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之后,天元中学的教职工们也陆续开始放假了。
期末考试的成绩,已经全部批改完毕,各班的成绩单也都发到了学生手里。
老师们把办公室收拾干净,该归档的归档,该锁柜子的锁柜子。
除了学校的领导和必要的值班老师之外,其他老师都离开了学校,各自回家准备过年去了。
偌大的校园,渐渐安静了下来。教学楼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走廊里不再有脚步声和说笑声,只有值班室还亮着一盏孤灯。
操场上的旗杆在风里发出吱呀声,偶尔有几只麻雀落在跑道上,啄了两口又飞走了。
一月二十日,天元幼儿园正式宣布竣工。
陈元和天元教育集团的高层们,在赵星河的带领下,亲自来到幼儿园参观。
此时,幼儿园的装修、除甲醛、内装、软装,所有的工作都已经全部完成了。
门口挂着一块崭新的牌子,上面写着“天元幼儿园”五个字,字是彩色的,圆头圆脑的,看着就讨喜。
赵星河走在前面,一边带路一边介绍:“陈总,这边就是幼儿园的教学楼,三层环形设计,里面教室、办公室、功能室,全都配齐了。”
“那边是综合楼,两层,音体室、美术室、图书室、厨房,一样不少。”
“外面就是户外活动区,游乐设施、沙池、水池、种植角,都弄好了。哪怕是从现在开始招生,都完全没问题。”
赵星河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走几步就指一下,像是房产中介在带人看房。
陈元一边听,一边四处打量着。幼儿园的规模虽然不大,但确是五脏俱全。
教学楼的墙面刷成了温暖的浅黄色,窗户上贴着可爱的卡通图案,有长颈鹿、小兔子、还有几只胖乎乎的熊猫。
走廊的墙裙是淡绿色的,上面画着一排小树,树底下画着几个小孩在玩球。
综合楼里,音体室铺着彩色的软垫,踩上去软软的。
美术室的墙上挂满了孩子们的画作模板,画的都是些太阳、房子和小花。
图书室的矮书架上摆着一摞摞绘本,封面花花绿绿的。
户外的游乐区里,滑梯、秋千、跷跷板一应俱全,沙池和水池也都干干净净的,沙池边上还摆着几把小铲子和几个塑料桶。
整个幼儿园,充满了童趣和温馨。
天元幼儿园航拍图
参观结束之后,林小雅凑过来问:“陈总,幼儿园的人事工作,什么时候开始?要不要现在就启动招聘?”
陈元摇了摇头,说:“不急。现在才一月份,咱们幼儿园要今年九月份才开学。现在招人,为时尚早。招进来也是吃空饷,没必要。”
林小雅点了点头,默默地把这件事记在了心上,把文件夹合上了。
陈元又转头对赵星河说:“星河,幼儿园这边,安保要尽快安排。虽然还没开学,但里面设备都齐了,不能没人看着。”
赵星河说:“陈总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从天元中学那边,先调几个保安过来,轮流值守。”
“白天一个,晚上一个,二十四小时不断人。等正式开学前,再统一补充人手。”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排班表,上面已经用圆珠笔写好了名字和时间安排。
陈元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时间来到一月末,年味越来越重了。
街上的商铺开始挂红灯笼,卖春联的摊子一个接一个地摆了出来,空气中偶尔能闻到零星的鞭炮味。
对于中国人来说,春节前的那几天,往往是一年当中年味最浓的时候。
陈元一家人,也回到了老家过年。
老家这些天,恰好有人结婚,陈元也去参加了婚礼。
婚礼在村里的大祠堂里办,摆了二十来桌,红纸铺的桌面,上面搁着瓜子糖果和自家酿的米酒。
他现在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主角般的存在。
村里的人见了他,一个个都客客气气的,脸上堆着笑,远远就打招呼。
就连那些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发小,如今跟他相处起来,也显得有些拘束了。
以前见了面,有人会拍着他的肩膀喊他“元子”,现在都改口叫“陈总”或者“陈校长”了。
有个发小端着酒杯过来敬酒,说了几句客气话,陈元拉着他坐下聊了几句小时候的事,那发小笑着应和,可陈元能看出来,他坐得不太自在。
陈元心里清楚,这就是现实。人和人的阶层一旦发生了改变,那就注定没办法再像从前那样相处了。
他倒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只是偶尔也会有些感慨。
过年聚餐的时候,陈元开始给陈家的老人们发红包。
每位老人五千块,小孩子每人五百块。红包是提前在银行换的新钞,一沓一沓的,用红包装好,厚薄不一。
长辈们接过红包,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夸陈元有出息、有孝心。
有个辈分最高的老太太拉着陈元的手,拍了好几下,嘴里念叨着“好孩子,好孩子”。家里上上下下,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过完年之后,陈元继续待在老家,打打麻将,走走亲戚,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麻将桌上,几个亲戚凑在一起,打得不快,边打边聊,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
陈元输了几把,也不在意,笑呵呵地掏钱。
大年初五那天,微信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他点开一看,是高中班群里发来的。发消息的人,是当年的班长,一个叫莫小琴的女生。
消息的内容是:“同学们,今年要不要聚一聚?大家还记得吗?当年我们说过,八年后,高三八班举行同学聚会。现在,刚好八年了,大家觉得怎么样?”
这条消息一出来,那个沉寂了很久的高中班群,瞬间就炸了。
许多人都冒了出来,纷纷回复“好啊好啊”“必须聚”“什么时候”。
有人发了一连串的表情包,有人已经在群里开始回忆当年的事了。
有个男生发了张老照片,是高中毕业时全班在操场上的合影,照片都有点模糊了,但每个人的脸还能认出来。
群里顿时热闹得不行,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手机震个不停。
紧接着,班长发了一个在线表格,让要参加的同学,填上自己的名字。
表格刚发出来,就有人开始往里填了。一个、两个、三个,名字越来越多。
陈元看着群里滚动的消息,想了想,还是决定参加。
毕竟,自己现在混得这么好,要是不参加一下同学聚会,都对不起系统给的这一番造化。
随即点进表格,在第一页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在旁边填上了“参加”两个字。
刚填完,赵星河和孟凯旋的消息就先后发了过来。
两人问的都是同一件事:“陈总,高中同学聚会,你参加不参加?”
赵星河的消息后面跟了个龇牙的表情,孟凯旋则发了一个问号的表情包。
陈元回了句:“参加。”
赵星河和孟凯旋见状,也都各自去表格里填上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