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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
天色刚蒙蒙亮，四合院还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
林烨推开房门，晨间的清冷空气扑面而来。
他看了一眼贾家紧闭的破门和易中海家悄无声息的窗户，眼神毫无波澜，径直出了院子。
林烨的目标明确街道办，王主任。
街道办是一排老旧的平房中的几间，门口挂着斑驳的木牌。
时间尚早，只有王主任的办公室亮着灯，她通常都会提前来办公。
林烨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沙哑、带着点官腔的声音。
林烨推门而入。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皮大衣的正是王主任。
“你是……？”王主任放下缸子，故意拉长了音调。
“王主任，我是南锣鼓巷95号院的林烨。“
”前天刚回来，有些历史遗留问题，想向您反映一下，也咨询点政策。”林烨语气平和，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对方。
“林烨？”王主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个名字她这两天可从易中海和院里其他人口中听到不止一次，都不是什么好话。
王主任端起架子，“哦，听说你回来了。有什么事？“
”按说你们院里的事，先找老易他们解决嘛。”
“事情有点久远，涉及我父母和妹妹，可能只有街道当年的档案和您这位老主任才清楚了。”林烨走近两步，在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听到父母和妹妹，王主任端着缸子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几滴茶水溅了出来。
她放下缸子，拿起抹布擦了擦桌子，借机掩饰瞬间的慌乱。
“你父母……哎，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厂里的工伤，我们也很难过。“
”你妹妹林雪……那孩子是走失了，当时我们也组织找过，没找到。“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王主任抬起眼，眼神里带着公事公办的惋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疏离。
林烨将她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沉重的追忆：“王主任，我父母的事暂且不说。“
”我就是想我妹妹，当年她才五岁，那么小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走失……总得有个大致方向吧？“
”当年街道和派出所，有没有查到她可能被谁带走了？“
”或者，有没有接到过什么奇怪的举报、线索之类的？”
王主任搓了搓手，身子微微向后靠了靠，仿佛要离林烨远点：“这个嘛……时间太久了，档案估计都归档了。“
”当时情况就是那样，孩子自己跑出去，找不到了。“
”那年月，这种事……也不是孤例。“
”小林啊，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是要向前看。“
”你现在回来了，好好安顿下来，才是正理。”
一致，完全一致的说法。
看来王主任跟管事大爷们早都想好了对策， 连话术都一模一样，一字不漏。
“安顿下来？”林烨微微向前倾身，面色冰冷“王主任，我怎么安顿？“
”我家的房子被人占了这么多年，我妹妹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父母死得不明不白。“
”您让我向前看？看什么？”
王主任被林烨尖锐的目光刺得有些不自在，语气也硬了起来：“林烨同志！你这话什么意思？“
”房子的事，如果是非法侵占，你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你父母是工厂认定的工伤！你妹妹是走失！“
”这些都是有结论的！你不要因为个人情绪，就胡乱猜测，甚至怀疑组织！”
“组织？”林烨嘴角冷笑，“王主任，我昨天去派出所配合调查现在的失踪案，也顺便问了问我妹妹当年的旧案。“
”警察说，当年的记录……很简单。”
林烨故意停顿，观察着王主任的反应。
果然，王主任的瞳孔微微收缩，喉结滚动了一下。
“所以，我今天来，不是怀疑组织，是想请求街道办，看在我父母当年也是为厂里做贡献的份上，看在我妹妹那么小就遭难的份上，能不能……再帮我查查？“
”哪怕翻翻旧档案，看看当年经办人还有没有印象？“
”或者，当年有没有什么人，来街道办反映过关于我妹妹的特殊情况？“
”比如……有人想处理掉一个拖累？”
最后一句，林烨的语气近乎耳语，但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敲进王主任的耳膜。
处理两个字，他用了和当年贾东旭记忆中一模一样的重音。
王主任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虽然强撑着，但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到带翻了椅子，发出刺耳的响声。
“胡闹！简直胡闹！”王主任恼羞成怒，“林烨！我看你是受了刺激，脑子不清醒了！“
”什么处理？你说的这都是什么混账话！“
”我们街道办是为人民服务的，怎么会做那种事？“
”你妹妹就是不幸走失了，这是意外！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散布谣言！“
”再这样，我就要通知你们厂里，或者派出所了！”
王主任满脸愤怒，企图用官威和威胁压服林烨。
林烨则是缓缓站起身，比王主任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平静的目光，此刻在王主任看来，却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伪装，看到当年那个收下肮脏钞票和工业券、冷漠地答应处理一个五岁女孩的自己。
“王主任，别激动。”林烨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却更让王主任心底发毛，“我只是来问问，毕竟您是父母官，了解情况。“
”既然档案难查，您也记不清了，那就算了。”
林烨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哦，对了，院里贾家的贾东旭，昨晚也失踪了。“
”您听说了吗？”
王主任的心脏又是狠狠一抽！
贾东旭！那个当年给他塞钱的男人！也失踪了？
他猛地想起昨天隐约听到的关于四合院接连失踪的传闻，再联系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我……我听说了些，派出所会处理的。”王主任的声音干涩，几乎不敢看林烨的眼睛。
“是啊，派出所会处理。”林烨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王主任最后一眼，“希望所有该处理的事，都能处理好。“
”王主任，您忙，我先走了。”
说完，林烨不再停留，转身拉开办公室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王主任一个人。
她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大口喘着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衬衣。
她颤抖着手想去拿搪瓷缸子喝水，却碰翻了杯子，茶水洒了一桌子。
“他知道了……他肯定知道什么了……处理……他怎么会知道这个词……贾东旭失踪……难道……” 王主任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林烨刚才那番话，看似没有逼问出任何实质结果，但每一句都像敲在王主任最脆弱的神经上。
尤其是最后提到贾东旭失踪，那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警告和威胁！
王主任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她意识到，当年的那件小事，并没有随着时间埋葬，反而像一颗致命的种子，如今被一个更加可怕的人挖掘了出来，并且……正在发芽。
走出街道办那排灰扑扑的平房，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却驱不散林烨眼底的寒意。
他站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回头瞥了一眼王主任办公室那扇紧闭的窗户。
失望吗？倒是有一点。
林烨本还存着一丝微渺的幻想，或许这个当年经手处理的王主任，在十几年后，会因良心不安，或是在林烨刻意施加的压力下，吐露一点实情，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方向。
但显然，他高估了这种人的底线，也低估了对方掩盖罪行的决心。
王主任的咆哮、苍白的脸色、细微的颤抖，都清晰无误地表明。
她知道！她绝对知道内情！
但她选择了死扛，用官腔和威胁来抵挡。
软的，对她没用。
“果然……对付这种蛀虫，讲道理是没用的。”林烨最后一丝天真的期待，彻底熄灭。
“今晚...........就今晚吧。”林烨脸色冰冷，内心的计划已经涌上心头。
接二连三的失踪案，派出所的王队长，还有那个直觉敏锐的女民警李薇薇，他们的目光从未真正离开自己。
昨晚被带走问话，今天一早又来找王主任，这些举动，恐怕早已落在有心人眼里。
他现在需要一层掩护，一个合理的、公开的身份和活动轨迹，来稀释自己的可疑，也为后续可能的行动提供便利。
去哪里？
父亲林建国生前工作的单位，红星轧钢厂，跃入脑海。
父亲是厂里的技术工人，因公殉职。
作为子女，回城顶替父亲的工作岗位，合情合理，也是政策允许的。
更重要的是，轧钢厂是大型国营厂，人员众多，管理相对规范又留有时代特有的缝隙，是一个既能融入人群、又能获取某些资源的绝佳地点。
最主要的是， 当年父亲就是在轧钢厂遇害。
去轧钢厂，不仅仅是为了稀释嫌疑，最主要的是弄清父亲的死因。
主意已定，林烨不再犹豫，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轧钢厂的位置大步走去。
轧钢厂坐落在城东，远远就能看见高耸的烟囱和一片庞大的灰色厂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和煤炭混合的气味。
厂门口有门卫，进出需要出示工作证或登记。
林烨走到传达室窗口，里面坐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
“同志，我找一下厂办或者劳资科。”林烨客气地说。
老头抬眼打量他一下：“什么事？有介绍信吗？”
“我是咱们厂已故职工林建国的儿子，林烨。刚从外地回来，想来问问关于顶替父亲工作岗位的政策。”林烨报出父亲的名字和工号。
老头听到林建国的名字，怔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又仔细看了看林烨，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和恍然：“哦……老林的儿子啊……都长这么大了。“
”唉，你爹是个好人，可惜了……厂办在那边办公楼二楼，你去找李干事问问吧。登个记。”
林烨道了谢，登记后走进厂区。
轧钢厂的效率比林烨预想的要快。
或许是他职工子女的身份起了作用，也或许是厂里确实有岗位缺口。
林烨得到工作后，便直接被安排到车间工作。
不知道是李副主任的刻意安排，或者是巧合，林烨刚好来到的是易中海的车间。
正巧不巧的是，林烨刚来到车间，易中海就被叫了出去。
“难不成，我父亲的死因，真跟他们有关？”林烨内心十分不解。
看来这个世界的黑暗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恐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