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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琼的勺子停在半空："你怎么知道的？"
"打猎，顺便看看风景。"
"谢玖，"她转过身，目光直视他，"你每次出去，都带回来猎物，但你的枪，从来没有少过子弹，你的皮袄，从来没有被树枝刮破过，你的靴子，从来没有沾过泥。"
这妮子，不愧是特务出身的啊，谢玖把狍子往地上一放，笑容不变："说明我枪法好、身手好、运气好。"
"说明你有秘密！"
"每个人都有秘密，那是安身保命的东西"
这天晚上，两人挤在炕上，中间依然隔着工兵铲，但半夜时分，沈琼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身子蜷缩成一团，嘴里喃喃说着什么。
谢玖睁开眼，侧头看她，沈琼眉头紧皱，额头上全是汗。
"不要...不要过来..."她在梦里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爹...娘..."
谢玖犹豫了一秒，然后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良久，沈琼恢复了正常，说话声停了，呼吸恢复了平稳，但她没有抽回手，反而攥紧了他的手指。
谢玖没有动，任由她攥着，直到天亮。
清晨，沈琼醒来，发现自己的手还攥着谢玖的手指，两人的手交缠在工兵铲旁边，像是一对真正的夫妻。
她猛地抽回手，翻身坐起，耳根红得像要滴血："你......"
"你昨晚做噩梦，我帮你稳住，没别的意思。"
"什么噩梦？"
"不知道，你喊爹娘，喊得挺惨的，我没细听。"
沈琼沉默了，坐在炕沿上，背对着他，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我爹娘，死在小鬼子手里，金陵！"
谢玖睁开眼，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
"那年我七岁，躲在草垛里，看着他们被刺刀捅死，后来我被一个国党军官收养，培养成特务，我以为自己忘了，但......"
"忘不了，我也忘不了，我爹娘也是小鬼子杀的，三千多万的血债，即使百年后的年轻人都不会忘记！"
沈琼转过头，看着他，眼眶里有水光在闪，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谢玖，"她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问后来呢，没有说节哀顺变，没有......"
"那些话，是活人安慰活人用的，咱们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需要。你需要的是，牢牢记住这个仇恨。"
情报收集工作进行到第三周，谢玖和沈琼已经摸清了伯力周边的军事部署。
远东军区在阿穆尔河沿线陈兵约十五万，装备以老式T-34坦克和七十六毫米火炮为主，但后勤线拉得很长，从莫斯科到伯力，铁路要走七天，冬季更长，弹药储备充足，但燃油紧张，很多坦克其实是"铁棺材"，能动不能打。
"这些情报，够总部做三个月的推演。"
"还不够，大毛在远东最大的软肋，不是装备，是人！这里的士兵，七成是远东本地人，蒙古人、布里亚特人、朝鲜人，忠诚度有限。真要是打起来，士气是个大问题。"
"你怎么知道？"
"我跟他们喝过酒，森林里有个伐木营，士兵们周末出来放松，我请他们喝了几杯伏特加，他们就什么都说了。有个布里亚特小子，说他爷爷是被斯小林流放到西伯利亚的，他对他们的感情，还不如对他家那头牛深。"
沈琼的笔尖顿了一下："你请他们喝酒？"
谢玖咧嘴一笑："我是街溜子，最擅长和别人打交道！"
"接下来去哪儿？"沈琼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海参崴，太平洋舰队的母港，那里有远东最大的海军基地，也是大毛核潜艇的驻地。"
"核潜艇？"
"对，大毛去年下水了第一艘核动力潜艇，能带蘑菇蛋，这东西要是部署在太平洋，对咱们的威胁，比一百个陆军师还大。"
沈琼合上笔记本，目光凝重："海参崴是军港，戒备比伯力严十倍，你怎么进去？"
"混进去，我这有一套大毛太平洋舰队的冬季制服，我从一个倒霉蛋身上'借'的，尺寸应该合适"
去海参崴的路，比想象的难，火车只到双城子，再往南，是军事禁区，平民禁止通行。
谢玖和沈琼只能弃了火车，改走山路，穿过原始森林，向基地方向潜行。
三天后，他们抵达了海参崴的外围，这个曾经龙国的国土，被大毛无耻的抢走了。
这里三面环海，是天然的不冻港，也是大毛太平洋舰队的核心基地。
从山顶上望去，港口里停满了军舰，驱逐舰、巡洋舰、甚至几艘巨大的潜艇，港口最深处有一艘黑色潜艇，是世界上第一艘核动力潜艇，排水量五千吨，能潜到三百米深，携带两枚核鱼雷。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沈琼趴在他旁边，两人的身体埋在雪堆里，只露出两个脑袋。
"打探来的！"总不能说自己是后世的考古学生加半军事迷吧。
太平洋舰队的戒备，远超伯力的陆军基地，港口外围有三层铁丝网，水面上有巡逻艇，空中有直升机，甚至港口入口的水下，布设了声呐阵列，任何不明物体接近，都会触发警报。
“你在这里等我，如果出现意外，里面肯定会有骚乱，你见机行事”两人一直观察到了凌晨，谢玖突然对着沈琼嘱咐了一句，然后不等她阻止，就换上了一套黑色潜水衣。
跑到了一个十来米高的悬崖，直接跳了下去，潜入了海里。
"小螭，核潜艇的位置？"
【主人，正前方八百米，水深十二米，停靠在第三码头，周围有反潜网，但网眼够大，你能钻过去。】
"带路！"
穿过反潜网，靠近了那艘黑色的巨兽。
谢玖绕着潜艇转了一圈，神识穿透艇壳，"看"清了内部的结构：反应堆舱、鱼雷舱、指挥舱、船员居住区......艇上大约有八十名船员，但此刻大部分在岸上休假，艇内只有值班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