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葛瘫在地上,断腕和断腿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冷汗浸透了破旧的衣衫。
他仰头看着林烨,那张布满麻子的脸扭曲变形,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说。”林烨只吐出一个字。
老葛喉咙滚动,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那么多年了……我哪记得……”
“黑石峁矿区。”林烨冷冷地重复葛嫂子刚才的话,“刀疤刘,这些,你老婆已经说了。”
老葛猛地瞪向葛嫂子,眼神怨毒:“你……你这个蠢货!”
老葛媳妇吓得往后缩,哭喊道:“我不说……我不说他就要杀我啊!”
林烨没理会他们的内讧。
他蹲下身,与老葛平视:“我要具体的路线,怎么找到刀疤刘,他长什么样,手下有多少人。还有...........”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我妹妹现在在哪儿,是死是活。”
老葛咬着牙,不说话了。
他知道,说出来就是死,不说,也许还能拖一拖。
林烨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以为不说,就能活?”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胡老三也不说,现在在哪儿,你知道吗?”
老葛浑身一颤。
“他就在荒山上,埋在地里。”林烨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老葛心上,“你可以选择跟他一样,被活埋,也可以选择……”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把匕首,“被我切成几块,喂野狗。”
老葛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看着林烨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这个年轻人,真的做得出来。
“我……我说了……你能放过我吗?”老葛颤抖着问,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林烨笑了,那笑容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不能。”他说得很干脆,“但你可以选个死法。痛快的,或者……不痛快的。”
老葛最后的希望破灭了,他瘫软在地,眼神涣散。
他静静坐在地上,半天说不上一句话。
林烨站起身,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老葛,又看了一眼缩在墙角发抖的葛嫂子。
两人都该死。
林烨不再废话。
他抬手,一掌劈在老葛后颈,老葛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老葛媳妇吓得尖叫,但声音刚出口就被林烨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她捂住嘴,眼泪哗哗地流,林烨走到她面前,同样一掌。
葛嫂子软软倒地。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煤油灯的火苗还在跳动,将林烨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拉得很长。
他扫视了一圈屋内,走到墙角,拿起那两个麻袋,这是他来时藏在胡同口杂物堆里的,刚才进来前顺手带了进来。
动作麻利地将老葛和一旁的男人塞进一个麻袋,老葛媳妇塞进另一个。
其实林烨这次来只是想找这对夫妻,可奈何这个倒霉的男人碰到了林烨。
他看见林烨的面容,林烨自然不能放过他。
而且,这种人背地里不知道跟老葛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死了也是活该。
林烨迅速扎紧袋口。
然后,他一手一个,将两个麻袋扛上肩。
林烨的身体素质得到提升,提起三个男人压根不在话下,他脚步很稳。
走到门边,他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寂静。
他推开门,闪身出去,反手带上门,但没有锁,锁了反而可疑。
胡同里依旧空无一人。
林烨扛着麻袋,快步离开。
他绕了一个大圈,穿过两条更偏僻的胡同,确认身后没有任何尾巴,才朝着城外方向走去。
..........
荒山。
林烨将两个麻袋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喘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
然后,走到那堆枯枝下,摸出铁锹,随后迅速挖坑。
这一次的坑,比之前的都大。
要埋三个人。
一锹,一锹............泥土翻飞。
荒山的夜风比城里更冷,像刀子一样刮过皮肤。
老葛在剧痛中缓缓恢复意识。
最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冷,然后才是手腕和膝盖传来的、钻心蚀骨的痛。
他呻吟着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清晰。
然后,他愣住了。
头顶是漆黑如墨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泛着冷光。
而他躺着的……不是家里的炕,也不是任何熟悉的地方。
身下是冰冷坚硬的土地,混杂着碎石和枯草。周围是高低起伏的荒草和乱石,远处是更深的黑暗,这是一座山。
老葛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左手腕骨完全碎裂,根本使不上力。
右腿膝盖也断了,稍微一动就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只能用完好的右手撑地,勉强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一看,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所在的位置是一个浅坑的边缘,不,不是浅坑,是一个刚刚挖到一半的土坑
新鲜的泥土堆在坑边,散发着潮湿的腥气。
铁锹插在不远处的土堆上,锹刃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不止这一个坑。
借着微弱的星光,他能看到周围的山坡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数十个小土包。
那些土包都不大,但排列得很有规律,每个之间间隔两三米,像一片……坟场。
有些土包上已经长出了稀疏的荒草,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有些则还很新,土色深暗,像是最近才堆起来的。
老葛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想起最近四九城里的传闻,连环失踪案。
十几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警察查遍了所有地方,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当时他还跟老婆嘀咕,说这世道不太平,不知道是哪个狠人干的。
现在……
他看着那些小土包,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刚挖到一半的坑,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他的脑子。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