒牙侵扰啊。不能让毒牙靠近她。”
“别盯着我不停地说毒牙啊,我的形象会变差的。”
帕克说话时,那圆圆的黑眼睛映出了昴的身影,昴苦笑着向它抗议。爱蜜莉雅已经来到跟前,昴却一直和小猫欢闹,他在尽量拖延和她对话的时机。
他并不讨厌和爱蜜莉雅说话。只不过,现在无法直视她。
毕竟之前昴享用了她的膝枕,又大哭了一场,还被她摸头摸了好几个小时。
现在才经过了一晚时间,他哪里敢直面爱蜜莉雅呢?
即使如此,昴仍然去见爱蜜莉雅,可以看出他的“爱蜜莉雅中毒症”已经病入膏肓。
爱蜜莉雅面对不知所措的昴,也支支吾吾地不停用手指梳理自己的银色长发。沉默了一阵之后,爱蜜莉雅下定决心,然后笑了起来。
“呃,总觉得有些尴尬呢……你的身体,不要紧吧?”
“刚才,在听见爱蜜莉雅炭的声音之前还很危险就是了。那个,怎么说呢,很多事都对不……”
道歉的话说到嘴边又停了下来。昴把冒到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改口说道:
“很多事都谢谢你了,感觉堵死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虽然你看上去好像还没有放松下来,不过似乎有想放松的意思了。嗯,我能帮上你一点忙的话那就好。要是又觉得难受了,就尽管跟我说吧。大姐姐会温柔地安慰你的。”
爱蜜莉雅把手靠在胸口上,像是捉弄昴似的抛了个媚眼。
她的这份体贴,大概是为了减轻昴的罪恶感吧。不过,她自称大姐姐时好像很高兴,总觉得这是真情流露,让昴有些受打击。
“打起精神了就好。因为今天你还得努力工作嘛。你昨天白天睡了一觉,打乱了生物钟,现在会觉得困吗?”
“这一点请放心。像我这种家里蹲预备军,基本上都是白天睡觉,夜晚醒来的类型。最近有点健康过头了呢。”
“你偶尔说的这个‘家里蹲’,是什么意思啊?”
“为了日夜守护自宅,一直遨游在情报的海洋里,积累着世界形势和世界经济等知识的文明守护者……高级的还不会离开房间,隔着画面和恋人度过纪念日。”
不过,老实说,那得灵魂已经上了另一种层次的家伙才干得出来就是了。
爱蜜莉雅听了昴这异样的介绍,有点畏缩地笑了笑。
“说起来,爱蜜莉雅炭是个魔法师吧,会用什么魔法?”
“呃,严格来说,我和魔法师不一样。因为我是精灵术士,会和帕克签订契约也是这个道理。使用的不是魔法而是精灵术。不过原理基本一样就是了。”
“魔法师和精灵术士原来不一样啊。”
昴扭头看着坐在爱蜜莉雅肩头的帕克。小猫发现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便一边抚摸自己肚子的毛一边说:
“魔法师是使用自己体内的玛娜来释放魔法,而精灵术士是使用大气中的玛娜来释放法术。即使引发的效果一样,过程也差别很大啊。”
“那差别是什么呢,老师?”
昴举起手,向担任讲师的帕克提问,小猫似乎觉得很高兴,露出了笑容。
“一言蔽之,就是有没有使用门。魔法师的资质受门的大小和数量所左右,但精灵术士和这个没什么关系。因为使用的是体外的玛娜啊。”
“原来如此。魔法师是要通过门从外部吸收玛娜,然后再把积蓄在体内的玛娜通过门来施放魔法。然后,精灵术士可以无视这个过程。”
昴在脑中玩味着帕克的说明,他“唔”了一声,接着侧起头说道:
“不,这样的话,精灵术士就强过头了吧。魔法师要把能量储藏在内部,但精灵术士能委托外部随便使用能量……这完全不能比啊。”
“你理解得真快呢。不过,不会有那种好事的。毕竟大气中的玛娜不是无限的……”
帕克说到一半,便抬头看着爱蜜莉雅。少女见状点了点头,接过话头继续说道:
“精灵术士施展法术的强度,取决于契约精灵的力量。能和精灵订立契约的术士本身就很稀有,而且强力精灵更是少。所以,很难说哪一边更加优秀。”
“哦……不过,如果和强力精灵订立契约,那就非常强了吧?爱蜜莉雅炭其实是个高手?我感觉帕克其实非常厉害呢。”
“唉,我不否定我名列前茅啦。”
“你看起来这么温和,实际上却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而且还能毫不犹豫地自夸啊。”
昴在自我意识过剩方面拥有独到见解,但比起帕克的坚定不移还是略逊一筹。
大概是年龄的差距吧,小屁孩和大精灵经历的岁月完全没法比。
只不过,也许是不习惯被人夸奖,大精灵既高兴又害羞地笑起来。
“说起来,帕克你是什么精灵?在赃物库里,你不停地发射冰块……如果我没记错,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冰属性’吧。”
在过去的浴室讲座里,罗兹瓦尔告诉昴,魔法有火、水、风、土这四个标准属性。再加上可恨的阴和阳,这个体系只有六个属性。
面对昴的疑问,帕克只是羞涩地笑着,回应他的人是爱蜜莉雅。
“我擅长的也是冰系,不过用的其实是火玛娜。因为火玛娜和热量相关,所以热的和冷的在大局上好像都被归类到火属性了。”
“哦,是这样啊。不过,魔法理论啊……魔法,魔法啊……”
昴聆听着爱蜜莉雅的说明,对魔法的憧憬越来越强烈。当这份曾经收敛的情感再次复苏,帕克便抖动耳朵,点头问道:
“哦……莫非你想用魔法?”
“我可以吗?那么!我想用能降下陨石雨那种超强力的……”
“不,不可能啊。因为魔法也好,精灵术也好,打基础都很重要嘛。魔法可不是一天就能炼成的。”
帕克斩钉截铁地打击了昴激起的好奇心。昴垂头丧气起来,但这时候帕克说了句“不过”,用手弹着胡子说道:
“简单体验的话,倒是能帮你体验一下啊。”
“你的意思是?”
“也就是说,你想用魔法的话,让我或莉雅来辅助就好了。使用昴体内的玛娜,经由昴的门来施展魔法。使用的玛娜是来自大气,还是来自昴,对我们来说只是这个差别,而且魔法本身是从昴的门释放出来的。怎么样?”
“等一下啊,帕克。不要轻易答应这种要求,可能会很危险的啊。”
爱蜜莉雅责备帕克充满诱惑的提议,但昴已经打定主意了。
“抱歉啊,爱蜜莉雅炭。你会担心我,这让我超级开心……不过,我想试试!”
昴竖起大拇指,露出牙齿,向爱蜜莉雅露出灿烂的笑容。
就像抹去了一切不安和担忧一般,他的状态让爱蜜莉雅目瞪口呆。
“你,你为什么这么积极啊?”
“这还用说吗?我生为男人,就该积极活下去啊!”
昴握紧拳头,雄赳赳地大叫道。
既然生为男人,不去追求浪漫就等同于死亡。来到异世界之后,昴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最强的男子气概。
而且,如果能使用魔法,多一个技能,那能做的事情就会更多。说不定在这次的轮回中,也能更有机会去保护好爱蜜莉雅和其他人。
见昴意志坚定,爱蜜莉雅似乎放弃了阻止他,摇了摇头,说道:
“如果觉得有危险,一定,一定要马上停下来啊。”
她再三叮嘱,然后决定见证昴的挑战。
昴用灿烂的笑容回应了爱蜜莉雅的忠告,气势十足地回头看着帕克。
“首先应该做些什么?不画魔法阵,或者不献上贝亚子当活祭就不行吗?”
“你和贝蒂好像关系不错,我也很高兴啊。对了,先来调查一下昴的属性吧。不先查明你能用些什么魔法,就没法开始。”
一听见帕克的提议,昴原本的愉快便一瞬间化为死寂。
帕克和爱蜜莉雅都感到惊讶,昴机械地摇着头说道:
“我,的,属,性,肯,定,是,‘火’,吧?”
“你为什么突然结结巴巴的啊?”
面对爱蜜莉雅的提问,昴只是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地面。他不想继续回忆下去了。
但是,帕克从爱蜜莉雅的肩头飞了起来,飘到昴的眼前,伸出尾巴。
“那么,我要调查了。喵喵喵喵……”
“某个变态贵族也干过这事,这是必不可少的过程吗?”
帕克的长尾尾尖触碰昴的额头,然后念念有词地在他眼前摆来摆去。接受诊断的昴一边害怕帕克得出结果,一边说道:
“不,这时候就乐观思考一下吧。认真一想,罗兹瓦尔那个时候的态度不是很不自然吗?对了,那家伙是嫉妒沉睡在我体内的魔法师才能。对,他是嫉妒。所以才给我灌输些有的没的,想让我放弃……”
“哦,真少见呢。‘阴’属性专精啊。”
“再见了,我的魔法师人生!”
不同的对象在不同的轮回中都给出了同样的结论,昴感到绝望。
光辉的未来关上了大门,昴作为减益特化魔法师的人生揭开了帷幕。
“‘就是现在,我把敌人的防御力降成白纸了!’负责干这个应该也不错吧,呵呵呵。”
“啊,还有,你完全没有魔法才能呢。‘门’太小,数量方面倒是好一丁点,不过全是些没完全打开的,感觉也不通风。”
“我知道了,烦死啦!顺便问一句,把才能数值化的话会是怎样啊?”
“如果你专心修行魔法二十年,说不定能当个超二流啊。”
“花半辈子还成不了一流吗……我还是放弃这条路吧……”
昴强忍泪水,宣言要放弃梦想,爱蜜莉雅也露出一副呆然的样子。不过这也没办法,因为“努力”和“加油”这些词语,在昴的人生词典里已经被涂抹掉了。
只不过,是否放弃梦想先不谈,目前的关键是——
“我想体验式学习魔法,所以拜托你了。我要怎么做?”
“你是阴属性,所以莉雅不太行吧。来个简单的,那就试试纱幕之类的吧。”
“那是障眼魔法,对吧?我好像也没见过。”
因为过于小众,导致知名度低得连行家听了都没什么印象。
昴对自己的属性感到更加绝望。另一边,爱蜜莉雅和帕克仍在继续进行魔法讲座。
“你们就会二人世界,这太不公平了。话说回来,正题说的是我的魔法吧?实际上,我能不能用那个纱幕?这一点才最重要吧。”
“是啊。要用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魔法确实很可怕呢。那么,这就是纱幕啊。”
“……咦?”
帕克认为昴的话有一定道理而点了点头,接着它简短咏唱了一下,然后小爪一挥。
紧接着,昴的视野一下子被黑暗完全笼罩了。
眨眼间,眼前的景色便变成了一片漆黑。
昴不禁惊讶地叫起来。但是,耳朵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魔法形成的黑幕隔绝了昴的视野,隔绝了他和外界的一切联系,这种被世界孤立的感觉让他脊背发凉。
“好,结束了。”
这时候传来了拍手的声音,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
“明明只是试了一下,你却满身大汗……昴你不要紧吧?要握住你的手吗?”
“不,不要紧啦。只是一时间失去了感觉而已……啊,错过握手的机会了。”
昴恢复了视力,见爱蜜莉雅就站在眼前,便放下心来。
他一边说俏皮话,一边碰了碰自己的眼皮,确定眼睛没产生任何变化之后便说道:
“刚才的就是纱幕吗?虽然没什么特色,但效果其实非常强吧?”
“也不一定啊。要是对手不是实力差一等,就会被对方凭借实力差距弹开,而且也没办法维持太久。不过,如果是我向昴使用,倒是可以让你一辈子都活在黑暗之中。”
“你这主意好可怕啊!别说一辈子,那种状况只要持续一天,我就会被不安击溃了啊!”
昴一边苦笑,一边暗中把颤抖的拳头藏到背后。
他不想让他们发现,那种一瞬间和世界隔绝的感觉让他全身紧绷。
在那短暂的时间里,昴感觉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没有一个伙伴——只要回想起那种孤独,昴软弱的内心便会发抖。
昴咬紧牙关,心想自己真没出息,试图用笑容来掩饰内心的想法。
“总而言之,有没有功效先不谈,我也能用刚才的魔法是吧?我想马上试试!想试试啊……”
“好啊。那么,让我来辅助吧。一旦发生意外让玛娜失控,昴会四处乱蹦,弄脏莉雅你的衣服,所以你离远一些吧。”
“真的只是意外,对吧?那是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失败案例,是吧?”
帕克一言不发,笑容灿烂。爱蜜莉雅露出少许悲怆的神情,丢下一句“不可以乱来啊”,然后真的与他们拉开了距离。昴感受到难以形容的不安。
在令人极其不安的情况下,昴开始畏缩也没用,事态继续发展下去。
帕克坐在昴的头顶,一边调整坐姿,一边说道:
“这头尖尖的,坐下真不舒服啊。”
“没想到我会有一天让人骑在头上啊。虽然没办法拿坐垫招待你,不过你就放宽心待着吧。”
“不,我已经开始怀念莉雅的头发了,所以赶快结束吧。那么,可以开始了吗?”
昴听见帕克的提问,迷惘了一瞬间,但立即又面露笑容点了点头。
虽然有许多不安因素,但昴仍然违抗不了好奇心。
帕克把昴的点头动作当成了肯定回答,于是也用力地点了点头。
忽然间,昴产生了一种全身发热的感觉。能感受到某种不是血液的东西传遍全身——这种在体内汹涌澎湃的无形奔流,想必就是玛娜吧。
可以感受到,头顶的帕克正用爪子让昴体内的能量有目的性地运动。
“昴,发挥你的想象力。现在通过我的引导,你体内的玛娜流动会按照你的意志来行动。把其中一部分通过‘门’释放到体外吧。去想象黑色的云就行了。”
“想象,想象吗?包在我身上,我很擅长妄想的。”
昴微妙地曲解了帕克的建议,为体内蠕动的能量妄想出一个通道。
他想象“门”——这个被称呼为门的物体位于身体的中心。沉重的大门打开,能量从内侧向外部溢出。能量释放出体内,通过昴的意志来升华成一种现象……
“哎呀,麻烦了啊。门突然……”
当到达最终阶段的时候,帕克突然嘀咕了这么一句。
昴来不及询问“你说什么……”,紧接着——
“你们两个怎么了?”
爱蜜莉雅发出惨叫,接着几秒之后,罗兹瓦尔邸庭院的一个角落便被爆炸性地喷出的黑雾覆盖住了。
——虽然没有四处乱喷,但结果还是彻底失败了。
第5节
“我就直接说结论吧,昴你控制不好‘门’,所以最好还是别勉强了。”
“看见我这样子,你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吗?”
“哎嘿嘿。”
“一点也不可爱啊!”
帕克吐舌装可爱,昴拍了拍它的头抱怨道,然后用全身去感受草坪的触感。
昴现在正气喘吁吁地趴在草坪上,全身异常疲倦。那种像是发高烧一样的倦怠感侵袭了整个身体,感受不到自己的斗志有传达给四肢。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在宅邸度过的真正的第一天,被碧翠丝剥夺玛娜的时候,也有着同样的倦怠感。
也就是说,昴现在正处于彻底断粮的状态。
“因为昴的‘门’根本没用过呢,所以里面的玛娜会无视使用方的意图,全部释放到体外。”
“我是没盖好盖子的……酱油吗……”
就连嘴硬一句,也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昴想站起来,但不仅是四肢,整个身体都使不上劲。
爱蜜莉雅蹲了下来,和躺在地上的昴双目对视,说道:
“不可以乱动。你现在把体内的玛娜全释放出去了,所以要乖乖待着。搞不好,今天也没办法工作了。”
“……这就麻烦了!”
爱蜜莉雅像在指责调皮的孩子一样,昴不禁大声叫了起来。
昴的大叫让爱蜜莉雅惊讶得直眨巴眼,另一边昴则在埋怨自己的糊涂。
如果真会白白浪费一天,那就意味着自己眼睁睁地舍弃了轮回所获得的一天余裕。
这实在太愚蠢,太致命了。
不可以因为自己这种过失而导致计划失败。
“唔呃呃呃……”
“等一下,都说不可以勉强啦。”
“现在就是该勉强的时候啊。现在不努力的话,真的怎么后悔都后悔不完……”
昴因为自己的行为而自食其果的情况并不少见,但现在是最不适宜的时候。
昴额头冒汗,不停地挣扎,爱蜜莉雅看见他这副鬼气逼人的样子便耸了耸肩。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爱蜜莉雅再次蹲下,生气了似的噘起嘴。
昴不明白她这话的意图,看着她说道:
“唔?爱蜜莉雅炭,你说什唔啊……”
他抬起头询问,接着,忽然间被爱蜜莉雅硬塞了什么东西到嘴里。
舌头感知到某个圆形的东西,触感柔软。
“咬碎它。”
“……咦?”
“咬碎它,吃下去。好了,快点。”
爱蜜莉雅摆出一副不容分说的态度,于是昴用力地咬碎了嘴里的那个东西。
酸甜的味道一点一点地在嘴里扩散。舌头所品尝到的味道让昴眯细了眼睛,这口感就像水果一样,紧接着——便迎来了那种现象。
“呼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全身涌起了着火一般的热量,昴当场跳了起来。
血液犹如沸腾一般,在体内躁动起来,手脚的指尖,甚至指甲内部都有一种灼热感。满溢的热量化为火热的气吐出体外,双腿擅自练起了高抬腿。
到了这时候,昴才终于察觉到他是靠自己的双腿站起来的。
虽然身体各个部位还有些迟钝,但让人无法动弹的倦怠感已经消失了。
“刚,刚才那是……”
“一种叫波可果实的水果。吃了之后会让体内的玛娜活性化,让门恢复一点力量。”
看来这种不可思议的水果的真面目,是MP回复道具之类的东西。
昴用力转动胳膊,确定身体除了疲倦之外没有什么异样,便松了口气。
“呼,我放心了。要是因为这个而导致坏结局的话,我真有点不能原谅自己啊。爱蜜莉雅炭,谢谢你。”
“这种水果数量稀少,而且对身体也不好,所以我其实不想用就是了……不过,你刚才的话不是在夸大其词吧?”
肯定是昴刚才的表现太逼真,才会让她下决心使用珍贵的水果吧。
昴听见爱蜜莉雅试探一般的言辞,便挺起了胸膛断言道:
“这当然,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接着,他马上擦了擦自己的额头,说道:
“不过,还真是做了件傻事……如果就这么结束,我肯定会比上次更加怨恨自己,甚至愤恨而死啊。”
昴已经体验过多种死亡方式,他经历了许多他人绝对无法经历的事情,但屈辱而死的体验真心要不得。
再说,对于“死亡”,他希望上次的跳崖自尽就是最后一次。
自杀的决断对昴造成了深重的心理创伤。他再也不想试第二次了。
人死一次就足够了,希望人生的最后一刻是在床上享尽天寿,或者是耍帅之后,在爱蜜莉雅的臂弯里,在她的照料下去世,才是最好……
“会这么想才怪,这种心态恰恰证明了我是一个小人物啊。”
昴感觉自己就算开玩笑,也永远无法轻言“死亡”。
有资格取笑昴胆小的,只有和昴体会过同样经历的人吧。
“你不要紧吧?能工作吗?”
爱蜜莉雅见昴的表情变来变去,便神情忧郁地这么问道。
“我会去干活,而且除此之外的事也会做好。爱蜜莉雅炭你就当是坐上了昴的不沉舰,安心坐着看我表现吧。”
“不沉舰……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啊……”
“总觉得听起来让人兴奋得难以形容啊。爱蜜莉雅炭,可以再说一次吗?”
“昴的眼神好下流,才不要。”
一如既往的对话之后,昴笑着在原地舒展身体,然后伸直腰杆说道:
“那么,我就抱着焕然一新的心情去面对前辈们吧!”
“是啊。毕竟昴从昨天开始就没跟她们说过话……”
“……啊。”
昴挺直腰杆时听见这句话,感觉腰部响起了沉闷的响声。
第6节
“姐姐,姐姐。那个名叫昴的薄情之人过来了呢。”
“雷姆,雷姆。那个叫巴鲁斯的薪水小偷出现了。”
“昨天真的很对不起!所以请两位原谅我吧。”
昴低头道歉,请求二人的原谅。
总感觉,这半天老向人低头致歉。除去罗兹瓦尔的话,已经给宅邸的所有人都低过头了,而且道歉对象都是女孩子。
“已经被女孩子鄙视了——我真是罪孽深重啊。”
“姐姐,姐姐。昴真是个大变态。”
“雷姆,雷姆。巴鲁斯是个受虐狂。”
“说得太过分了吧,特别是姐姐!”
两姐妹狠狠地弹劾道。跪地叩头的昴以手臂为支点,把姿势换成倒立,然后流畅地转身,站直了身子。
“总而言之,昨天我太难堪,前天我太烦人,对不起你们了……虽然有很多头疼的事,但从今天开始,我会心念一转,表现出一个全新的我。”
“是膝枕的功劳呢。”
“是膝枕的功劳啊。”
“莫非这事大家都知道吗?太羞耻了吧!”
昴遮住涨红的脸瘫倒在地,双胞胎女仆面面相觑。
“差不多该开始早晨的工作了吧,姐姐。”
“差不多得开始早晨的差事了呢,雷姆。”
“不予置评也会让我沮丧的啊!”
二人挥手拒绝了昴的诉求,匆忙开始了工作。这时候,昴下意识地挽留了二人。
“慢着慢着,在早晨的工作开始之前,我有个请求。”
二人听见昴的呼唤,便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同步地侧着头表示不解。
“什么请求?”
“是麻烦事?”
“好久没见过姐姐这率直的态度了,我本来应该很高兴的,可我心中燃烧起来的这种情感究竟是什么呢?真不可思议。”
昴为自己能和二人这样互动而感到欣喜,但和妹妹截然不同,姐姐明显感到厌烦的态度让昴不禁苦笑。他呼了一口气,轻轻驱散了心中浮现的焦躁阴云,然后说道:
“其实,我想去村子看看。这附近有吧?有没有打算去买东西呢?”
晚上,昴想验证一下他之前在禁书库里的推测,哪怕只是为了这个原因,也希望能趁今天去村子看看。
昴是这么打算的。雷姆把手靠在胸口,陷入了沉思。
“香料快用完了,雷姆本来打算明天去村子的……”
“那么,改到今天怎样啊?既然快用完了,最好是趁早储备,而且这里的环境可不能简单地找邻居借味噌汤吧?”
就算想和邻居打交道,旁边也根本没有其他房屋。
雷姆听了昴的提议,看上去有些烦恼。但是——
“这点小事,没什么所谓吧?”
“姐姐?”
拉姆一边抚摸自己粉色的头发,一边代替烦恼的妹妹,满不在乎地答应下来。
“反正本来就必须去买东西,也没有什么急事。而且还有巴鲁斯这个搬运工在,趁这机会狠狠地使唤他就好。”
“请多少考虑一下,其实我的肚子被切开之后,才过了三天啊!”
昴一边期待看似毫不留情的拉姆给予温情,一边在心里感谢她的助攻。
因为事情发展到现在,他感觉双胞胎女仆的意见似乎并不统一。
昴想起上上次被雷姆杀死的轮回里,对他下手是雷姆的独断专行。
说不定,二人的想法比昴想象之中更加不一致。
总而言之——
“……既然姐姐这么说的话,那好吧。”
雷姆默默地思考了一阵,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凭借一直以来的交流可以看出,虽然宅邸的大半工作都依靠雷姆来完成,但她很多时候都会将决定权交给拉姆。
虽说只是偶然,不过在拉姆说服雷姆时,交涉结果就等于已经定下来了。
昴摆出胜利姿势,雷姆则是一扫刚才的沉思,变回平常装模作样的神情,然后说道:
“但是,无论如何,去村子都要等午饭之后再说。阳日的两点之后——在那之前,至少把平常的工作先做完吧。”
“没问题的。巴鲁斯既然会主动提议,肯定会尽心竭力地工作,对吧?”
“当然,见识一下我重生之后的力量吧。我会粉身那啥地努力的。”
“碎骨。”
“对,就是那个。”
被二人的双声道纠正了语病,昴挠了挠头,切身感受到交涉的成果。
定下外出购物的约定之后,佣人时间终于开始。
雷姆也许是在脑中重新编排了工作顺序,匆匆忙忙地离去了。昴目送她的背影离开,然后把目光投向身旁的拉姆。
不用说,拉姆这次也被任命为昴的老师,昴必须与她同行。
昨天——正确来说是前天,那种等同于自暴自弃的接人待物的方式,现在应该可以放下了吧。倒不如说,清醒之后再回头一看,那副样子实在太惨不忍睹,要再现也有点不可能。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认识到自己的黑历史……这可不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就能形容的啊。”
“在跑题之前……”
昴反省道,这时拉姆交叉双臂,翻着白眼看着他。
昴察觉到拉姆的目光,便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腰杆,端正姿势面对她。
“关于刚才在庭院里的魔法……”
“哦哦,用得那么难看真是对不起。看那样子是完全派不上用场,我会把它封印一段时间。具体来说的话,据说想控制自如需要花费二十年啊。”
“难看自不用说,但你不要太刺激雷姆。”
“……什么?”
昴不明白拉姆这句话中的含义,脸上流露出疑问。
拉姆看见他呆然的样子,便像平常那样哼笑了一声。
“你在庭院的一个角落胡乱施放魔法,扰乱了周围的人,包含爱蜜莉雅大人在内——是拉姆制止了雷姆,巴鲁斯你就算奉上舞蹈表示感谢都毫不为过啊。”
“啊……哦哦,啊,是啊是啊。”
当时因为自己使用魔法失败而大受打击,所以并没有留意到这方面的问题,但从旁人看来,那状况也不是不能看成“那种状况”。
从这个角度来说,还真的要感谢拉姆没让雷姆轻率行事。而另一方面,雷姆轻率行事的冲动倾向,也让昴感到毛骨悚然。
“我真是太糊涂了……都重复四次了还是这个样子,真让人忧心未来啊。”
“你在嘀嘀咕咕些什么……不快点工作的话,早饭午饭都会赶不及的啊。”
“没什么,我在考虑下午买东西的事。我在想,不知道拉姆和雷姆是谁会和我一起去呢……”
拉姆刚才说的话,已让昴感到精神疲劳,雷姆和他同行的话,会让他有些郁闷。
但是,考虑到去村子的目的,事实上和雷姆同行会对他更加有利。
因为过去两次购物都是雷姆跟随,所以昴认为这次肯定也是这样。然而——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
“啊?”
昴侧头表示不解,拉姆不带表情的脸上少见地浮现出笑容。
那是非常坏心眼、寒冷刺骨的魔性笑容。
“拉姆和雷姆两个人都会去啊。你能独占姐妹花了啊,巴鲁斯。”
——希望这花没毒吧。
昴没考虑到事情顺利过头时的情况,他用手掌遮住脸,抬头看着天花板,在心中这么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