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了没几天,谢玖是在何家菜馆的后厨被找到的。
那天下午,他正蹲在灶台前,跟何大清学一道糟溜鱼片,老周走了进来。
"老周?"谢玖把嘴里的鱼片咽下去,"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找你比找国家总统还难,有活儿,大活儿,跟我走一趟。"
何大清识趣地把炒勺往锅里一搁,擦了擦手:"小九,去吧,鱼片我给你留着,回来热热还能吃。"
谢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油星子,跟着老周出了菜馆。
老周没往绸缎店方向走,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胡同,胡同尽头停着一辆黑色的嘎斯吉普,车窗上结着薄冰。
"上车说!"老周拉开车门,从副驾驶座位底下摸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递过来。
"先看看这个。"
谢玖拆开档案袋,里面是一叠黑白照片和几张手写的情报摘要。第一张照片上是一群穿厚棉袄的人,站在一片荒凉的草原上,背景是连绵的雪山。照片边缘用红笔圈出了几个人,高鼻梁、深眼窝,典型的大毛子长相。
"大毛人?"谢玖挑眉。
"大毛科学院考古队,领队的是个叫安德烈·科瓦廖夫的,据说是最顶尖的蒙古史专家,上个月,他们从乌兰巴托出发,往肯特山方向去了。"
谢玖翻到下一张照片,是一幅手绘地图,地图上标注着蒙古国肯特山脉的轮廓,其中一个区域被红笔画了圈,旁边写着俄文。
"肯特山......成吉思汗的老家?"
"不止是老家,"老周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后是一份翻译件,"根据我们的情报,这支考古队的真正目的,不是找成吉思汗的陵墓,而是找陵墓里的一样东西一块金属。"
"金属?"
"一块特殊的金属,大毛人叫它'永恒之铁',据说是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合金。我们的内线传回消息,他们高层认为这块金属来自未知的人或者外星人。"
谢玖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想起了玉简上的记载:"前朝人"建造的九宫遗迹,龙族遗留的"天外故乡",那块金属,难道也是"前朝人"的产物?
"大毛人怎么知道成吉思汗墓里有这东西?"
"不清楚,但我们的情报显示,大毛在1941年就获得了部分线索,战后,成立了专门的'异常考古研究所',科瓦廖夫就是这个研究所的头号人物。"
谢玖把照片和文件收好,靠在车座上:"所以,组织的意思是?"
"阻止他们,不管那块金属是什么,不能让它落入大毛人手里。谢玖,你的身份特殊,不属于任何正式编制,行动不受外交约束。组织上决定,派你去蒙古,跟着这支考古队,找到陵墓,在他们之前拿到那块金属。"
"就我一个人?"
"不,"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给你配了个搭档。"
谢玖一愣:"搭档?"
车门突然被拉开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钻进了后座,是沈琼。
"怎么是你?"谢玖有点意外。
"怎么不能是我?我在这里待得发霉了,正好老周找我,说有个任务。"
老周转过身,看着两人:"沈琼同志的身份已经编入组织,代号'渔娘',擅长射击、潜伏和......煮海鲜面。"
谢玖忍不住笑了:"这代号谁起的?"
"我起的,她以前在连市海边待了半年,天天打鱼晒网,不叫渔娘叫什么?"
沈琼翻了个白眼,没接茬。
老周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表情变得严肃:"这次任务,没有后援,蒙古境内没有我们的情报站,没有接应点,没有退路。一旦暴露,你们只能靠自己。谢玖,沈琼,你们明白吗?"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
三天后的清晨,谢玖和沈琼上了一趟列车,全程约莫一千五百公里,要走三天两夜。
软卧包厢不大,四张铺位,但只住了他们两个人,谢玖躺在下铺,从挎包里摸出老周给的一个铁盒,打开一看,里面整齐地码着几样东西:
一把袖珍手枪,苏制托卡列夫TT-33,配两个弹匣,二十发子弹。
一套精巧的开锁工具,比他自己那套还精致。
三颗微型定时炸药,每颗只有拇指大小,但老周在盒底注明了:"TNT浓缩型,单颗可炸毁一扇铁门。"
最后是一枚玉佩,羊脂白玉,雕着螭龙衔珠,跟聋老太太给他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但龙嘴里衔的不是钥匙,而是一颗微型的指南针。
谢玖拿起玉佩,对着车窗外的光看了看,指南针的指针微微颤动,不是指向南北,而是在某个特定的方向上轻微偏移。
"这是什么?"沈琼从上铺探下头来。
"寻龙罗盘,到了蒙古,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沈琼没再追问,翻身躺回去,从皮箱里摸出一本书,封面印着《蒙古人民国地质概论》。
"你还真是做足了功课。"
"假的也得像真的,不然怎么骗过大毛人?"
第二天傍晚,列车抵达二连浩特。
谢玖和沈琼下了车,正在站台上活动筋骨。
"谢同志!沈同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谢玖转身,看见一个穿蒙古袍的中年男人朝他们走来。
"你们是去乌兰巴托的科考队吧?我是盟里派来接应的,我叫巴特尔,意思是'英雄'。"
谢玖和沈琼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这是组织上安排的内线。
"巴特尔同志,麻烦您了。我们这次是去肯特山考察冰川遗迹,听说那边条件艰苦,还得请您多帮忙。"
巴特尔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肯特山啊......那可是圣山,成吉思汗的魂儿就在那儿,你们去,得小心点。"
换轨的工夫,巴特尔带着两人在站外的小饭馆吃了顿手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