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一片混乱,硝烟和尘土扑面而来。几个战士正搀着负伤的参谋往外撤,看见谢玖,像是看见了救星。
“谢同志!谢同志!”一个年轻战士哭喊着,“刘秘书还在里面!他说要拿文件!老总让他三十秒出来,可他没出来!里面塌了!”
“刘秘书!!!”
谢玖嘶吼一声,没有任何犹豫,一头扎进了坍塌的甬道。
“刘秘书!!!老刘!!!”
没有回应!
“不可能...不可能...老刘!你他妈给我应一声!!!”
他又往前爬了十几米,来到指挥部所在的主洞厅。
洞厅已经塌了一半,顶部的钟乳石断裂成无数碎片,在洞厅的角落里,谢玖看到了他。
刘秘书半跪在地上,身子被一根断裂的木梁压着,后脑勺全是血,灰色的棉衣被染成了深褐色。
他的右手还死死攥着一个铁皮文件箱,箱子已经被压扁了一角,但锁扣还扣着,没有被打开。
“老刘!!!”谢玖扑过去,双手抓住那根木梁,应龙血脉全力爆发,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手臂上隐隐透出。
“起...!!!”
木梁被他硬生生抬起,扔到一边,把刘秘书的上半身抱起来,手指探向他的鼻子。
还有气!
谢玖二话不说,从空间里取出一支肾上腺素针剂一针扎在刘秘书的心脏部位。
“老刘!撑住!撑住啊!”
他又取出一卷绷带,胡乱地缠在刘秘书后脑勺的伤口上,又从空间里摸出一瓶葡萄糖,撬开刘秘书的牙关,灌了进去。
刘秘书的喉咙动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
“文件...”他的声音像蚊子叫,“不能丢...”
“丢不了!我拿着呢!你给我闭嘴,省点力气!”
谢玖把那个变形的铁皮文件箱收入空间,然后一把将刘秘书背到背上:“抱紧!掉下去我可不管!”
谢玖深吸一口气,朝来时的路冲了出去。
十二架B-29在空中盘旋,像十二只黑色的秃鹫,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炸弹一颗接一颗地从天而降,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谢玖从裂缝里滚出来,怀里还紧紧护着刘秘书,他在雪地上打了十几个滚,撞在一棵被炸断的树桩上,才停下来。
“咳咳...”
一架B-29正好从头顶掠过,机腹下的弹舱门敞开,十几枚黑乎乎的航弹像下蛋一样坠落下来,落点,就在他头顶。
“操!”
谢玖猛地翻身,把刘秘书压在身下,同时催动应龙血脉,将全部力量灌注到背部。
“轰...!!!”
炸弹在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爆炸,冲击波、弹片、泥土、碎石席卷而来。
谢玖的后背像是被一柄巨大的铁锤砸中,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耳鸣,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像一堵墙,死死地压在刘秘书身上,用自己的后背,扛下了所有的冲击和弹片。
爆炸过后,谢玖缓缓抬起头,他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棉衣被撕成了布条,弹片嵌在肌肉里,至少有七八处伤口在流血。
但他笑了:“老子...纵横四九城,还有苍龙血脉,你们想炸死我?想屁吃呢”
他挣扎着爬起来,把昏迷的刘秘书重新背到背上,摇摇晃晃地朝山下走去。
B-29的机群终于投完了弹药,开始转向返航。
谢玖背着刘秘书,十分钟后,他冲进了志司的备用医疗点。
“救人!!!快救人!!!”
几个卫生员冲上来,看见刘秘书,又看见浑身是血的谢玖,全都惊呆了。
“谢同志!谢同志!你怎么样!”
谢玖抬起右手,手指颤抖着指向刘秘书。
“先救老刘...他.比我重要....”
说完,他的手垂了下去,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谢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一只苍龙正在修补他的身体,血脉之力疯狂的生成新的血液。
忽然,一只手按在了他的额头上,带着硝烟和泥土的味道。
“醒醒!小子!醒醒!”
谢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老总。
那张矮壮、圆脸、浓眉的脸,此刻眼眶深陷,胡茬满脸,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老总...”谢玖的声音嘶哑,但是精神看起来特别好。
“别说话!你后背取了六块弹片,失血过多,昏迷了两天两夜!卫生员说你再睡下去就醒不来了!你个狗娘养的,命真硬!”
谢玖咧了咧嘴,想笑:“老刘呢...”
老总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刘秘书没事,后脑勺的伤口缝了十二针,轻微脑震荡,但文件箱完好无损,里面的东西一份没少。他现在在隔壁帐篷里躺着,比你精神。”
谢玖松了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
老总忽然站起身,后退两步,整了整军装,然后朝谢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谢玖愣住了!
“你救了刘秘书,但更重要的是,你保住了前线的布防图和作战命令。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至少三个军、十几万弟兄,不会因为情报泄露而被鹰酱人包饺子。”
“谢玖同志,我代表志司,代表前线所有的将士,谢谢你。”
谢玖躺在木板床上,看着老总,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这辈子,两辈子,加起来快四十年,是孤儿,是街溜子,是盗墓贼,是见光死的地下交通员,他习惯了躲在阴影里,习惯了被人叫做“耗子”、“老鼠”、“见不得光的”。
但现在,一位统帅几十万大军的将军,给他敬礼。
“老总...您别这样...”他想坐起来,被老总一把按回去。
“躺着!伤好了再起来!”老总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长辈看晚辈的关切,“还有,刘秘书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老总清了清嗓子,似乎在模仿刘秘书的语气:“告诉那小子,等我伤好了,我要跟他拜把子,他这条命,我欠他的。”
谢玖怔了怔,然后笑了。
“拜把子?行啊,四九城的规矩,关二爷面前,三炷香,一碗酒,不过老刘得请客,他工资比我高。”
老总也笑了,笑完,脸色忽然一沉:“但这次的事,没完。”
谢玖的笑容收敛了:“您是说...”
“轰炸志司,不是偶然。”老总的声音冷了下来,“鹰酱能准确定位我们的位置,说明内部有问题,要么是电台被破译了,要么...有叛徒!”
谢玖的眼神变了。
“而且,那十二架B-29,是从倭国冲绳起飞的,隶属于鹰酱第二十航空队,它们的护航编队里,有F-86佩刀战斗机,这意味着,鹰酱开始把最先进的喷气式战斗机投入战场了。”
谢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老总,给我一周。”
“一周干什么?”
“去一趟冲绳!”
老总瞪大眼睛:“你疯了吗?冲绳是倭国领土,鹰酱在那里的基地戒备森严,有雷达、有舰队、有防空网!你一个人怎么去?!”
谢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有办法。但在此之前,我要先收点利息。”
“什么利息?”
谢玖撑起上半身,尽管疼得额头冒汗,但他的眼神锋利得像刀。
“他们炸了志司,差点炸死老刘,差点炸死我,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
“我要让他们知道,炸了志司,就得付出代价,不是等以后算账,是现在就还。”
老总盯着他看了很久:“你想干什么?”
谢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让老总都后脊背发凉的狠劲。
“他们派飞机来炸我们,那我去炸他们的飞机,公平买卖,童叟无欺。”
三天后,谢玖活蹦乱跳的,也许经过这次事情,苍龙血脉进化了,刘秘书也恢复得不错,能下床走路了。
第四天傍晚,两个人坐在医疗帐篷外面的一块石头上,看着远处被夕阳染成血红色的山峦。
“谢玖。”刘秘书忽然开口。
“嗯?”
“我比你大五岁,今年二十六,父母都是教书先生,我十六岁参军,二十岁入党,二十二岁调到志司当秘书。”
谢玖转过头,看着他。
刘秘书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我这一辈子,没真正上过前线,我一直待在指挥部里,整理文件、传达命令、写报告。我总觉得自己是个文人,打仗的事,轮不到我。”
他顿了顿,看向谢玖:“但那天,炸弹落下来的时候,我忽然想明白了,文件比我重要,但文件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能救前线弟兄的命。如果文件没了,那些弟兄就会死。所以我不能让文件丢。”
谢玖没说话,从空间里摸出一包骆驼牌香烟,抖出一根递给刘秘书,自己叼了一根。
两人对着夕阳,默默地抽。
“谢玖,”刘秘书吐出一口烟,“谢谢你。”
“谢什么?换了我,我也会去拿文件。”
“不,是谢谢你冲进洞里救我。你本可以不管我的,你是个‘特别顾问’,不受军规约束,你完全可以自己撤,但你没有。”
谢玖嗤笑一声:“说这些干嘛。我谢玖虽然是个街溜子,但街溜子也讲究义气。你请我吃过红烧肉,管够的那种,这情分,值一条命。”
刘秘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
“谢玖,我刘桥,今天认你这个兄弟,不是上下级,不是同志,是兄弟。过命的兄弟。”
谢玖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刘秘书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坚定。
谢玖笑了,伸手握住:“行!我谢玖,四九城南锣鼓巷第一街溜子,今天认刘桥当大哥。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半口。不过红烧肉归我,肥的。”
刘秘书哈哈大笑,笑声在山谷里回荡。
第五天夜里,谢玖独自出发了。
他的目标不是冲绳,那是下一步。现在的目标,是鹰酱在朝鲜半岛上最大的前线空军基地:水原机场。
水原机场位于汉城以南约四十公里,是鹰酱第五航空队的主要前进基地。
那里驻扎着两个F-86佩刀战斗机中队、一个F-84雷电喷气式战斗轰炸机中队,以及大量的B-26轻型轰炸机和侦察机。
每天从这里起飞的战机,像苍蝇一样在空中盘旋,轰炸志愿军的运输线、补给点、甚至平民村落。
谢玖穿着一身鹰酱的卡其色军服,军衔徽章被他用工兵铲刮掉了,左臂上贴着一块从医疗帐篷里顺来的红十字袖标,伪装成随军医护人员。
他的脸用阿透的易容术做了微调,现在的他,看起来像个混血的鹰酱后勤兵,或者是一个在战场上晒黑了的医疗兵。
凌晨两点,他到了水原机场外围。
机场的警戒比后方仓库森严得多,三重铁丝网,外围有雷区,每隔五十米一个探照灯,塔台上架着机枪,跑道两侧停着四辆装甲吉普车。
但这些挡不住谢玖。
机场建在一片平地上,但西北角有一条天然的排水沟,沟底深约两米,宽度刚好够一个人爬行,排水沟从铁丝网下方穿过,因为施工时的疏忽,铁丝网的桩子没有打到沟底。
“他娘的,我上上辈子是排水沟转世的嘛,每次都跟它打交道!”
没办法,谢玖只能从排水沟潜入,钻进了机场内部。
他先摸进了塔台,塔台里有四个值班的空管人员,正在喝咖啡、打扑克,完全没察觉到死神已经站在了身后。
谢玖没有用枪,他用工兵铲,一人来了一下,四个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趴在桌上。
他走到无线电控制台前,用匕首割断了所有对外通讯的线路,塔台变成了哑巴。
然后他取出定时炸药,把炸药安放在塔台的承重柱上,设定时间:三十分钟。
做完这一切,他离开塔台,走向停机坪。
停机坪上,现在正停着三十二架战机。
十六架F-86佩刀,八架F-84雷电,八架B-26轻型轰炸机。
谢玖看着这些战机,嘴角慢慢扬起:“真漂亮...我的了!”
他走到第一架F-86面前,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机翼:“收!”
F-86消失了!
“收收收收收...!!!”
停机坪上的战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三十二架战机,五分钟之内,全部凭空消失。
收完飞机,谢玖没停,他走向弹药库。
机场的弹药库是一座半地下的水泥建筑,门口有四个哨兵正在呼呼大睡,身边两挺M1919机枪。
谢玖闪身过去,用匕首割了喉,以前他还想换一把小神锋的,开始一万商城币,不够了!
走进弹药库里,成箱的航弹、火箭弹、机枪子弹、汽油桶,堆得像小山一样。
十分钟后,空荡荡的弹药库里,只剩下谢玖一个人,等他到了油库的时候,距离塔台爆炸,还有八分钟。
水原机场有四个大型储油罐,每个储油量五十吨,储存的是航空汽油,他收取了三个储油罐里面的油,然后在第四个储油罐最下面安装了二十个梯恩梯,所有炸药块都用引线串联,最后接在一个定时引爆器上,设定时间:三分钟。
比塔台的爆炸晚两分钟。
谢玖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上的灰,嘿嘿笑着,还没等笑两声,脸就僵住了:“我滴妈呀,我忘了我自己逃跑的时间!!!”
一瞬间,身体从油库侧面的排水沟滑了出去,开始了玩命的奔跑...
“三、二、一...”
“轰——!!!”
塔台的方向,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塔台顶部的雷达天线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坠落。
机场里彻底炸了锅,警报声、喊叫声混成一片。
“我的上帝...我的上帝...飞机呢?飞机去哪了?!”
没有人回答他。
两分钟后,“轰...轰...!!!”
油库方向,惊天动地的巨响连成一片,航空汽油被点燃,整个油库区...不对,油是会流动的,应该是整个机场变成了一片火海。
谢玖趴在一块巨石后面,看着那片火海,举起一个威士忌瓶子,朝那个方向虚虚一敬。
“这一杯,敬志司,敬老刘,敬那些被你们炸死的弟兄。”
他又喝了一口,然后把瓶子放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全世界媒体都对此表示惊讶和幸灾乐祸,鹰酱第五航空队司令部发表声明,称“水原机场遭遇不明身份的敌特分子破坏,损失战机三十二架、弹药库一座、油库四座、塔台一座,机场守卫伤亡二百四三人,飞行员伤亡五十一人,但敌特分子的具体身份和作案手段仍在调查中”。
老麦克将军在东京的指挥部里大发雷霆,把负责机场防卫的少将骂得狗血淋头,当场撤职查办。
而在某个山洞里,谢玖正躺在睡袋里,打着呼噜,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