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
林烨静静的听着几人的密谋。
“当年为了拐走我妹妹不留任何线索,现在又想尽一切办法找到我妹妹?”
“谈判,真是可笑,等我找回小雪,你们这帮禽兽一个都跑不了。”林烨眼神充满了杀气。
简单洗漱之后,林烨便上炕休息。
现在院子外边有便衣警察跟着,林烨要装作正常的工人作息时间。
不然被那帮人怀疑就麻烦了。
时间流逝...........
夜晚。
林烨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漆黑。
窗外月色被厚厚的云层遮蔽,只有远处巡逻民兵手电筒的光偶尔划过夜空。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没有点灯。
深蓝色的工装已经穿在身上,这是他特意准备的,颜色接近夜色,布料粗糙不反光。
脚上的布鞋底子特意加厚过,走起路来几乎无声。
走到后窗前,他侧耳倾听。
院外便衣的脚步声比前几夜更加迟缓,带着疲惫的拖沓声。
已经蹲守了这么多天,每天记录着目标无异常的报告,任谁都会松懈。
林烨轻轻推开窗户。
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但在夜风的掩护下几不可闻。
他像一道影子般翻出窗外,落地时膝盖微曲,化解了冲击力。
然后,他贴在墙根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地等了整整三分钟。
确认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后,他开始移动。
这一次,他没有走熟悉的矮墙路线。
连续几夜从同一个位置翻出,再蠢的跟踪者也会注意到规律。
他选择了另一条路,从后院角落堆放杂物的棚子顶上翻过去。
棚子顶是油毡铺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声响。
林烨的动作极轻,脚掌先落,重心缓慢转移,整个过程如同猫踏雪地。
翻过棚顶后,他落在隔壁院子的一堆柴火上,然后顺着柴火堆滑到地面。
完美。
林烨穿过狭窄的夹道,来到另一条胡同。
从这里开始,他加快了速度,但脚步依旧轻盈。他熟悉这一片每一条小巷,每一个拐角,甚至每一处可以藏身的阴影。
城南废品站附近。
这里的夜晚比四合院那边更加荒凉。
废品站早已关门,铁门上挂着的锁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站后那条死胡同里,只有最深处那扇木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煤油灯还没熄。
胡同很窄,宽度不足两米。
两边是斑驳的砖墙,墙根堆着些破烂家什。
老葛家那扇木门紧闭着,但从门缝里透出的光在轻微晃动,说明里面有人走动。
而且,频率很快,不像正常的夜间活动。
林烨眯起眼睛。
胡老三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浮现,老葛夫妇,金盆洗手,但警惕性极高,尤其怕人翻旧账。
如果胡老三失踪的消息已经传开……
老葛夫妇会怎么做?
答案很明显。
跑。
林烨不再等待,他像一道鬼影般滑进胡同,脚步轻得连地上的尘土都没有惊起。
走到木门前,他没有敲门,而是侧耳贴在门板上。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压抑的、带着急促呼吸的对话声。
“……快点!把那个箱子搬过来!”
“知道了知道了……你小声点!”
“小声什么?这大半夜的,谁听得见?赶紧收拾完,天一亮就走!”
“钱都带上了?”
“带上了……还有那几件首饰……这破地方,我早就不想待了……”
是女人的声音,沙哑,急切,带着明显的恐慌。
林烨眼神一冷,“果然在收拾东西准备跑。”
他后退半步,看了看门锁——老式的挂锁,从里面插上门闩。
这种锁,从外面很难悄无声息地打开。
但对他来说,不难。
林烨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这是他在轧钢厂车间里顺手做的,前端弯成钩状。
他蹲下身,将铁丝从门缝底下缓缓探进去,动作极其缓慢,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铁丝在门内摸索着,碰到了横在门后的门闩。
林烨手腕轻轻一抖,铁丝钩住了门闩的一端。
然后,缓缓拉动。
门闩是木头的,有些年头了,滑动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什么声音?”屋里传来葛嫂子警惕的问话。
林烨立刻停住动作,屏住呼吸。
“哪有什么声音?你听错了。”一个男声响起,应该就是老葛,“赶紧收拾,别疑神疑鬼的。”
终于,门闩被完全拉开。
他收起铁丝,轻轻推了推门。
门开了条缝。
林烨侧身闪了进去,反手将门虚掩,没有关死,这是为了随时撤离。
屋里比外面更暗,只有一盏放在桌上的煤油灯提供着昏黄的光。光线范围有限,大部分空间都笼罩在阴影里。
林烨迅速扫视屋内。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陈设简陋,一张炕,一张八仙桌,两个破箱子,墙角堆着些杂物。
此刻,地上散乱地扔着衣服、被褥、锅碗瓢盆,两个打开的箱子里塞得半满。
老葛媳妇背对着门,正弯腰往箱子里塞一件棉袄。
屋里除了女人,还有一个男人,估计是来帮忙的,但老葛不在。
林烨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停下。
“收拾得挺忙。”他开口,声音平静。
“啊!!!”
葛嫂子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弹起来,手里的棉袄掉在地上。
她猛地转身,看到黑暗中站着的人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你是谁?!”她声音尖利,满脸慌张。“你怎么进来的?!”
另一旁的男人想要动手,但却被林烨一个健步赶到身前,一个手刀砍下脖子,那个男人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地上。
葛嫂子盯着他看,瞳孔骤然收缩,她想不到林烨的身手竟然这么好,悄无声息的来到她身后,还轻松把一旁的男人给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三年前,柳树沟站那个小丫头。”
“你……你是……”她喉咙发紧,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烨。”林烨替她说了,“林雪的哥哥。”
葛嫂子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我……我不知道什么林雪……你找错人了……”她矢口否认,但声音抖得厉害。
林烨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平静,却像两把冰锥,刺得葛嫂子浑身发冷。
“胡老三失踪了。”林烨突然说。
葛嫂子浑身一颤。
“你……你怎么知道?”
“我杀的。”林烨说得轻描淡写。
葛嫂子的呼吸骤然停止,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终于明白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是怎么回事了。
这不是来问话的,这是来……索命的。
“我……我真的不知道……”她还想挣扎,“我和老葛早就收手了……这么多年了……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
“普通老百姓?”林烨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普通老百姓,会在听到柳树沟站的时候,吓得连夜收拾行李准备跑?”
葛嫂子哑口无言。
林烨的目光扫过地上散乱的物品,落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盒上,那盒子很旧,上面落着灰,但盒盖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点纸张的边角。
他走过去,拿起盒子。
“别动!”葛嫂子尖叫着扑过来,想要抢夺。
林烨侧身避开,手指轻轻一拨,盒盖弹开。
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纸,还有几张黑白照片。
林烨拿起最上面那张纸。
是一张手写的名单,字迹潦草,但能看清内容:
“四九年三月,男童两个,送往黑石峁矿区,收三百。”
“五万年七月,女童一个,送往柳树沟站交老葛,收一百五。”
“五一年冬,双胞胎姐妹,送往……”
名单很长,密密麻麻记录了十几条交易。
每一条,都是一条被贩卖的孩子的命运。
林烨的手攥紧了。
纸张在他手里皱成一团。
他抬起头,看向葛嫂子,眼神里的平静终于被打破,泛起一丝冰冷的戾气。
“解释。”他只说了两个字。
葛嫂子瘫坐在地,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她知道,瞒不住了。
“是……是老葛干的……”她哭喊着,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丈夫,“我就是个帮衬的……我劝过他……可他不听……他说这钱来得快……”
“说具体。”林烨打断她。
葛嫂子抽泣着,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
“老葛……老葛以前跟刀疤刘混……专门跑西北线……从四九城收孩子,送上货运列车,到西北那边交给下线……”
“下线是谁?”林烨问。
“不……不知道真名……我们都叫他窑主……”葛嫂子哆嗦着,“他在西北那边有好几个小煤窑……专门收孩子下井……男孩女孩都要……女孩便宜点,因为干不了重活……”
“林雪呢?”林烨的声音沉了下去。
“林雪……就是柳树沟站那个小丫头……”葛嫂子不敢看林烨的眼睛,“老葛说她命硬……路上病得快死了,硬是扛过来了……到了地方,窑主嫌她太瘦,干不了活,本来想转手卖到山里……”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但后来……听说窑主把她留下了……说这丫头眼睛里有股劲,养两年也许能派上用场……”
“派什么用场?”林烨追问。
“不……不知道……”葛嫂子摇头,“可能就是……当个使唤丫头……或者……或者……”
她没敢说下去,但林烨听懂了。
西北小煤窑,女孩子,养两年……
他胸口那股怒火又开始翻腾。
“窑主在哪儿?”他问,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只是听老葛说,都是老葛直接把人交给刀疤刘的。”葛嫂子哭道,“我就知道这么多……真的……你放过我吧……我都是被老葛逼的……”
林烨看着她,眼神冰冷。
被逼的?
胡老三记忆里,葛嫂子数钱时那贪婪的笑容,可不像被逼的。
但他没戳穿,现在不是清算的时候。
他需要更多信息。
“老葛去哪儿了?”他问。
“他……他去……”葛嫂子话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很重,很急。
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
老葛。
他终于回来了。
老葛一进门就愣住了。
他看到满地狼藉,自己手下倒地,看到瘫坐在地、哭得满脸泪痕的媳妇,也看到了站在屋子中央、手里攥着那张名单的年轻人。
煤油灯的光照在那张年轻脸上,老葛瞳孔骤缩。
他认出了这张脸,不是见过,而是那种……骨子里的熟悉感。
像极了当年那个小丫头瞪着他时的眼神。
冰冷,仇恨,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你……”老葛喉咙发干,“你是谁?”
林烨转过身,看向他。
“林雪的哥哥。”他说。
老葛手里的布包啪嗒掉在地上。
里面滚出几块银元,还有几张皱巴巴的钞票,这是他今晚去把最后一点家当变现,准备跑路的钱。
“你……你想干什么?”老葛往后退了一步,手悄悄摸向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匕首,干他这行的,身上总得带点家伙。
林烨看到了他的动作,但他没动。
只是平静地说:“告诉我林雪在哪儿,怎么找到她,说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老葛脸色一沉,他知道,今晚不可能善了了。
要么说,死。
要么不说……也是死。
但说了,眼前这个人就会去找刀疤刘,那边要是知道他出卖了消息……
老葛眼神一狠。
他猛地拔出匕首,朝着林烨扑了过去!
动作又快又狠,直刺心口!
这是要拼命了!
“老葛!”葛嫂子尖叫。
但林烨的动作更快。
在老葛扑到面前的瞬间,他侧身,避开了匕首的锋芒,同时,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老葛握刀的手腕。
五指如铁钳,用力一捏!
“咔嚓!”
腕骨碎裂的声音!
“啊!!!”老葛发出一声惨叫,匕首脱手落地。
但林烨没停。
他左手握拳,一记短促凶狠的寸拳,轰在老葛的腹部!
“呕!”
老葛整个人弓成虾米,胃里翻江倒海,苦胆汁都吐了出来。
林烨松开他的手腕,在他身体软下去的瞬间,抬腿,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
“咔嚓!”
又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老葛惨叫着跪倒在地,那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林烨弯下腰,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现在,”林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可以说了吗?”
老葛满脸是汗,疼得浑身抽搐,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却充满杀意的脸,终于明白,自己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这个人,不是来问话的。
是来……复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