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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了长生丹。”谢玖的声音很低，“那东西是毒药，你......”
“我知道。”螭吻闭上眼睛，“但它也给了我力量。不只是力量......还有记忆。”
“记忆？”
螭吻的龙首轻轻抵在谢玖的额头上。鳞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温热的精神波动涌入谢玖的脑海。
那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感知。一扇通往远古的门打开了，无数碎片化的画面在谢玖脑中闪过。
巨大的城市悬浮在云端。无数龙形生物翱翔天际。高耸的金属尖塔刺破苍穹。
然后画面一转，是黑暗。漫长的黑暗。沉睡。
“主人，这些是我在进化中接收到的记忆碎片。”螭吻的声音在精神深处响起，带着敬畏，“它们属于前朝人。属于我的创造者。”
谢玖僵住了。
前朝人的记忆？螭吻的创造者？
“给我看看。”他压低声音，“全部。”
螭吻的眼瞳闪烁了一下。更多的精神波动涌入，如同决堤的洪水，将谢玖的意识卷入一片浩瀚的时空洪流中。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周围的一切，宫殿、丹炉、队友、硝烟，全部褪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
刺眼的、纯白的光。
白光吞了一切。
谢玖感到自己在坠落，但踩不到底。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边无际的纯白，像被扔进了光的浑汤里。
“主人，放松。”
螭吻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近在耳边。“你在我的精神空间里。这些记忆不属于你，也不完全属于我。是前朝人留在长生丹里的信息碎片，被我吞掉后炸开了。”
“我看到了。”谢玖说。他发现自己能”看见”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一种更直接的感知，像有人把他的脑壳撬开，直接把影像塞了进去。
白雾开始散去，像有人掀开了一层帘子。
他脚下一沉，终于踩到了实地。
脚下是一片大地，不是他所知的任何地貌。一整块大陆横亘在眼前，形状像个不规则的鸭蛋。没有海洋，只有纵横交错的河流，河水是银白色的，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像是水银在沟里流。
大陆中央，一座城市拔地而起。
谢玖张了张嘴，想找个词来形容，发现脑子里空的。那城市的建筑不是石头也不是钢铁，而是一种半透明的、会呼吸的材料，表面像液体一样缓缓流动，却又保持着结构的稳定。道路不是铺在地上的，而是悬浮在半空中的光带，无数飞行器在光带上穿梭，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前朝人的城市。”螭吻的声音带着颤，“大约在八十万年前。”
八十万年。
谢玖算了算。北京猿人才五十万年，人类文明有文字记录才几千年。八十万年前，人类老祖宗还在树上摘果子，前朝人已经造出了会飞的城市。
他膝盖有点发软。
脚下的视角开始推进，像有人托着他的腰往前送。城市的中央，一座金字塔形的建筑格外扎眼。不是埃及那种石头堆，而是一座由纯能量构成的尖塔，塔尖不断向天空发射蓝色的光束，像一根巨大的天线在往外发信号。
金字塔周围，排着九个圆形广场。
每个广场中央都有一个巨大的透明容器，里面泡着不同的生物。有的像龙的雏形，有的像人形胚胎，还有一些怪诞得谢玖根本不愿细看。那些东西在液体里飘着，有的还在动。
“他们在搞实验。”谢玖说。他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真实的嗅觉，而是精神空间强加给他的感受——消毒水混着铁锈，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腥甜。
螭吻没有立刻回答。等谢玖再仔细看时，他已经知道了那些容器是干什么的。
前朝人。这个星球上第一批长出智慧的生物。比人类早进化了几十万年。等他们爬到技术巅峰的时候，人类还是一群在草原上捡果子的猿。
视角一转，他站在了金字塔内部。
一群穿白色长袍的前朝人正在摆弄复杂的设备。他们的外形和人类接近，但皮肤泛着淡蓝色的光泽，眼睛更大，没有瞳孔，只有两个发光的亮点，像有人把两颗发亮的珠子塞进了眼眶里。
其中一个前朝人站在高台上，手里捏着一个龙形胚胎。他在对其他人说着什么，虽然没有声音，但谢玖直接明白了他的意思，像有人把那些话翻译成了直觉，硬灌进他的脑子。
“第九代了......加了飞行......火元素......”
螭吻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插进来，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忠诚基因......他们管这叫改良......”
谢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精神空间里，他的手在发抖。
生物兵器！螭吻是生物兵器。
他下意识地想反驳，想说螭吻不是兵器，螭吻是他兄弟。但脚下的场景已经变了，不给他逃避的机会。
龙形生物被驱赶到战场上，互相撕咬。它们喷吐火焰，用利爪撕裂对手，鳞片和血肉横飞。前朝人站在远处的高台上，用奇异的设备记录数据，表情淡漠得像在观察蚂蚁打架。
“我们只是工具。”螭吻的声音很低，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压了很多年的闷，“造出来，用完，扔掉。”
“你不是工具。”谢玖在精神频道里回应，声音硬邦邦的，“你是我谢玖的兄弟。谁造的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选了保护谁。”
螭吻沉默了一瞬。
“谢谢，主人。”
空气突然变闷了。
谢玖发现站在一座巨大的殿堂里。前朝人聚在一起，每张脸都绷着。殿堂中央，一个巨大的球体悬浮在空中，表面显示着星空。
他顺着那些淡蓝色的视线看去。球体上，一颗巨大的石头正在向地球逼近。
不是陨石。是小行星。
球体上的影像直接切进了他的理解：那颗石头直径超过十公里，撞上来就是物种大灭绝。火山、地震、海啸、尘埃遮天蔽日几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