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依旧安静得反常。
林烨那间屋的门窗紧闭,仿佛里面的人对外面再次掀起的风暴一无所知,或者,根本不在意。
王队长在门前站定,没有立刻敲门。
他先仔细看了看门框、窗台,甚至蹲下身看了看门前的台阶和地面。
李薇薇和另一名干警默契地分散开,观察后院的围墙和其他角落。
一切都显得很平常,至少肉眼看去,没有任何强行闯入或挣扎的痕迹。
“笃笃。” 王队长抬手扣门,力度比上次更重些。
没有回应。
“林烨同志!在家吗?我们是派出所的,有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王队长的声音提高了,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依旧安静。
月亮门那边传来压抑的议论。
“看,不敢开门了吧?”
“肯定心里有鬼!”
“这回看他还怎么装……”
易中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既希望门不开,又害怕门开后林烨再次用某种无懈可击的理由脱身。
刘海中的胖脸上也满是紧张。
就在王队长眉头越皱越紧,准备示意强行开门时。
“吱呀”一声。
门开了。
林烨站在门内,身上还是那套半旧的寝衣,头发似乎比上次更乱一些,脸上带着比上次更浓的、被打扰清梦的不悦,以及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他甚至微微眯起眼,适应了一下外面比屋内亮堂的光线。
“王队长?”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这么早……又出什么事了?” 他的目光扫过王队长严肃的脸,又瞥了一眼月亮门那边聚集的人群,眉头很自然地皱了起来,“院里……这是怎么了?”
这反应,几乎和上次如出一辙。
自然,困惑,还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
“林烨同志,阎埠贵的大儿子阎解成,昨晚凌晨离家,至今未归,失踪了。” 王队长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如刀,试图从林烨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我们需要向你了解一下,昨晚凌晨一点到今早这段时间,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听到或看到什么异常?”
“阎解成失踪了?” 林烨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
他顿了顿,似乎回想了一下,“昨晚我下班回来有点累,吃了点东西,大概十点多就睡下了,一觉睡到刚才你们敲门。什么都没听见。”
又是一觉睡到天亮!
月亮门那边立刻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和低语。
“又是这套!”
“他除了睡觉还会干嘛?”
“鬼才信!”
王队长紧紧盯着林烨的眼睛:“你确定?一次都没醒过?也没起夜?”
林烨坦然回视,眼神里甚至有一丝被反复质问的不耐和无奈:“王队长,我睡觉确实比较沉。而且,我为什么要关心阎解成什么时候走、去了哪里?我和他们家,关系并不好,这您应该知道。”
这话没错,但也巧妙地回避了直接证明自己在睡觉的难题。
“林烨!你少装蒜!” 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从月亮门那边响起,是贾张氏,她不知何时挤到了前面,指着林烨哭骂,“就是你!肯定是你把我家棒梗、东旭害了,现在又来害老阎家!你不得好死!公安同志,快把他抓起来!”
“贾大妈!注意你的言辞!” 王队长厉声喝止,但贾张氏的指控显然代表了一部分人的心声,人群骚动更明显了。
林烨的脸色沉了下来,看向贾张氏的方向,眼神冰冷:“老虔婆,说话要讲证据。“
”公安同志在这里,你无凭无据污蔑我,我可以告你诽谤。”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但那种冰冷的镇定反而更有压迫感。
贾张氏被噎了一下,还想说什么,被秦淮茹死死拽住。
王队长抬手示意安静,他转向林烨,语气更沉:“林烨同志,这不是污蔑不污蔑的问题。“
”接连有人失踪,且都与你存在矛盾关联,你的嫌疑无法排除。“
”你坚称自己一直在睡觉,但没有人能证明。”
“我睡觉需要人证明吗?” 林烨反问,语气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下似乎也开始有了被逼问的微愠,“王队长,破案讲证据。你们怀疑我,可以,但请拿出证据来。“
”而不是一次次因为我睡得太沉,就认为我有罪。”
这话让王队长一时语塞。
确实,逻辑上没错,但直觉和经验告诉他,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迟疑、怯生生的声音从月亮门那边的人群边缘响起:
“那个……王队长……我……我好像看到点……”
众人循声望去,是住在中院西厢房、平时不太起眼的孙家媳妇。
“同志,你看到什么了?别怕,慢慢说。” 李薇薇立刻走过去,温声问道。
孙家媳妇看了看王队长,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易中海和不知所措的刘海中,最后目光落在后院门口脸色苍白的阎埠贵身上。
随后小声道:“就……就昨天晚上,我肚子不舒服,起来上茅房,回来的时候,好像……好像看到阎老师……在后院这边,鬼鬼祟祟的,往林烨家窗户那边看……”
“轰——”
这话像一颗炸雷,瞬间在人群中引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了阎埠贵!
阎埠贵浑身剧震,脸一下子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惨白,他张着嘴,想否认,但在孙家媳妇那虽然胆怯却清晰的目光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昨晚确实因为心慌,偷偷溜到后院观察过林烨的屋子!
王队长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他转向阎埠贵,声音不高,却带着千斤重压:“阎埠贵同志,孙家嫂子说的是真的吗?你昨晚确实来过后院?来干什么?”
“我……我……” 阎埠贵冷汗如雨,身体摇摇欲坠。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警察威严的逼视下,他昨晚那点偷偷摸摸的行为,此刻成了最致命的漏洞!
他如果说谎,孙家媳妇的证词就在那里。
如果承认……为什么深更半夜鬼鬼祟祟来窥探林烨?
林烨此刻也适时地露出了惊讶和恍然的表情。
他看着阎埠贵,语气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冷意:“阎埠贵?你昨晚……在我屋子外面?你想干什么?”
压力全到了阎埠贵身上。
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着他,易中海和刘海中警告的眼神,警察审视的眼神,邻居们惊疑、猜忌、甚至带着责怪的眼神。
他崩溃了。
“我……我就是担心!我担心解成!我睡不着!” 阎埠贵带着哭腔喊了出来,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瓦解,“解成半夜走了,我害怕!我怕他出事!我想看看……看看林烨在不在家,是不是……是不是他……”
话说到这里,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怀疑林烨,所以半夜来窥探。
“那林烨当时在家吗?”李薇薇问道。
“我听到了他的打鼾声”阎埠贵无奈,只好承认。
他今天实在是太紧张了,所以就忘记了这一点。
昨晚自己明明窥视了林烨一整晚,林烨都没出过门。
“难不成解成是被其他人绑架的?”阎埠贵内心十分不解。
而根据孙家媳妇的证词时间,和阎埠贵自己说的,窥探时儿子已经离开,再加上林烨那紧闭无声的房门……
逻辑链条似乎指向了一个对林烨有利的结论。
阎埠贵窥探时,林烨在家。
那么,在林烨在家的这段时间里,阎解成已经离开并失踪了。
时间上,林烨似乎不具备作案条件?除非他能瞬间移动。
当然,这并不能完全排除林烨的嫌疑,比如他是否在更早或更晚的时间离开过?
但至少,阎埠贵的证词和孙家媳妇的目击,在某种程度上,又一次稀释了林烨的嫌疑,或者说,让他的不在场变得似乎更合理了一些。
而且听到其他人的笔录,昨晚没人看到有人出过门。
王队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着几乎瘫软在地的阎埠贵,又看了看神色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被无端怀疑后淡淡漠然的林烨,心中的疑云不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
太巧了。
每一次,都有这种看似合理的巧合,帮林烨脱开直接嫌疑。
但所有的矛头,又隐隐约约都指向他。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还是说,真的冤枉他了?
怀疑依旧在,但方向似乎又有些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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