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第六车间。
林烨站在那台旧车床前,手里拿着操作手册,看得认真。
易中海走进车间时,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年轻人站得笔直,侧脸在车间昏暗的光线下棱角分明,他看手册的样子很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易中海知道,这只是表象,这个年轻人平静的外表下,藏着一头嗜血的凶兽。
“林烨。”易中海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林烨抬起头,看向他:“怎么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易中海心里一紧。
他指了指车床:“这床子老了,但基本功都能练,今天你先熟悉结构,背操作规程,下午我考你,背错一条,今天就算白干。”
这是给下马威。
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在工作上刁难他,让他犯错。
林烨点了点头:“好。”
没有反驳,没有不满。
林烨现在只想快点找到自己的妹妹,至于易中海的为难,可以先放一边去。
只要对方不是很过分,林烨都可以接受。
看见从容的林烨,易中海反倒有些不安。
他盯着林烨看了几秒,想从对方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什么都没有。
“好好学。”易中海丢下一句,转身往自己工位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见林烨又低下头,继续看手册。
一切正常。
但易中海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中午,食堂。
林烨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他刚坐下,周围几张桌子的人就纷纷起身,端着饭盒躲开了。
没人敢靠近他,甚至没人敢看他。
林烨也不在意,自顾自吃饭。
但他能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
“就是他……听说克死全家……”
“院里失踪了十几个人,都跟他有关……”
“警察都拿他没办法……邪性……”
“离远点,沾上晦气……”
谣言,已经开始传播了。
林烨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易中海他们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快。
不过,无所谓。
他扒完最后一口饭,起身,把饭盒洗干净,放回布包。
然后,他走出食堂,找了个僻静的角落,闭上眼睛。
“系统,继续回忆老孙头的记忆”
【正在检索……】
脑海中,破碎的画面再次浮现。
老孙头在酒馆跟人吹牛时提到胡老三。
“那家伙左耳缺一块,胖得像头猪……以前跟刀疤刘混,专门跑西北线……”
“住南城老棉纺厂后巷……具体门牌不知道,但巷子口有棵歪脖子槐树……”
“好赌,常去老猫的赌场……输了钱就打老婆……”
“他老婆前年跟人跑了……现在应该就他一个人……”
信息不多,但够用了。
南城,老棉纺厂后巷,歪脖子槐树。
今晚,就去那里。
“胡老三,希望你还活着。”林烨睁开眼,眼神冰冷。
林烨转身,走回车间。
下午的考核,易中海果然刁难。
他问的问题极其刁钻,有些甚至超出学徒工该掌握的范围。
但林烨对答如流。
每一道题,他都答得准确无误。
易中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他忍不住问。
“手册上都有。”林烨平静地说,“你让我背的,我都背了。”
易中海噎住,他当然知道手册上有,但他没想到,林烨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整本手册背下来。
这记忆力……太恐怖了。
“光会背没用,还得会操作。”易中海强行挽尊,“明天开始上车床,我看你能做成什么样。”
“是。”林烨依旧平淡。
易中海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下班铃响。
林烨换下工装,拎着布包走出车间。
易中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阴鸷。
“老易。”身后传来李副主任的声音。
易中海连忙转身:“李主任。”
李副主任走到他身边,看着林烨消失的方向,压低声音:“怎么样?”
“不好对付。”易中海摇头,“太冷静,太聪明。”
“那就用笨办法。”李副主任冷笑,“下周厂里安全大检查,你在他车床上动点手脚,只要出点事故,我就能让他滚蛋。”
易中海心头一跳:“李主任,这……太明显了吧?”
“明显又怎样?”李副主任看着他,“你是他师傅,他操作不当出了事故,怪谁?”
易中海明白了,这是要栽赃。
他犹豫了几秒,但想到院里接连失踪的人,想到自己可能的下场,一咬牙:“好,我来安排。”
李副主任满意地点头:“事成之后,当年的事,就彻底烂在肚子里。”
“我明白。”
林烨回到四合院时,天还没黑,但他一进院,就感觉到了不同。
院里的人看他的眼神,更加恐惧,也更加躲闪。
而且,他发现阎埠贵家门口,挂上了一面铜锣。
铜锣擦得锃亮,在夕阳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林烨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挂铜锣?
有用吗?
他径直走回自家屋子,关上门。
...........
四九城派出所。
桌上摊满了卷宗、笔录和地图,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王队长靠在椅背上,手指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眼睛里全是血丝。
对面坐着年轻的女民警李薇薇,她手里拿着刚刚整理好的跟踪报告,脸色同样凝重。
“王队,这是今天三班轮换的跟踪记录。”李薇薇把报告递过去,“从早上林烨出门上班,到晚上他回四合院,全程都在跟踪范围内。但……”
“但什么?”王队长接过报告,快速翻阅。
“但一切正常。”李薇薇声音里带着一丝挫败,“正常得……有点过分。”
报告上记录着林烨一整天的行动轨迹:
早上6:40,林烨从四合院出门,步行前往轧钢厂,途中无异常停留,无与人接触。
上午在轧钢厂第六车间工作,跟随易中海学习车床操作,中午在食堂独自吃饭,周围无人靠近。
下午继续工作,下班途中在东单菜市场下车,买了半斤猪肉、一把青菜,与摊主简单交谈。
晚上6:20回到四合院,此后未再出门。
每一个时间点都有两名便衣民警交叉确认,没有任何破绽。
“他去菜市场的时候,”王队长指着报告上的一个时间点,“跟踪的人跟丢了五分钟?”
“是。”李薇薇点头,“菜市场人多,林烨走到水产摊位附近时,正好有辆运菜的三轮车挡了一下视线,等我们的人绕过去,他已经付完钱在买青菜了,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五分钟……”王队长喃喃道。
五分钟能干什么?
如果是一般人,五分钟或许干不了什么。但如果是林烨……
王队长想起傻柱被一招撂倒,想起贾东旭连同两个同伙的失踪,想起三大妈、二大妈在自己家里悄无声息地蒸发。
这个年轻人,不能以常理度之。
“王队,您怀疑他在这五分钟里做了什么?”李薇薇问。
“不知道。”王队长摇头,“也许什么都没做,也许……做了我们永远查不到的事。”
他放下报告,又点起一支烟。
“火车站那边的调查有进展吗?”他问。
李薇薇脸色更苦了:“没有,我们调取了三年前,也就是林雪失踪前后几天,所有从四九城出发的客运列车乘客记录。“
”没有林雪的名字,也没有任何疑似被拐儿童的记录。”
“货运列车呢?”王队长问。
“货运列车不登记乘客信息。”李薇薇说,“而且当年管理混乱,很多货车沿途停靠小站,上下人根本没人管,柳树沟站那种小站,连值班记录都不全。”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们查到一件事,当年那段时间,确实有一批盲流,就是自发去西北矿区讨生活的人,扒乘货运列车西行,里面有不少是拖家带口的,甚至有人带着孩子。”
王队长眼睛一亮:“有目击者吗?”
“时间太久了。”李薇薇摇头,“我们找到了几个当年在火车站工作的老职工,但他们只记得好像见过一些孩子,具体长相、人数、去向,全都记不清了。”
线索又断了。
王队长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浓重的烟雾。
林雪失踪案,就像沉入深海的石头,三年的时间把所有的痕迹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王队,我们现在怎么办?”李薇薇问,“继续跟踪林烨?还是……”
“跟!”王队长掐灭烟头,“不但要跟,还要加派人手,白天两班,晚上再加一班,蹲在四合院外面,二十四小时盯着他。”
“可是……”李薇薇犹豫,“我们已经跟了三天了,什么都没发现。而且所里人手本来就紧张……”
“那就从其他组调人。”王队长态度坚决,“我有种预感,林烨最近一定会有动作,他回来的目的不仅仅是报仇,他还在找他妹妹。”
他指着桌上林烨的照片:“你看他的眼睛。这种眼神我见过,在那些追凶几年的受害者家属脸上见过,不找到真相,绝不罢休。”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死死盯住他,他去找线索,我们就顺着他的线找,他找到人,我们就能找到证据。”
李薇薇明白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对。”王队长点头,“但前提是,我们这只黄雀,不能跟丢了螳螂。”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林烨……你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