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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人开了紧急会议。方案一个个提出来，又一个个被毙掉。改变小行星轨道？技术够不着。建地下避难所？装不下所有人。逃离地球？飞船技术不成熟。
最终，一个方案通过了：冬眠！
不是所有人都能睡，只是一批精英。进休眠设施，等灾难过去，环境恢复，再醒过来重建文明。
“但有个问题。”螭吻的声音变得涩，“前朝人知道，等他们醒的时候，地球上可能已经长了新的智慧物种。人类。”
谢玖感到后脖颈的汗毛竖了起来。不需要螭吻解释，他已经看到了。
一群前朝科学家围坐在圆桌旁，吵得面红耳赤。
“人类进化得很快，”一个说，“按这个速度，几十万年后会遍布这个星球。”
“那就控制他们。”另一个说，“在他们还弱小的时候植入控制机制。”
“不，”第三个声音响起，“更好的办法是利用。人类基因可以被改造。让他们替我们守着这个世界，直到我们醒来。”
吵了很久。最终，一个折中方案拍板。
九个冬眠设施建在全球各地，每个都伪装成人类无法理解的”遗迹”。同时也是实验室，用来研究和监控人类的进化。
“九宫。”谢玖低声说，“九个冬眠设施。”
“九个宫殿，九个实验室，九把钥匙。”螭吻确认，“你们中国人说的蓬莱、昆仑、归墟，都是前朝人遗迹在人类文化里的投影。”
场景又变了。
谢玖看到了九宫的内部。每一宫都深埋地下，核心是一个巨大的休眠舱，里面泡着数千名前朝人。身体裹在暗金色的液体里，呼吸和心跳几乎停掉，但大脑还在低功率运转。
休眠舱周围，排着无数的玉瓶。
“长生丹。”螭吻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不是药，是信号。”
“什么信号？”
“唤醒信号。前朝人设定好了触发条件。九个宫殿全部激活，足够多的长生丹被收集和使用，休眠系统就启动，全球的前朝人同时醒。”
谢玖的脚趾在鞋里抓了一下。这是他在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即使在精神空间里也没改掉。
“你是说......每一个吃长生丹的人，都在给前朝人的醒来倒计时？”
“是。”螭吻说，“长生丹里有微量的前朝人基因片段。服用者的身体会慢慢被改造，最终变成能被前朝人意识远程控制的傀儡。每一颗长生丹被消耗，都会向九个宫殿发一个激活信号。”
谢玖直接看到了原理。
一个人吞下长生丹，大脑里出现一个暗金色的光点。光点逐渐扩大，蚕食原有的神经连接。同时，一道看不见的信号从服用者身上发出，穿越空间，抵达九个冬眠宫殿。
宫殿里的休眠舱接收到信号，进度条往前推一格。
“九宫进度条全满的时候......”螭吻没说下去。
谢玖替它说了：“前朝人全部醒。人类完蛋。”
更多的影像砸过来。
前朝人醒来之后，被长生丹改造的人类会变成行尸走肉。自我意识被抹掉，身体被前朝人的意识远程操控。几十亿人类，变成前朝人的奴隶大军。
“所以长生丹叫’永生之药’。”螭吻说，“服用者不会自然死亡，但他们的’自我’会死，剩下的是一具被他人操控的躯壳。永生的是前朝人，不是吃丹药的人。”
谢玖的脑子嗡嗡响。
他想起了张海韵。张家的长寿秘术，张家长达数百年的寿命。难道张家也......
“张家的情况特殊。”螭吻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想法，“张家先祖发现了长生丹的部分秘密，找到了一种延缓控制的方法。但那种方法不完美，张家人每隔几代就会出一个被完全控制的’傀儡’。张海韵不想告诉你这些，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全部真相。”
时间在加速。
谢玖看到了历史的快进。郑和舰队抵达蓬莱，发现了前朝人的遗迹和警告碑文。他们试图封印这座岛屿，但没能成功。数百年过去，少量丹药泄露出去，通过各种渠道流入人类社会。
“秦皇汉武追求的长生，”谢玖喃喃，“都是这个？”
“一部分是。历史上所有追求长生的帝王，或多或少都接触过前朝人的遗物。他们以为自己找到了永生的秘诀，实际上只是在替前朝人散播唤醒信号。”
然后，一切慢了下来。
一个巨大的数字悬浮在虚空中。
“三十六。”螭吻说，“蓬莱宫里原本有三十六颗长生丹。你看到的那颗，是我为了进化吞掉的第三十七颗。这三十七颗丹药，足够让九宫中的三宫达到百分之八十的激活进度。”
谢玖盯着那个数字。三十六，加上螭吻吃掉的一颗，三十七。每一颗都代表着无数人类的命运。
“如果我把剩下的全毁掉呢？”
“激活进度会停。前朝人继续睡。”螭吻顿了顿，“但主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三十六颗长生丹，系统估值一亿两千万商城币。毁掉它们，你就放弃了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
谢玖笑了。
那是一个街溜子的笑容，吊儿郎当，毫不在乎。但在精神空间里，螭吻能感受到那笑容背后的分量。
“肥的，管够。”谢玖说，“但有些东西比肥的更重要。比如，我不能让我家雨水将来生活在一个被外星人当傀儡的世界里。”
他深吸一口气。
“螭吻，带我从这里出去。我要烧掉那些东西。全部。”
螭吻没有立刻回应。
“主人，还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它的声音压得更低，“前朝人的醒来不只是被动等待。他们有主动的’闹钟’。每一个拥有应龙血脉的人，都是他们的生物感应器。你的血脉越强大，他们感应到的信号就越清晰。”
“你是说......”
“你在变强的同时，也在加速他们的醒来。”螭吻说，“这是个悖论。你需要力量来对抗他们，但力量本身会唤醒他们。”
谢玖沉默了很久。
“那就在他们醒来之前，”他最终说，“把他们的床拆了。”
白光从四面八方涌回来，吞掉了视野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