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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烨把他装进麻袋，用绳子扎紧袋口，然后扛上肩。
麻袋很重，但林烨的步子很稳。
他走出屋子，带上门，插好门闩。
然后，扛着麻袋，消失在夜色里。
出城的路，林烨已经走过很多次。
他熟悉每一条小巷，每一个可以避开巡逻民兵的角落。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
林烨扛着麻袋，脚步如飞。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城墙根的小道，穿过一片废弃的砖窑，再翻过一道矮坡就到那个熟悉的山头。
林烨上山的路，也走过很多次，他熟悉每一块石头，每一丛灌木。
甚至知道哪里可以避开可能夜猎的猎人。
荒山。
林烨把麻袋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观察四周。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林烨从旁边一堆枯枝下摸出铁锹，这是他之前藏在这里的，每次用完后都会清理干净，重新藏好。
然后，他开始挖坑。
一锹，一锹。
泥土被翻起，堆在坑边，坑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麻袋里的胡老三醒了，他先是感觉到剧烈的颠簸和窒息感，然后发现自己被捆在麻袋里，动弹不得。
接着，他听到了挖土的声音。
一下，两下下，沉闷，而有节奏。
胡老三瞬间明白了。
他要被活埋。
恐惧像冰水一样灌进他的血管，冻结了他的心脏。
“放……放我出去……”他开始挣扎，用尽全身力气扭动，“救命啊！！！”
声音在麻袋里闷闷的，传出去已经很小。
但在寂静的荒山上，还是清晰可闻。
林烨停下了挖坑的动作。
他走到麻袋旁，解开袋口。
胡老三的头露出来，大口喘气，脸上全是汗和泪。
“求……求求你……”他看着林烨，眼神里全是哀求，“别埋我……我什么都告诉你……我还有知道的……真的……”
“哦？”林烨蹲下身，“你还知道什么？”
“老葛……老葛当年不只是接应……”胡老三语无伦次，“他……他手里不止一个小丫头……他专门做这条线……西北那边……他认识很多人……”
“说具体。”林烨的声音冷了。
“我……我听刀疤刘说过……”胡老三拼命回忆，“老葛在西北那边有下线……专门收孩子……男孩卖到矿上，女孩……女孩有的卖到山里，有的……有的送到……”
他不敢说了。
“送到哪儿？”林烨问。
“送……送到窑子里……”胡老三闭上眼，“有些长得好的……年纪小的……养几年就能接客……”
林烨的拳头攥紧了。
“老葛现在在哪儿？”林烨满脸愤怒。
“不……不知道……”胡老三摇头，“刀疤刘死后，他就消失了……有人说他去了西北，有人说他回了老家……但没人知道他老家在哪儿……”
“长相呢？”林烨问，“仔细说。”
“脸上有麻子……很多……左边眉毛上有颗痣……黑痣……个子不高，有点佝偻……”胡老三努力回忆，“说话带点口音……像是……像是河省那边的……”
“还有吗？”
“没……没了……”胡老三哭起来，“真的没了……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就是个跑腿的……我没害过人……”
“没害过人？”林烨笑了。
那笑容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他站起身，走到坑边，指着那个深坑：“我妹妹当年，就是被你们这样的人，推进了这样的坑里。”
“只不过，那个坑更深，更黑，更绝望。”
胡老三怔住了。
他看着林烨，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你是那个丫头的……”
“哥哥。”林烨替他说了。
胡老三浑身一颤。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要找他，为什么这个人要活埋他。
不是抢劫，不是仇杀，是复仇。
为那个三年前被他们卖掉的小丫头复仇。
“我……我不知道……”胡老三语无伦次，“我当时就是拿钱办事……我不知道那丫头是你妹妹……我要知道……我肯定不会……”
“不会什么？”林烨打断他，“不会卖她？还是会少收点钱？”
胡老三说不出话。
林烨走回他身边，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麻袋里拖出来，拖向土坑。
“不！！！”胡老三尖叫起来，四肢乱蹬，“我不要死！我不要被活埋！救命啊！！！”
声音在荒山上回荡，但没有回应。
只有风声。
林烨把他拖到坑边，松手。
胡老三趴在坑沿，看着脚下漆黑的深坑，吓得屎尿齐流。
“求求你……饶了我……我给你做牛做马……”他转身抱住林烨的腿，“我带你去找老葛……我知道怎么找他……真的……”
“怎么找？”林烨低头看他。
“在哪儿？”
“在……在城南寡妇胡同……第三家……姓马……”胡老三急促地说，“账本她藏起来了……我知道在哪儿……我带你去……你饶我一命……”
林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晚了。”
两个字，像判了死刑。
胡老三脸上的希望瞬间碎裂。
林烨弯下腰，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往坑里推。
“不！！！”
胡老三拼命挣扎，指甲在地上抠出血痕。
但他太胖了，动作太笨拙。
林烨只是稍微用力，他就失去平衡，一头栽进坑里。
“砰！”
沉重的落地声，夹杂着骨头断裂的脆响，坑底有石头。
胡老三惨叫起来，但林烨没停。
他跳下坑，走到胡老三面前。
月光从坑口照下来，照亮了胡老三扭曲的脸，也照亮了林烨冰冷的眼睛。
“当年，”林烨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妹妹被你们拖上火车的时候，也这么喊过吧？”
“救命——不要——哥哥——”
“但你们没理她。”
胡老三想说什么，但林烨的拳头已经到了。
第一拳，砸在他脸上，鼻梁断裂的声音。
第二拳，砸在他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
第三拳，第四拳……
林烨没数。
他只是机械地挥拳，每一拳都用尽全力。
胡老三的惨叫声从高到低，从尖利到微弱，最后只剩下含糊的呜咽。
他的脸被打烂了，牙齿掉了大半，眼睛肿得睁不开，但他的意识还清醒。
这是林烨故意的，他要让胡老三清醒地感受每一寸痛苦。
就像小雪当年清醒地感受每一分恐惧。
“这一拳，替小雪打的。”
“这一拳，替所有被你们卖掉的孩子打的。”
“这一拳，替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打的。”
林烨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拳都带着滔天的怒火。
胡老三的记忆里，那些画面，小雪被拖上火车时绝望的眼神，老孙头数钱时的贪婪，刀疤刘交代任务时的冷漠，像电影一样在林烨眼前回放。
每一帧，都在烧灼他的理智。
终于，胡老三不动了。
他瘫在坑底，像个破布娃娃，只剩微弱的呼吸。
林烨停了手，他看着坑底的血人，胸口剧烈起伏。
不是累，那是愤怒。
三年的愤怒，像火山一样喷发，但他没让这愤怒失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他爬出坑，拿起铁锹。
第一锹土落下，洒在胡老三脸上。
胡老三的眼睛动了动，想睁开，但土糊住了，他张嘴想喊，但土灌进去，呛得他咳嗽。
更多的土落下，迅速覆盖他的身体。
胡老三开始抽搐，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挣扎。
但没用，土越埋越厚，呼吸越来越困难。
眼前彻底黑了，耳边只剩下泥土落下的沙沙声。
还有……三年前，那个小丫头的哭声。
“哥哥……救我……”
胡老三的眼泪混着血和土，流下来。
他后悔了吗？
也许。
但晚了。
林烨站在坑边，一锹一锹地填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瘆人。
坑被填平了。
林烨踩实，让这片土地看起来和周围无异。
然后，他扔掉铁锹，站在原地。
风吹过，带起一阵尘土。
【叮！检测到宿主身前有死者，是否绑定并提取记忆？】
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林烨闭上眼。
“绑定。”
【正在绑定死者胡老三……绑定成功。】
【记忆提取开始】
黑暗的视野中，破碎的画面开始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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