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阎家三兄弟,林烨如同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将铁锹重新藏好,仔细清理掉身上和鞋边可能沾上的泥土草屑。
山上重归死寂,只有那个新堆起的、略大的土包,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现在正值冬季,等时间一长,雪埋没过去,没人知道这里有过土堆。
林烨倒是没有直接回四合院。
天色尚早,直接回去反而可疑。
他需要一個合理的外出理由,以及……一个见证。
身形如风,林烨以远超常人的速度离开荒山,朝着城里的东单菜市场方向疾行。
傍晚的菜市场比清晨冷清许多,但仍有不少下班的工人和居民在挑选最后的便宜菜。
空气中弥漫着烂菜叶和泥土的味道,摊贩们吆喝着处理最后的存货。
林烨目标明确,走向一个卖活禽的摊位。
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农,正就着摊位上挂着的煤油灯清点零钱,手腕上戴着一块老旧的上海牌手表,表盘在昏黄光线下清晰可见。
“大爷,鸡怎么卖?”林烨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异样。
老农抬头,伸出两根手指:“三块五,如果两只都要,你就给个六块。”
“嗯,自己吃,炖个汤。”林烨点点头,从兜里掏出零钱。
他特意等老农对着灯光仔细点清,又看着他从笼子里抓出一只还算精神的母鸡,利索地捆好。
“得嘞,三块五,正好。”老农把鸡递过来,随口闲聊,“这个点来买,赶得巧。”
林烨接过鸡,很自然地瞥了一眼老农手腕上的表:“哟,都六点四十了,得赶紧回去收拾。”
林烨刻意说出了时间。
“快回去吧,天要黑透了。”老农摆摆手,特地看了眼时间。
现在还没到七点,他等着看能不能在七点之前把最后一只鸡给卖掉。
林烨拎着扑腾的鸡,转身汇入稀疏的人流。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一个小伙子买菜回家做饭的普通青年形象,连同傍晚六点四十这个时间点,留在了老农印象里。
拎着这份道具,林烨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当他拐进通往四合院的那条僻静小巷时,天色已完全黑透,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两边院落高墙透出的零星微光。
林烨脚步无声地缓下,闪身隐入巷口一个废弃的砖垛后,超常的听觉让他清晰地捕捉到阴影里的对话。
“东旭哥,那小子真像传的那么邪门?连傻柱都栽了?”一个公鸭嗓子问,语气将信将疑。
“邪门个屁!”贾东旭的声音立刻响起,充满了不屑和怨毒,“傻柱那是我没看见,谁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磕着了?“
”就算林烨那小子有点蛮力又怎样?“
”他以前就是个怂包软蛋,被我揍得都不敢吭声!“
”现在不过是趁着我妈年纪大、傻柱没防备,偷袭得手罢了!”
他狠狠啐了一口,继续用那种混不吝的口气说道:“他敢抢我贾家的房子,敢打我妈,还害得我儿子找不着……这仇不报,我贾东旭在四九城还混个什么劲?!”
“东旭哥,要我说,咱们是不是太小心了?”陈瘸子叼着烟,语气满是不在乎。
“小心个屁!”贾东旭冷笑,在黑暗中吐了个烟圈,“老子要不是图个稳妥,一个人就收拾他了“
”你们是没看见他以前那怂样,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抽他耳光他都不敢哭出声!“
”现在?不过是仗着有把傻力气,趁人不备罢了!”
刀疤崽也跟着笑起来,用棍子随意敲着墙面:“就是,一个没爹没娘的野种,还能翻天了?“
”东旭哥,等会儿逮着他,我先给他脸上来两下,让他知道谁才是爷!”
贾东旭把烟头扔地上,狠狠碾碎,声音带着残忍的兴奋:“急什么?套上麻袋,打断腿,拖到窑厂后边废仓库去。“
”老子要慢慢玩,先敲掉他满嘴牙,再一根根撅断手指头!“
”看他说不说我儿子在哪儿!“
”等问出来,那房子,还有他爹妈留下的那点家底,不全都是咱们的?”
身旁两人兴奋的搓着手:“嘿嘿,东旭哥,到时候那房子……能不能分兄弟一间?”
“放心,跟着我干,亏不了你们!”贾东旭拍着胸脯,仿佛已经胜券在握,“等把他弄废了,往城外乱葬岗一扔,神不知鬼不觉!谁还能替他出头?”
三人越说越得意,仿佛林烨已经是他们砧板上的肉,笑声在黑暗中小声回荡着,充满了愚昧的嚣张。
废腿?敲牙?逼问?掠夺?
贾东旭……
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你欺凌不敢还手的孩子?
你以为,带着两个地痞,拿着棍棒麻袋,就能决定我的生死
只见林烨一个健步,迅速向前。
他们丝毫没注意到,就在他们身后不到三步远的阴影里,一个身影如同从黑暗中凝结而出,悄无声息地伫立着。
林烨的呼吸轻缓得几乎不存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如同两点寒冰,倒映着眼前三个背对着他、浑然不觉的蠢货。
听够了。
林烨缓缓抬起手,动作轻慢,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冰冷地切入了三人得意的笑声中:
“说完了吗?”
这近在咫尺、毫无征兆响起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几人耳边炸开!
三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浑身的汗毛在刹那间倒竖起来!
他们猛地转过身,动作大得几乎扭伤脖子,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借着远处极其微弱的反光,他们看到了那个本该是他们猎物的人,此刻正静静地站在他们身后,眼神冷漠地看着他们,仿佛在看三个死人。
贾东旭手里的半截烟掉在了地上。
清晰的脚步声?
不,根本没有脚步声。
他……他是什么时候……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刚才所有的嚣张和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