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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馆是土坯房，屋里烧着牛粪炉子，巴特尔要了一壶奶茶，一边喝一边压低声音：
"大毛人已经到了肯特山南麓，扎了营地，约莫有二十个人，一半是考古学家，一半是当兵的。科瓦廖夫那个老狐狸，带了先进的探测设备，说是从德意志缴获的雷达，能探到地下三十米。"
"三十米？成吉思汗墓要是真在那儿，埋得可不止三十米。"
"所以他们在找入口，根据我们的观察，他们在一片叫'不儿罕合勒敦'的山谷里活动，那儿是成吉思汗生前指定的禁地，除了王室成员，外人不得进入。大毛人仗着蒙古政府给的许可，硬往里闯。"
"巴特尔同志，不儿罕合勒敦西南方向，约莫五十里，有什么特别的地点吗？"谢玖突然问道。
巴特尔愣了一下，想了想："西南五十里......那儿有个叫'黑石沟'的地方，沟里全是黑色的石头，当地人说是陨石，再往里，有一片沼泽，叫'鬼沼'，人畜进去，十有八九出不来。"
"陨石......"谢玖和沈琼交换了一个眼神。
"巴特尔同志，到了乌兰巴托，我们想先去黑石沟看看，您能安排吗？"
巴特尔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可以，但得小心，那片地方邪性，本地人都不爱去。"
好不容易到了，谢玖和沈琼在"友谊宾馆"住下，这是城里唯一一家接待外国人的旅馆，门口挂着大毛和蒙古的国旗。
前台的服务员是个年轻的蒙古姑娘，会说几句俄语，汉语却结结巴巴。
"谢......文远？沈静？龙国......科学......院？"
这两名字是他们的化名，出门在外，懂的都懂。
"对，我们来考察冰川遗迹，请问，最近有没有其他国家的科考队住在这儿？"
姑娘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有......大毛同志，住三楼，他们......很忙，不见客。"
谢玖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和沈琼被安排在二楼的一间双人间。
"这宾馆是大毛援建的，到处都是大毛子的眼线，咱们说话得小心。"
谢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楼下停着两辆黑色的吉姆轿车，车窗上贴着大毛使馆的通行证。
"大毛人就在楼上，咱们得想办法接近他们。"
"怎么接近？直接敲门？'嗨，同志，我们也对成吉思汗墓感兴趣，一起挖呗？'"
谢玖笑了："那不成。得找个由头，让他们主动来找咱们。"
他想了想，从挎包里取出一块石头，那是他在紫禁城北三所带出来的，一块普通的墓砖碎片，但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西夏文。
"你这是......"沈琼皱眉。
"钓鱼，大毛人肯定也研究过相关文献，这块砖上的西夏文，应该跟他们找到的文字属于同一体系。他们要是看到，肯定会好奇。"
当晚，谢玖以"不熟悉当地环境"为由，请宾馆的服务员帮忙送一壶热水到三楼。
服务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蒙古人，汉语说得比前台姑娘流利，谢玖塞给他五块钱蒙图，又递上一包"大前门"。
"同志，麻烦您了。我们初来乍到，想跟楼上的大毛专家学习学习，您要是方便，帮我把这个捎上去一块我们在龙国发现的古物，想请他们鉴定鉴定。"
小伙子收了钱和烟，乐呵呵地答应了，谢玖特意叮嘱："就说，是中国科学院的谢文远同志送的，请教几个问题。"
半小时后，三楼传来一阵骚动，谢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神识却悄然展开，穿透楼板，"看"到了楼上的情景。
"这上面的文字......跟我们在帖木儿墓发现的那块金属板上的符号，属于同一体系！"一个年老的声音说道。
"教授，这个龙国人从哪里得到这东西？"
"他说是在一座古墓里发现的，但他的话不可全信。龙国人......尤其是搞考古的，最喜欢藏私，去，请他上来，我要当面问他。"
谢玖收回神识，嘴角微微上扬。鱼，上钩了。
科瓦廖夫这个大毛子约莫六十岁，他坐在宾馆三楼的会客室里，手里端着一杯伏特加，面前的茶几上摆着那块墓砖碎片。
"谢文远同志，请坐。"
谢玖拘谨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活脱脱一个初次见大人物的年轻学者，沈琼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本笔记本，扮演助手的角色。
"科瓦廖夫教授，久仰大名！您在蒙古史研究领域的成就，我们国内......呃，也有耳闻。"
科瓦廖夫摆摆手，直奔主题："这块碎片，你在哪里发现的？"
谢玖早就编好了说辞："草原一座废弃的元代寺庙遗址。那座庙在战乱中被毁，我们在清理废墟时，发现了这块碎片，上面刻着奇怪的文字。我们的专家无法辨认，听说大毛同志在这方面有研究，所以......"
"元代寺庙？哪个寺庙？"
"具体名字不清楚，当地牧民叫它'黑庙'，因为墙是黑色的。庙已经塌了，只剩地基。"
"谢同志，你对蒙古史了解多少？"
"不多，"谢玖老实回答，"我是学地质的，古生物方向。这次来蒙古，主要是考察第四纪冰川遗迹。但既然来了，也想顺便看看历史遗迹......"
"冰川遗迹？肯特山确实有冰川，但那不是重点。谢同志，你知道成吉思汗吗？"
"知道，一代天骄嘛，老人家的诗词里写过，'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科瓦廖夫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对这句诗词不太受用。但他很快恢复自然："成吉思汗不仅是诗人笔下的英雄，更是世界历史上最伟大的征服者。他的陵墓，是考古学界最大的谜团之一，我们这次来蒙古，就是为了解开这个谜团。"
"找到了吗？"谢玖睁大眼睛，像个好奇的学生。
"快了，我们在不儿罕合勒敦山谷发现了一些异常信号。地下有巨大的金属反应，深度约四十米。根据我们的分析，那是一座规模庞大的地下建筑，很可能是成吉思汗的陵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