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画面展开】
时间回溯到林雪失踪的那个傍晚,但比阎解成记忆中的时间稍早一些。
地点不是火车站,而是四合院前院,刘海中家那间光线昏暗的屋里。
油灯如豆,映着二大妈那张平日里显得刻薄却并不起眼的脸。
但此刻,这张脸上却笼罩着一种罕见的、混合着贪婪、狠厉和紧张的神色。
她压低了嗓子,对面前站着的身材已经开始抽条、脸上带着不耐烦的刘光天说话。
“光天,妈交代你个要紧事。” 二大妈的声音又尖又细“你一会儿,偷偷跟着前院阎家那个解成。机灵点,别让他发现。”
刘光天挠了挠头,一脸不解:“跟着阎解成?干嘛?他又没啥钱……”
“闭嘴!听我说完!” 二大妈瞪了他一眼,“我听到点风声……阎家那三大妈,不知道搭上了王主任什么线,要让阎解成把后院林家那个赔钱货丫头,林雪,给处理掉。”
“处理掉?” 年轻的刘光天还没完全明白这个词背后的血腥味。
“就是弄走!让她再也回不来!” 二大妈的声音更低了,却也更清晰,每个字都透着狠毒,“听说是要随便塞到哪个火车上,爱死爱活看天意……呸,阎老西家真不是东西,为了舔王主任,这种断子绝孙的事也干!”
其实这不并不是什么打听到的。
完全都是二大妈背地里偷听两人的谈话。
她嘴上骂着阎家,眼神里的贪婪却丝毫未减:“不过……这对咱们家,说不定是个机会。”
刘光天迷惑地看着母亲。
“你想啊,” 二大妈凑近儿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阎解成那小子毛手毛脚,肯定就是随便找个车一塞了事。“
”要是……要是咱们半道儿,把那个头给截下来呢?”
“截下来?” 刘光天还是没懂,“截下来干嘛?带回来?那多麻烦!”
“带回来?你傻啊!” 二大妈用手指狠狠戳了一下儿子的脑门,脸上露出一种市侩而狠辣的算计,“一个活生生的小丫头,瘦是瘦了点,养养也能干活,或者……送到远点的地方,那些缺孩子的人家,或者……咳咳,总有门路能换点钱吧?“
”反正她爹妈都没了,哥哥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一个孤女,丢了谁在乎?“
”阎家以为把她扔火车上就一了百了,咱们把她弄下来,转个手,神不知鬼不觉!“
”既不用像阎家那样背害命的名声,又能落点实在的好处!”
她说得如此直白,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在讨论如何处置一件无主的货物,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孩子。
贪婪彻底扭曲了她的脸,平日里那些斤斤计较、占小便宜的习性,在这一刻放大成了最冷血的人口贩子思维。
刘光天听得有些发愣,但母亲眼中那种兴奋和能弄到钱的暗示,让他骨子里那点混不吝和对钱财的模糊渴望被勾了起来。
他没什么是非观,只觉得母亲说得有道理,而且听起来挺刺激。
“那……那我具体咋办?” 他问道。
“你就偷偷跟着阎解成!” 二大妈仔细吩咐,“看他怎么把那丫头弄走,弄到哪儿,最好是他把人塞上车,自己走了以后。“
”那时候火车可能还没开,或者刚开,你和你弟光福一起,想办法把车门弄开,把人带下来!“
”然后别回四合院,直接带到……带到你舅姥爷在城西那个废弃的砖窑旁边,有个看窑的老光棍那儿,妈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先在那儿搁两天,避避风头,妈再找路子把人送走。”
她甚至已经联系好了中转的黑窝点!
计划得相当周密,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记住!” 二大妈最后死死盯着两个儿子,眼神凶狠,“这事,谁都不能说!连你爸(刘海中)都不能告诉!他那个人,看着厉害,实际怂包,知道了肯定坏事!“
”就咱们娘仨知道!办成了,妈给你们买新衣裳,割肉吃!”
物质的许诺和母亲罕见的重任托付,让刘光天和刘光福既紧张又有些莫名的兴奋。
他们点头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记忆画面快速闪动:
刘光天和刘光福鬼鬼祟祟地跟踪着拽着林雪的阎解成,一路来到混乱的西站货场。
他们躲在废弃枕木堆后,看着阎解成粗暴地将哭喊的林雪塞进车厢,胡乱缠上铁丝,然后匆匆离开。
确认阎解成走远后,兄弟俩按照母亲吩咐,溜到车厢边。刘光天用随身带的破钳子弄断了那根可笑的铁丝,拉开了沉重的车门。
车厢里,年幼的林雪缩在角落,脸上泪痕未干,大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无助,看着两个陌生的少年拉开车门,吓得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大声。
刘光天不耐烦地爬上车,一把将轻飘飘的林雪拽了下来。林雪像受惊的小动物般挣扎,被刘光福捂住嘴,两人连拖带拽,将女孩带离了火车,朝着母亲指定的、城西那个更偏僻、更危险的“中转站”方向而去……
记忆画面到此开始模糊。
【现实·荒山】
“轰!!!”
林烨猛地睁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不是因为融合记忆的消耗,而是因为那几乎要冲破胸腔、焚毁理智的狂暴怒火!
二大妈!
竟然是二大妈!这个平日里跟在刘海中身后、显得没什么主见、只会咋咋呼呼占小便宜的女人!
竟然是她在背后策划了截胡、转卖林雪的毒计!
她不仅冷血地要将被阎家推入火坑的妹妹再次推向更黑暗、更唯利是图的人口市场,还将自己的两个儿子训练成了执行者!
用一点蝇头小利和扭曲的家庭任务,就让他们成了绑架、拐卖的帮凶!
好一条隐藏至深的毒蛇!
好一个精于算计、心狠手辣的妇人!
难怪刘家兄弟在砖窑对话时闪烁其词,难怪他们恐惧中只敢说多管闲事,后来不知道,他们不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敢说!
他们参与了比阎解成更卑劣、更带有直接利益目的的二次犯罪!
而指使者,竟是他们的亲生母亲!
“刘海中……二大妈……刘光天……刘光福……” 林烨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名字都浸透着刻骨的恨意,“好,很好。一家子,烂到了根子里!”
阎家的罪,是源于贪婪、算计和对权力的谄媚。
而刘家的罪,则更加直接、更加卑劣,是赤裸裸的、将人当作货物贩卖的畜生行径!
刘光天已死,但二大妈还活着,刘海中那个装腔作势的官迷父亲,也脱不了干系!子不教,父之过,妻行恶,夫纵容!
这笔债,必须用更痛苦的方式偿还!
林烨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他知道,刘光天的记忆还不完整,关键的后半段,他们将林雪带到那个看窑老光棍处之后发生了什么?
妹妹到底被卖到了哪里?或许,会在刘光福的记忆里,有更清晰的呈现,或者,有不同的角度。
他深吸一口山间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有一份记忆,等待融合。
关于那个同样该死,却可能知道妹妹最终去向的刘光福。
他重新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
【记忆融合继续……绑定对象:刘光福……】
新的画面,即将展开。
希望,或者更深的绝望,就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