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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荒山死寂。
老孙头那条被打断的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剧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变形，冷汗混着泥土糊了一脸。
他瘫在冰冷的泥地上，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煞星般的年轻人，再瞥了一眼旁边那个已经挖到一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土坑，最后一点侥幸心理彻底崩碎。
林烨继续挖坑，不再搭理一旁的孙老头。
月光下，他的脸半明半暗，那双眼睛亮得瘆人。
没一会儿的功夫，坑就被挖成形。
林烨停下手中的动作，缓慢走到孙老头身旁。
“你当时，”林烨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碴，“看到我妹妹了吗？”
老孙头一愣，随即点头：“看……看到了……”
“她当时什么样？”
“就……就个小丫头……瘦得跟柴火似的……穿着件破棉袄，补丁摞补丁……”老孙头努力回忆，“脸脏兮兮的……眼睛挺大……一直哭，不敢出声，就抽抽……”
林烨的拳头无声地攥紧。
“她哭的时候，”林烨的声音有些沙哑，“有没有说什么？”
老孙头努力想了半天，摇头：“没……没有……她就缩在那儿，跟个受惊的兔子似的……刀疤刘那两个人过来的时候，她往后躲……被那矮胖子一把拽过去了……”
画面。
林烨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五岁的小雪，瘦弱单薄，穿着打满补丁的旧棉袄，缩在肮脏的火车站角落。
她脸上脏兮兮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的泪水，却不敢哭出声，只是小声抽泣。
然后，两个面目模糊的男人走过来。一个高个驼背，一个矮胖缺耳。
矮胖子粗暴地拽住她的胳膊，把她从角落里拖出来。小雪挣扎，但力气太小，她被拖行了几步，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哥哥……哥哥救我……”
林烨猛地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血红。
那不是老孙头的记忆。
那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画面。
但每一帧，都真实得如同昨日。
“你就为了那点钱，把我妹妹卖了？”林烨冷冷的看着孙老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老孙头意识到不对，拼命往后蹭：“我……我当时也是没办法……二大妈逼得紧……刀疤刘的人又正好在……我……我就……”
“你就把她推进了火坑。”林烨打断他。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铁锹。
老孙头吓得魂飞魄散，连断腿的剧痛都忘了，拖着那条废腿拼命往后挪：“别……别杀我……我都说了……我把知道的都说了……你答应放过我的……”
“我答应过吗？”林烨反问。
林烨从没答应过。
他只是问，而老孙头为了活命，拼命地说。
“你当年把我妹妹交给刀疤刘的时候，”林烨提着铁锹，一步步走向土坑，“有没有想过，她之后会遭遇什么？”
老孙头说不出话。
他想过吗？
也许想过，也许没想。
但当时卖得的钱，还有二大妈那边的人情，比一个陌生丫头的命运重要得多。
林烨不再问了，跳下土坑，继续挖。
一锹，一锹。
泥土被翻起，堆在坑边，坑越来越深，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
老孙头看着那个成型的坟墓，彻底崩溃了。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哭喊着，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拼命捶打地面，“我这些年也遭报应了！我儿子前年得病死了！老婆跟人跑了！我孤家寡人一个……我……”
“你的报应，”林烨从坑里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还不够。”
他爬出坑，走向老孙头。
老孙头想跑，但断腿让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他只能徒劳地用手扒着地面，拖着身体往前挪。
林烨走到他身后，抓住他的衣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向土坑。
“不！！！”老孙头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拼命挣扎，指甲在地上抠出深深的划痕。但林烨的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土坑边缘。
林烨停下，松手。
老孙头瘫在坑边，看着脚下漆黑的深坑，又看看旁边那个属于棒梗、阎家兄弟、贾东旭、王主任、三大妈、刘家兄弟、二大妈的土包群。
他明白了。
这里，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私人刑场。
所有伤害过他家的人，最终都会躺在这里。
“下去。”林烨说。
“我不”老孙头猛地转身，竟然用那条断腿支撑着，想要扑向林烨做最后一搏。
但他太慢了。
林烨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
老孙头喷出一口血，身体向后倒去，坠入坑中。
“砰！”
沉重的落地声，夹杂着痛苦的呻吟。
坑底，老孙头蜷缩着，断腿和断裂的肋骨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仰头，看着坑边那个如同死神般的身影。
月光洒在林烨脸上，那张年轻的面容冰冷如雕塑。
“当年，”林烨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荒山上格外清晰，“我妹妹被你交给刀疤刘的时候，五岁。”
“她可能被卖到矿上，当童工，每天在黑暗的矿洞里爬，吃不饱，穿不暖，随时可能被塌方埋掉。”
“也可能被卖到山里，给老光棍当童养媳，挨打受骂，生不如死。”
“还可能……根本就没活到地方，路上病了，死了，被扔在不知名的荒野，连个坟都没有。”
林烨每说一句，老孙头的脸色就白一分。
“而这些，”林烨盯着他，“都是因为你收了钱。”
“不是……不是……”老孙头徒劳地辩解，“是二大妈……是她……”
“你也是帮凶。”林烨打断他。
他跳下土坑，老孙头吓得往后缩，但坑就这么大，他能缩到哪里去？
林烨走到他面前，蹲下问道：“我妹妹当年，有没有求过你？”
老孙头眼神闪烁。
求过吗？
好像……求过。
那丫头被拽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哀求，但她没说话，也许是吓傻了，也许是不敢。
“她一定求过。”林烨替他说了，“但她求不动你。因为在你眼里，她不如那些肮脏钱。”
话音落下，林烨的拳头动了，没有蓄力，没有花哨，就是最简单直接的一拳，轰在老孙头的腹部。
“呕！”
老孙头整个人弓成虾米，胃里翻江倒海，胆汁都吐了出来。
但这只是开始。
林烨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拎起来，另一只手左右开弓，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啪！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坑里回荡。
老孙头的脸迅速肿起，嘴角开裂，鲜血混着口水往下淌。
“这一巴掌，替我妹妹打的。”林烨的声音冰冷。
“这一巴掌，替我父母打的。”
“这一巴掌，替所有被你祸害的孩子打的。”
十几个耳光下去，老孙头已经意识模糊，整张脸肿得像个猪头，眼睛都睁不开了。
林烨松手，老孙头瘫软在地，只剩出的气。
但林烨没停。
他抬起脚，踩在老孙头那条完好的腿上。
“当年，我妹妹被拽走的时候，一定挣扎过。”林烨说，“她的腿，一定踢过，蹬过。”
“咔嚓！”
腿骨断裂。
“啊！！！”老孙头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林烨移开脚，又踩在他完好的那条手臂上。
“她的手，一定抓过，挠过。”
“咔嚓！”
臂骨断裂，老孙头已经叫不出来了，他张着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眼泪鼻涕鲜血糊了一脸。
林烨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怒火。
这些年，他无数次想象过妹妹失踪后的遭遇，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一样剐着他的心。
而现在，他终于找到了当年的经手人之一，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悔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抓住老孙头的另一条手臂，用力一拧。
“咔嚓！”
最后一条完好的手臂也断了。
老孙头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坑底，四肢全断，肋骨断裂，脸被打烂。
他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意识在涣散。
但林烨没让他晕过去。
他掐住老孙头的人中，用疼痛刺激他保持清醒。
“看着我。”林烨说。
老孙头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睛，视线模糊。
“记住这张脸。”林烨指着自己，“到了下面，如果见到我父母，或者见到我妹妹，告诉他们”
“哥哥替她报仇了。”
话音落下，林烨站起身，拿起坑边的铁锹。
第一锹土落下，洒在老孙头脸上。
老孙头想躲，但动不了，泥土糊住他的眼睛、鼻子、嘴巴。
他拼命摇头，想把土甩掉，但更多的土落下来。
第二锹，第三锹……
泥土迅速覆盖他的身体。
呼吸变得困难。
老孙头终于感受到了那些被他卖掉的孩子，在被拖走时的绝望。
黑暗。
窒息。
无力。
他张着嘴，想求饶，但土灌进嘴里，发不出声音。
视线最后被泥土彻底淹没。
耳边只剩下泥土落下的沙沙声，以及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林烨站在坑边，一锹一锹，机械地填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情绪。
三年前，父母惨死，妹妹失踪，家破人亡。
林烨从一个唯唯诺诺的少年，变成了如今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复仇者。
这一切，都是被逼的。
土坑被填平。
林烨用脚踩实，让这片土地看起来和周围无异。
他站在那儿，看着脚下的新土包，又看了看旁边那一排土包。
棒梗、阎家三小、贾东旭、陈瘸子、刀疤崽、王主任、三大妈、阎解成、刘光天、刘光福、二大妈、老孙头。
所有直接或间接伤害过他家人的人，如今都躺在这里。
但名单上，还有名字，阎埠贵、易中海、刘海中，贾张氏...........
以及……最关键的刀疤刘当年的手下，那些具体执行买卖的人。
复仇，还未结束。
寻找妹妹的路，终于有了方向。
林烨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
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宿主身前有死者，是否绑定并提取记忆？】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林烨脚步一顿，老孙头的记忆，那里，一定有更具体的线索。
也许有那两个人的长相细节，也许有交易时的对话，也许……有妹妹被带走前最后的画面。
林烨闭上眼睛。
“绑定。”
【正在绑定死者孙有财（老孙头）……绑定成功。】
【记忆提取开始——】
黑暗的视野中，破碎的画面开始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