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麻地,上海街。
和气生坐在总堂二楼的红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粒核桃,咔啦咔啦响,他在港城码头打拼了五十三年,从扛包苦力做到和字头坐馆,靠的就是一个字:稳。
可今天,他有点稳不住了!
“师爷,部署得怎么样?”
师爷陈站在一旁,欠了欠身:“坐馆放心,三面围攻的计划已经布置妥当,三路人马同时出动,午夜前包围龙仓一号。”
“那小子什么反应?”
“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一直在仓库里吃面睡觉,哪也没去。”
和气生皱了皱眉头:“就这些?”
“就这些,不过我派了暗哨盯着,龙仓一号周围每条街都有我们的人。”
和气生沉默了一会儿,手里的核桃转得更快了。
“那小子不简单。肥波一百多号人,一夜就被他灭了,咱们不能轻敌。”
“坐馆英明,所以我另备了一手。”
他拍了拍手,屏风后面走出四个人,四个人站成一排,气势跟普通马仔完全不同,下盘稳得像钉在地里的桩子,眼神锐利如鹰。
“这四个兄弟从内地来,是形意拳馆的传人,阿豹、阿虎、阿狼、阿熊,跟着坐馆半年了,一直在码头练拳,没露过面。”
和气生打量着四个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今晚让他们跟着师爷你坐镇总堂,以防万一。”
阿豹上前一步,抱拳道:“坐馆放心,那小子要是敢来总堂,我让他横着出去。”
和气生摆摆手:“不急,先看看他接不接招,要是今晚他缩在仓库里不敢出来,明天午时咱们再上门谈判。”
师爷陈笑了笑,谈判是假,施压是真。
“他要是识相,交三成保护费,以后在码头照常做生意,咱们也不多为难他。他要是不识相......”
和气生没说完,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一个从北边来的年轻人,想在港城码头分一杯羹?
做梦!
龙仓一号,下午三点。
谢玖躺在办公室的藤椅上,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下一刻就起身从空间取出一个包裹。
包裹打开,是一身黑色唐装,对襟盘扣,面料是上等杭绸,轻薄贴身,穿在身上不显山不露水,但活动起来毫无束缚。
这是他从系统商城里订的,不是普通衣服,是融合了夜行衣特性的战斗服,坚固、耐造。
“系统,打开商城。”
眼前浮现出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面板,谢玖的手指在面板上滑动,然后停在一个技能和物品上面。
“淬麻钢针,用精钢混合麻痹草汁淬炼,刺入人体后三秒内产生局部麻痹效果,不致命但能让人瞬间丧失行动力。”
“兑换一百枚!”
“扣除1000商城币。”
一百枚细如牛毛的钢针出现在他手中,每根长约三寸,通体乌黑,在光线下几乎看不见反光,谢玖捏起一根,在指尖转了转,满意的笑了。
“好东西!”
“再兑换解雨臣暗器术!”
“扣除30000商城币。”
融合技能后,他空间里取出铁弹子,装了满满两袋,塞进袖口的暗袋,飞刀十二把,绑在小腿外侧。
谢玖走到墙边,对着墙壁练了几手,右手一翻,三颗铁弹子同时出现在指缝间,手腕一抖,三颗弹子呈品字形飞出,钉入墙壁的三个不同位置。
解雨臣暗器术,讲究的就是一个“巧”字,不是蛮力,是巧劲。角度、力道、时机、环境,每一个细节都会影响暗器的飞行轨迹。
再加上原有的射击精通,可谓是神上加神了。
谢玖练了约莫一刻钟,直到手指的每一个关节都活动开了,肌肉记忆也完全融合,才停下来。
螭吻的精神波动带着嘲讽:“三万金币买暗器术,又花一千买针,你就为了对付几百个拿砍刀的小混混?”
“你懂什么,这叫专业,再说了,做生意要讲投入产出比。三万金币换一个永久技能,还能造暗器卖钱,这叫投资,不叫消费。”
全副武装完毕,他推开窗户,朝楼下喊了一声。
“阿杰!”
阿杰从仓库里探出头:“九爷?”
“看好家!”
阿杰愣了一下,这三个字不重,里面的分量不轻,用力点了点头:“明白,九爷!”
谢玖直接从推开的窗户跳了出去,黑色唐装融入夜色,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下水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谢玖猫着腰跟在螭吻后面,每一步都踩在烂泥边缘,发出细微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垃圾气味、排泄物的臊味和潮湿发霉的味道,混在一起直冲天灵盖。
他只能把分水术用在这里,开始闭气。
螭吻在黑暗中游动,变成了三尺长,尾巴轻轻摆动,不带半点水声。
“还有多远?”
“三百米,前面有个检修口,上去就是赌档后院。”
谢玖嗯了一声,脚步不停,到了检修口后,问道:“上面什么情况?”
“赌档后院,现在才晚上七点半,赌档正上客,里面大概二十个赌客,十个马仔看场,门口四个暗哨。”
“二楼呢?”
“三个带枪的,趴在窗口盯着街道,还有一个......后院柴房里关了个人,气息很弱,快不行了。”
谢玖皱了皱眉:“什么人?”
“不知道,本座感应到是个年轻人,受了伤,血腥味很重。”
谢玖把这些情报记在心里,侧耳倾听:四个暗哨,一个在院墙根抽烟,一个在门口踱步,两个在巷口闲聊。
谢玖没有立刻上去,靠在水道墙壁上,从空间里取出一面小镜子,然后开始施展阿透易容术。
面部肌肉缓缓蠕动,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几秒钟后,镜子里的脸变了:肤色蜡黄,颧骨突出,三角眼,嘴角向下撇着,四十来岁的模样,十足的烂赌鬼长相。
他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件灰色长衫套在唐装外面,把鸭舌帽反扣,整个人瞬间从暗夜刺客变成了输光了家当的落魄赌客。
他双手抓住梯子的铁栏,轻轻往上一推。
赌档后院,谢玖从检修口爬上来,动作跟上了年纪的老赌鬼一模一样,佝偻着背,脚步虚浮,嘴里还嘟囔着含糊不清的粤语。
“衰运...连输七日...今晚一定要翻本....”
院墙根抽烟的暗哨瞥了他一眼,没当回事,这种从下水道钻进来的烂赌鬼他见得多了,输光了钱不敢走正门,怕被熟人看见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