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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的值班室灯光惨白，照着阎埠贵那张比纸还白的脸。
他坐在硬木椅子上，双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却不受控制地神经质地抽搐着。
他对面，王队长的脸色比这清晨的天光还要凝重。
烟灰缸里已经摁灭了两个烟头，青烟还没散尽。
李薇薇拿着笔录本坐在旁边，笔尖悬在纸上，等着。
“……大概晚上九点左右，我看着他出的门。”阎埠贵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说回学校，怕白天……怕白天不安全。“
”我想着学校人多，就让他去了。“
”我们院离学校不远，按照平常时间，解成不到十分钟就能到学校，我害怕解成遇到不测，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后去找电话给学校打了过去……“
”结果我给学校打电话，他没到！哪儿都没到！门卫没见着，宿舍没有！”
他的声音越说越急，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眼睛瞪得老大，血丝蛛网般密布，里面全是濒临崩溃的恐惧。
王队长没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又是失踪。又是四合院。又是夜里。时间间隔……这次更短，离三大妈失踪，仅仅隔了一天。
"十分钟？"李薇薇有些诧异？
十分钟也能成为失踪案的话，那他们警察就不用干活了。
“对，十分钟。”阎埠贵点了点头。
“不过我打了一个电话之后，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学校的来信，整整一个晚上...........”阎埠贵越说越激动。“警察同志， 我相信阎解成一定是失踪了。”
“你们..........你们赶紧帮我找啊......”阎埠贵急忙道。
“阎老师，”王队长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力，“您先别急，仔细回忆一下，阎解成离开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带了多少东西？穿的什么衣服？有没有说过可能会去别的地方？比如……找同学？朋友？”
“没有！什么都没说！”阎埠贵用力摇头，“就一个布包，装了两件换洗衣服和课本。“
”穿的……就是平常那件蓝色的旧学生装，洗得发白的那件！“
”他哪还有什么朋友！以前那些不三不四的，早就不来往了！他就是想回学校！他觉得学校安全！”
“觉得学校安全？”李薇薇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用词，“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家里不安全吗？”
阎埠贵猛地噎住了，眼神慌乱地闪烁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却没发出声音。
他能说什么？说因为怀疑林烨要杀人？
说院里接连失踪的人都跟林家有旧怨？
说他们怕得要死，觉得学校有围墙有门卫能挡一挡？
这些话在喉咙里翻滚，灼烧着他的气管，却最终被他死死咽了下去。
不能说……易中海说过，不能说……没有证据，就是诬告，就是自找麻烦……
“就……就是孩子胆小，”阎埠贵避开李薇薇的目光，低下头，声音含糊，“院里最近不太平，他……他害怕。”
王队长和李薇薇对视一眼。
又是这种含糊其辞，又是这种欲言又止。
这对父子，包括院里很多人，都在隐瞒着什么。
而隐瞒的核心，很可能就指向后院那个叫林烨的年轻人。
“除了害怕，阎解成最近有没有表现出其他异常？比如，特别关注什么人？或者，提起过什么……旧事？”王队长的提问看似随意，却像锥子一样精准。
阎埠贵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没……没有。他就是害怕，想躲回学校。”
他重复着，仿佛这样就能说服自己，也能说服警察。
询问又持续了一会儿，但阎埠贵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儿子半夜回校，失踪了，很害怕，不知道原因。
关于林烨，关于旧怨，他咬死了不吐口，只是那眼神里的恐惧和躲闪，比任何指控都更说明问题。
“行了，阎老师，你先回去。我们立刻派人去调查。”王队长站起身，结束了问询。
他知道，从阎埠贵这里暂时挖不出更多了，但这起新的失踪案，必须立刻处理。
阎埠贵踉跄着站起来，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佝偻着背，像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慢慢挪出了派出所
清晨的风吹在他脸上，冰冷刺骨，但他毫无感觉，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解成……我的解成……是不是已经.............就像他妈妈……就像他弟弟妹妹……"
……
王队长再次带人来到铜锣鼓巷。
来到95号四合院门口时，天色已经大亮。
但今天的四合院，却没有往常清晨那种生火做饭、刷牙洗脸的琐碎生气。
院门虚掩着，里面静得可怕。
中院的水池边没人，平日里早早起来洗涮、倒痰盂的妇女一个不见。
各家的门大多关着，但几乎每一扇窗户后面，都贴着人影，一双双眼睛隔着玻璃，惊恐、猜疑、麻木地注视着进来的警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易中海和刘海中听到动静，从家里出来，两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易中海眼睛黑得跟熊猫一样，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王队长，这……又是怎么回事？”易中海走向几人。
“阎解成，阎埠贵的大儿子，昨晚凌晨离家回学校，至今未到，失踪了。”王队长回应，目光扫过静悄悄的院子，“我们来了解一下情况，也希望各位邻居配合，看看昨晚有没有人看到或听到什么异常。”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院子里却清晰无比。
“嗡——”
仿佛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短暂的死寂后，是几乎能听到的、集体倒抽冷气的声音，以及压抑不住的、低低的骚动和议论。
“又……又一个？”
“我的老天爷……这才隔了一天！”
“三大妈是夜里没的，她儿子也是夜里没的……”
“这到底是怎么了？这院子撞邪了吗？”
“肯定是……肯定是那个人……”
议论声四起。
尽管没人敢大声说出那个名字，但所有的目光，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飘向后院。
贾张氏家的窗户“砰”一声被推开。
贾张氏探出半个身子，嘶哑着嗓子哭喊：“公安同志！你们可得管管啊！又害人了！又害人了啊！老阎家这是要绝户啊！“
”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们孤儿寡母了？没法活了！没法活了啊！”
她的哭喊声嘶力竭，充满了真实的恐惧和绝望。
秦淮茹死死拉住婆婆，把她往回拽，自己的脸色却也苍白如纸，嘴唇抿得死死的，眼神里是深深的惊恐和无助。
棒梗没了，东旭没了，现在阎家又……下一个会是谁？
傻柱蹲在自家门口，闷头抽烟，烟雾缭绕也遮不住他脸上的烦躁和不安。
许大茂则躲在自家窗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大妈夜里失踪，已经让所有人成了惊弓之鸟。
现在，仅仅隔了一天，她儿子阎解成，同样于深夜失踪。
这不再是巧合，这简直是明目张胆的追杀！是精准而残酷的清除！
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把悬在头顶的、冰冷的刀。
它落下的节奏如此之快，目标如此明确，让人连喘息和思考对策的时间都没有。
王队长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没有立刻去后院，而是先让人开始在院内进行更细致的勘查，同时安排干警去阎解成可能经过的路线走访，并联系红星中学方面配合。
但他的目光，最终还是投向了后院那扇始终沉默的门。
这一次，间隔如此之短，模式如此相似，指向如此明确。
林烨……你这次，还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吗？
王队长迈步，向着后院走去。
李薇薇和两名干警紧随其后。
全院的目光，也如同沉重的枷锁，跟着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