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的机器轰鸣依旧,车间里弥漫着金属切削和机油混合的熟悉气味。
林烨站在自己的工位前,专注地操作着车床,加工着一个形状复杂的零件。
他的动作稳定而精准,汗水从额角渗出,被他随手用棉纱擦去。
周围的工友有的在闲聊家长里短,有的在讨论技术问题,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无数个工作日没什么不同。
但林烨知道,四合院那边,此刻必定是另一番景象。
他掐算着时间。
清晨二大妈的哭喊惊动了易中海和刘海中,一群人外出寻找。
刘海中会先去轧钢厂保卫科,利用他二大爷那点残存的面子请求帮忙。
保卫科的人看在同厂职工的份上,可能会派一两个人跟着在附近转转,询问一下。
易中海则会利用他老工人的关系和人情,去街道办求助。
街道办最近被王主任失踪案弄得焦头烂额,但辖区又失踪两个半大青年,而且还是刘海中的儿子,他们不敢完全不管,肯定会派人象征性地协助寻找、询问街坊。
但这种寻找,注定是徒劳的。
刘光天和刘光福此刻正躺在城外荒山冰冷的泥土下,和阎解成、三大妈他们作伴。
所有可能的目击者,如果真有的话,也早已被林烨避开。
他选择的路线和时间,都是精心计算过的“盲区”。
果然,临近中午时,林烨注意到车间主任陪着厂保卫科的两个人,面色严肃地在车间门口跟易中海说了些什么。
易中海脸色极其难看,不断地摇头,最后疲惫地摆了摆手。
保卫科的人又跟车间主任交代了几句,然后匆匆离开了。
易中海没有回自己的工位,而是直接走向更衣室,背影佝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下午,林烨去食堂打饭时,听到了更明确的议论。
“听说了吗?钳工车间刘师傅,就是那个院里当二大爷的刘海中的两个儿子,丢了!”
“真的假的?啥时候的事?”
“就昨晚!今天一大早刘师傅就没来上班,请了假,到处找呢!保卫科和街道都惊动了,找了一上午,屁影都没找着!”
“我的天,这都第几个了?他们那院儿是不是风水有问题啊?”
“谁知道呢,邪门得很!听说刘师傅都快急疯了……”
工人们端着饭盒,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着,脸上带着惊讶、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知危险的隐隐畏惧。
林烨默默地吃着饭,仿佛这些议论与他毫无关系。
到了下午下班时分,情况更加明朗。
刘海中依旧没有出现在车间,易中海也提前离开了。
厂区里关于刘海中两个儿子失踪的消息已经传开,成了今日最大的谈资。
时间流逝。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了。
下班之后林烨没有直接回家。
他先去供销社买了点东西,又和一个熟悉的工友在路边聊了会儿天,甚至还去附近的澡堂子泡了半个钟头。
他刻意让自己的行动轨迹显得自然、琐碎,有多个目击证人。
当他慢悠悠地回到铜锣鼓巷时,天色已经擦黑。
还没到四合院门口,他就看到了那熟悉的队伍。
警察又来了。
林烨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出所料,寻找无果的刘海中,在绝望和恐惧的驱使下,最终选择了报警。
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他推着自行车走到院门口,那里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两名面色严肃的干警守在门口,不允许闲杂人等随意进出。
院子里灯火通明,比平时亮了许多,人影幢幢,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同志,我是这院的住户,刚下班。”林烨对守在门口的干警说道,出示了轧钢厂的工作证。
干警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进去,但叮嘱道:“进去后直接回自己屋,不要乱走,不要围观,公安正在办案。”
“明白。”林烨应了一声,进了院子。
一进院,那种压抑到极点的氛围便扑面而来。
中院里站了不少警察,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拍照记录。
王队长和李薇薇站在刘海中家门口,正在向面如死灰、双目赤红的刘海中问话。
易中海、阎埠贵等人也在旁边,一个个脸色惨白,噤若寒蝉。
二大妈没有站在外面,她家屋里隐约传出压抑的、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呜咽和呻吟声,像是用被子死死捂住了嘴发出的,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其他住户都缩在自己家里,门窗紧闭,但几乎每扇窗户后面都有人影在晃动,一双双惊恐的眼睛透过缝隙窥视着外面的情形。
看到林烨进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那目光复杂极了,有惊疑,有恐惧,有猜忌,也有易中海等人那种深深的、难以言喻的绝望和审视。
林烨仿佛没看到这些目光,他平静地将自行车停到自家后院屋檐下,然后拎着网兜,穿过中院,走向后院。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神情坦然,甚至路过王队长身边时,还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王队长的目光锐利,紧紧跟随着林烨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里。
王队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又失踪两个!
而且是刘海中的两个儿子!时间就在昨晚,距离三大妈失踪、阎解成失踪,仅仅间隔了极短的时间!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失踪案了,这简直是一场针对这个四合院某些特定人群的、冷酷而高效的清除!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怀疑,再一次,无法控制地指向了那个刚刚平静走过的年轻人林烨。
但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直接证据。
刘海中夫妇声称昨晚睡前儿子还在家,今早发现失踪。
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没有打斗挣扎的迹象,两个半大小子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王队长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和烦躁。
他办过不少案子,但像这样诡异、密集、又干净得令人发指的连环失踪案,还是头一次遇到。
可每次调查,似乎都会被林烨用某种巧合或合理的解释滑脱开去。
这次呢?林烨昨晚在哪里?他又会有什么说辞?
王队长深吸一口气,暂时结束了与情绪几乎崩溃的刘海中的问询,对李薇薇低声道:“走,去后院。”
他知道,这一次的询问,恐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关键,也都要艰难。
刘家两个儿子的失踪,很可能触及了更深层的、更危险的秘密。
而林烨,这个始终平静得可怕的年轻人,他的反应,将决定很多事情的走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