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黑沉,哪怕有月光,我也不能确定我的发现是正确的。
我们不敢开手电筒照牲畜,也不敢再靠前了,生怕这些貌似怪异的牲畜受到刺激,对我们不利。
我俩正犹犹豫豫地隔了一段距离张望着,我突然想起来,我带了夜视红外相机啊!
既然是参加尸云的直播活动,我又怎么可能不准备好齐全的装备呢?
我连忙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对准夜视镜头下呈现黑白之色的牲畜群,快速拍了好几张。
“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我拍照的时候,江正不断左右张望,严肃说道,“拍完我们就赶紧回去,回去看照片!”
等回到屋子里,我仔细分辨了我在夜色下拍摄的照片后,我就知道,是时候把大家都叫醒了。
竹笙醒了以后见屋子里漆黑一片,想要打开手电筒,被我阻止了:“先别开,我们附近有怪东西!”
竹笙打了一半的哈欠都憋了回去:“什么怪东西?!”
我将相机屏幕展示给所有人。
按下按键,将照片放大、放大、再放大。
照片上,夜色下正在草甸上吃草的牦牛,也被放大、放大、再放大。
直到某个时刻,牦牛消失了,占据了屏幕的,变成了一张人类的脸。
托马斯在相机的微光下瞪大双眼:“Holy shit! 这只牛长了一张人的脸?!”
其实不算是完全的人脸,更像是牛脸与人脸的畸形融合。
牦牛的脸仍然向前突出的,可是本该是牛的鼻子的地方,突起一个尖尖的人鼻子,本来长在脑袋两侧的牛眼珠,也移动到了面部正面,卧在眼窝的凹陷内,是一对硕大的,类似人的橄榄型眼珠……
在夜视镜头下,眼珠黑的地方纯黑,白的地方有有些白得刺眼,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带着属于牲畜的平静与呆滞,默默望向空中虚无之处。
在眼睛与鼻子下面,虽然还是牦牛的嘴部的形状,可我正好拍到了这只牦牛咀嚼草叶时咧嘴龇牙的模样。
那一排整齐的牙齿……
我不知道牦牛的牙齿是长什么样子的,但无论怎么看,这些牙齿在我眼中,就是人类的牙齿。
简直像有人把人类假牙塞到了牦牛嘴巴中那样,极度突兀。
我又把照片缩放回原本的尺度。
可以看到,在黑白灰的夜视镜头下,草甸上的牛羊们有一大半藏在后方的阴影中,一小半展露在镜头下。
展露出来的这部分中,有些长着人类翘起的鼻子,有些咧开人类的牙齿,有些用人类眼睛呆滞地瞪着镜头。
一只山羊从头顶稀疏地长出了一根根人类的黑发。
一只小牦牛的前蹄不是前蹄,本该长蹄子的地方,是一对着地的人类手掌。
“简直像是恐怖版《侏罗纪公园》那样。”竹笙若有所思地道,“有人在动物的基因里混杂了人类的基因,制造出了半人半兽的怪物。”
她这样说的时候,我们一群人已经集体接近了草甸上的异常牲畜群。
哪怕我们八个人一起靠近,牲畜们也只是来回走动几步,甩甩尾巴,情绪稳定。
似乎它们的性格与思维,并没有受到它们身体上表现出的人类部分的影响,还是寻常牲畜。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继续靠近。
一味的逃避是没有意义的,在情况还算平缓的情况下,我们也要试着主动调查一下。
这一点,是我们刚才达成共识了的。
所以,我们准备调查一下牲畜们变得畸形的原因。
何宜蔚听了竹笙的话,也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动物长出了人类的模样……这是不是和那个‘灾祸’很相近?”
她说到这里,自己都犹豫了一下,才吐槽道:“等一下啊,这么说来,灾祸不会就是这个村子里的牲畜畸变到了极致,最后变成的吧?灾祸就是从这个村子出去的?”
我小声道:“如果真是这样,那灾祸的来历,和村长所说的不符啊……”
说到这里,大家突然默契地沉默了,一时间只面面相觑。
此刻,某个不好的预感,想必正从每个人的内心喷涌而出吧……
“咩——!”
突然有山羊发出拖长的叫声。
我被声音吸引得一抬头,就见尸云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队伍最前列,距离牲畜群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
他面前的牛羊们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全部迈动蹄子四散奔逃起来。
我们还没反应过来,茫然不知所措间,甚至有牦牛轰隆隆地擦着我的肩膀跑远了,只给我留下了一丝牦牛身上热烘烘的臭味。
一眨眼的工夫,这些牲畜就全跑远了。
只有尸云一个人安静站在原地。
突然间,他蹲下身来,似乎在草甸上发现了什么。
“什么鬼?它们怎么突然全跑了?”竹笙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下意识朝牛羊们原本所在的位置靠去。
何宜蔚茫然四顾:“调查目标都跑了,我们的调查还能继续吗?”
江正安慰道:“从好的方面讲,至少它们没有像灾祸那般袭击我们。”
“草地上真的有东西!”这个时候竹笙已经和尸云一起蹲了下来,她似乎发现了什么,朝我们用力挥手。
我们围拢过去,就见竹笙已经戴上了医用手套,伸手小心翼翼地揪起地上一株野草的草茎,把草叶展示给我们看:“你们看,这些草上面的图案……”
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上面全部是人脸啊……”
不仅牲畜们长出了人的特征,就连这里的一株草,那草叶上面的叶脉纹路,也弯弯曲曲,勾勒出了一张张栩栩如生的迷你人脸图案!
因为只是叶脉上的细节,这些图案不凑近了仔细瞧,是根本发现不了的。
从一整片草甸的角度来看,看到的只会是寻常的草丛。
我连忙拨弄了一下周围其他的野草。
每一丛、每一片,虽说不是全部都长着,但大部分的植物叶片上,都长出了人脸图案!
托马斯望着这一幕,陷入沉思:“竹笙,我现在有点赞同你的人类基因混合观点了……”
难道说人类的基因也混合到植物里了吗?
不……我觉得这整件事可能不能用最基础的科学理论来解释,可能更……玄学一点。
“有发现!”
这时,江正与何宜蔚在距离我们稍远的地方传来声音。
“好像有些地方的人脸密,有些地方稀疏一些!”
我喃喃道:“分布有疏密吗?难道说是有一个源头在影响它们……”
竹笙打了个激灵,突然站起身说:“往下挖!”
所有人也都反应过来,立即对准了人脸图案最密集的那块草甸,各自拿出可以充当铲子的工具,开始挖土。
我带了一把工兵铲,何宜蔚也有一把,其他人没有铲子,但江正跑到村长家后院拿了一把农具铲子过来,我们三个人作为主力军,围着一块草甸吭哧吭哧挖掘。
挖掘的过程并不长,几分钟后,我一铲子下去,顿时察觉到不对。
铲子接触到的感觉变了,有点硬,凹凸不平,不像是泥土的触感。
我将铲子回退了一点,向上一撬,把最后一块泥土翻开——
大坑之中,露出了人类尸体,一具又一具,一眼数不清数量的尸体,交叠埋在了这片草甸的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