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别无选择。
不变强,就无法保护主人。
螭吻猛地扭身,尾巴扫飞两根石柱。碎石砸向大毛人的阵型,逼得前排特种兵卧倒躲避。它借着这个空隙,像一道暗金色的闪电窜向石台,一口咬住其中一个玉瓶。
“它吃了长生丹!”张海韵的喊声从掩体后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玉瓶在螭吻口中碎裂,暗金色的丹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刹那间,时间静止了一秒。
螭吻的身体僵在半空,鳞片上的光芒骤然熄灭。它从半空中直直坠落,砸在宫殿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烟尘四起。螭吻躺在坑底,一动不动,鳞片黯淡无光,像一条死蛇。
“螭吻!”谢玖在剧痛中嘶吼。他想要爬起来冲过去,但脑子里的搅拌器还在工作,四肢根本不听使唤。
幽灵上校抬了抬手,装甲车停止了推进。他眯起眼睛,观察着那条突然僵死的龙。
“被干扰器波及了?”
技术员摇头:“不,上校,干扰器只针对龙血载体,那条龙......它在经历剧变。”
技术员的话音未落,螭吻的体内传出一声闷雷般的轰鸣。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倒像是从它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深处炸响。暗金色的光芒从鳞片缝隙中迸射而出,越来越亮,亮到所有人都不得不抬手遮挡。
螭吻昂起头,张开嘴,发出一声长啸。
那啸声穿透了宫殿的石壁,穿透了蓬莱岛的迷雾,穿透了方圆数公里的海面。栖息在岛上的飞鸟惊叫着四散逃离,海里的鱼群疯狂下潜。连远在岛北面的大毛潜艇都检测到了声波震动,声呐兵惊恐地汇报给舰长。
它的身躯开始第二次膨胀。
七米。八米。十米。
暗金色的鳞片重新生长,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如同天然形成的九宫密文。它的头部两侧,两根弯曲的龙角破骨而出,先是短短的一截,然后迅速生长,角尖闪着金属般的冷光。
螭吻的四肢变得更加粗壮,爪趾从三根变成五根,每一根都锋利如镰刀。它的尾巴增长到四米多长,末端长出一排倒刺,扫过地面时留下深深的沟壑。
十米长的暗金色巨龙,盘踞在宫殿中央。
它缓缓睁开双眼。
金色竖瞳中,不再是宠物的稚气和依赖。那是一种古老、威严、带着些许陌生的目光。沉睡了千万年的存在终于醒来。
但它看向谢玖的时候,那目光又软了下来。
“主人......”精神频道里,螭吻的声音变了,变得更低沉、更成熟,但忠诚的温度丝毫未减,“我没事了。现在,轮到我了。”
螭吻转过头,面向大毛人的方向。
它深吸一口气。
胸腔鼓胀,鳞片缝隙中透出炽白的光。它的喉咙深处,一个火球正在凝聚,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幽灵上校脸色骤变:“散开!全部散开!”
晚了。
螭吻张口,一道龙焰喷薄而出。
那不是之前金色的火柱。这次喷出的,是白炽色的火焰,温度之高让空气都扭曲变形。火柱横扫过宫殿前的广场,宽度足有三米,所过之处岩石融化,泥土烧焦,两辆装甲车被正面命中,钢铁外壳像蜡烛一样软化变形。
“啊!”大毛特种兵惨叫着四散奔逃,有人身上的防火服瞬间起火,在地上打滚。
螭吻的龙焰没有停歇。它昂起头,火柱向上扫去,精准地命中了幽灵上校藏身的位置。
上校在最后一刻翻滚躲避,但精神干扰器来不及搬走。白炽火焰吞没了那个圆盘装置,暗紫色的晶体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炸成碎片。
精神干扰器,毁。
谢玖脑子里的剧痛瞬间消失。
一扇被关死的窗户突然打开,新鲜的空气涌入脑海。他大口喘气,冷汗湿透了后背,视野逐渐恢复清晰。金色鳞甲重新在体表凝聚,比之前的更加明亮。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条盘踞在面前的巨龙。
“螭吻......”谢玖的声音发颤,“你......”
螭吻回头看了他一眼,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温柔。然后它再次转头,对着残余的大毛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滚!”
这一个字通过精神频道扩散出去,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脑门上。大毛特种兵抱着头惨叫,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幽灵上校被两个部下搀扶着撤退,脸上沾满烟尘,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撤!”上校咬牙下令,“全速撤离!”
装甲车已经成了两堆融化的铁块,幸存的特种兵们徒步跑向海滩,跳上橡皮艇拼命划向海中的潜艇。螭吻没有追击,它只是站在那里,十米长的身躯如同一座暗金色的山岳,挡在宫殿入口前。
大毛人撤退了。
宫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永恒之火丹炉中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张海韵从掩体后探出身子,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瞪得老大。她看着那条十米长的巨龙,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这还是螭吻吗?”刘秘书的声音也变了调。他拄着枪站起来,腿肚子还在打颤,“我就说不晕船是好事情吧,但这阵仗可比晕船刺激多了。”
沈琼没说话,但她握着枪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连续三次。她走到谢玖身边,伸手扶了他一把。
“能站起来吗?”
谢玖点点头,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还在发软。他一步步走向螭吻,仰头看着那条变得陌生的巨龙。
“螭吻,你还好吗?”
螭吻低下头,巨大的龙首凑到谢玖面前。它的鼻孔喷出两股热气,吹得谢玖的头发向后飞扬。
“主人,我很好。”它的声音在精神频道里回响,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厚度,“我从未如此好过。”
谢玖伸出手,触摸螭吻的鳞片。暗金色的鳞甲冰凉而坚硬,表面的纹路有一种奇异的质感,像金属又像生物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