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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上校闭上嘴，抓得更紧了。他当了二十年特工，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一条龙国龙拖着逃命。这种屈辱感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但活着总比淹死强。况且谢玖说得对，在这片崩塌的宫殿里，国籍和阵营都变得毫无意义，能出去才是王道。
前方通道彻底塌方，巨石堆成一座小山，缝隙中只有几缕昏暗的光透进来。水流在这里形成了漩涡，卷着碎石不断打转。
“过不去了！”刘秘书趴在龙背上大喊。
谢玖咬牙撑起身体。空间能力虽然接近极限，但这时候不用就是死。
“让我来！”
他从龙背上一跃而下，踩在一块漂浮的石头上，双手按在塌方的巨石上。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石头表面粗糙得磨人。
“收！收！收！”
巨石一块接一块消失在空间中。谢玖的鼻孔里流出鲜血，耳中嗡嗡作响，视野变成了一片血红。每一块石头都在榨取他最后一丝精神力。
三块。五块。八块。
通道被硬生生清出一条两米宽的缝隙。谢玖的膝盖在水中打颤，差点跪倒。他伸手抹了一把鼻血，手指都在发抖。
“走！”
谢玖翻身跳回龙背，差点滑落，被沈琼一把拽住后领提了上来。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紫得发青。
螭吻从缝隙中疾冲而过，鳞片被锋利的石棱刮下好几片，龙血在水中晕开淡金色的丝线。
出口就在前方。
阳光从水面透下来，像一道救命的阶梯。螭吻猛然加速，龙躯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出水面。
“哗啦”一声巨响。
空气灌入肺中的感觉如此美妙。谢玖大口喘气，差点咳出水来。阳光刺得眼睛生疼，但他从未觉得阳光这般可爱。
蓬莱岛礁群正在他们眼前崩塌。
主岛已经裂成了三半，巨大的石块从山崖上滚落，砸入海中激起数丈高的浪花。岛屿中央的火山口喷出浓烟和火星，海水在裂缝中沸腾，冒出大片白色蒸汽。天空中弥漫着灰黑色的火山灰，像一场末日的序幕。
螭吻游到一块巨大的礁石上，众人纷纷跳下。幽灵上校和他的特工也爬上礁石，一个个瘫倒在地，像被扔上岸的鱼。
“谢玖。”幽灵上校喘着粗气，用带着浓重俄语腔调的中文说，“你救了我一次。这个人情我记着。”
“别记了。”谢玖靠在石头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出去之后，咱们还是敌人。下次见面，该打还得打。”
幽灵上校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好。出去之后，各为其主。”
他一招手，三名特工跟着他跳下水，朝远处一艘大毛潜艇的救援艇游去。那艘救援艇一直停在安全距离外，显然早就做好了接应准备。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刘秘书皱眉。
“四个人，一把手枪，三颗子弹。”谢玖摆摆手，“能翻起什么浪？况且克格勃的人说话算话，他说欠我一次，这个人情以后有用。”
张海韵突然指向岛的另一侧：“鹰酱人！”
猎鹰正拖着两名受伤的中情局特工，艰难地爬上一块露出水面的礁石。他们的橡皮艇在混乱中被巨石砸扁，通讯设备全毁。猎鹰抬头看向谢玖这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谢玖举起手，做了一个”拜拜”的动作。
猎鹰的脸扭曲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他低下头，继续处理同伴的伤口。在这片崩塌的岛屿面前，所有恩怨都变得微不足道。中情局这一次输得一败涂地，人员和装备全损，连一块长生丹的残渣都没捞到。
“该收尾了。”谢玖深吸一口气，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型遥控器。
这是他在进入宫殿之前，悄悄在岛底安装的定时炸药。当时是为了防止遗迹落入外人之手，没想到现在成了最后一招。
他看了眼倒计时。
宫殿自毁程序还剩四十七秒。他设定的炸药将在三十五秒后引爆。
“螭吻，带我们再退远一点。”
螭吻重新驮起众人，游向两百米外一块更大的礁石上。大毛救援艇和猎鹰所在的礁石都在视线范围内。海风卷着火山灰扑面而来，带着一股硫磺的味道。
三十秒。
谢玖按下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
“滴”的一声轻响，信号发出。
岛底传来沉闷的轰鸣，不是一声，而是连成一片的连环爆炸。谢玖安装的炸药和宫殿自毁程序叠加在一起，产生了远超预期的效果。
海面上，一圈白色的波纹从岛底扩散开来，速度极快，像有人在水下引爆了一颗巨型水雷。
下一秒，蓬莱主岛从底部炸裂。
火光和浓烟从海水中喷涌而出，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高达数十丈。主岛的岩石结构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撕碎，数百万吨碎石在爆炸的冲击力下四散飞溅。天空中到处都是燃烧的石块，像一场火雨坠入海中。
冲击波裹着海水扑面而来，谢玖等人趴在礁石上，感觉整座礁石都在剧烈摇晃。螭吻盘起龙躯护在众人上方，飞来的石块砸在龙鳞上发出当当的脆响。
爆炸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当一切平息下来，谢玖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
蓬莱岛礁群，消失了。
原本星罗棋布的十余座岛屿，如今只剩几块露出水面的礁石。主岛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海水还在倒灌进海底的空洞，发出低沉的轰鸣，像大海在吞咽一座坟墓。
浓烟从漩涡中心升起，在海面上空形成一朵灰色的蘑菇云，久久不散。
八十万年的秘密，一座超越人类文明的神殿，无数前朝人的遗产，在这一刻沉入了东海之底。
张海韵站在礁石上，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她望着那片漩涡，久久没有说话。那座岛上有她张家数百年追寻的答案，有她家族关于长生的一切执念。现在，一切都归于大海。
“结束了。”她低声说。
“才刚开始。”谢玖摇头。
张海韵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