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林烨屋里。
门关上,窗帘拉严。
他坐在炕沿上,闭上眼睛。
【系统,融合阎埠贵记忆。】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正在融合死者阎埠贵记忆……融合开始。】
黑暗降临。
然后,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记忆画面切换到五五年秋,四合院后院。
阎埠贵蹲在自家门口修一把破椅子,手里的锤子敲敲打打,三大妈在屋里做饭,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
刘海中挺着肚子从月亮门那边晃过来,脸上堆着笑。
“老阎,忙呢?”
阎埠贵抬头:“哟,二大爷,今儿这么闲?”
“有事找你商量。”刘海中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进屋说?”
阎埠贵放下锤子,两人进了屋,三大妈端了碗水过来,又识趣地退出去,把门带上。
“啥事这么神秘?”阎埠贵问。
刘海中搓着手,眼睛发亮:“老阎,听说了吗?街道办要改组咱们院的管理层。”
“改组?”
“对。”刘海中凑近些,“现在院里就易中海一个管事大爷,上面觉得不够,要再选两个,凑齐三个。”
阎埠贵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咱们有机会。”刘海中声音更低,“但现在有个问题。”
“林建国,林烨的父亲,轧钢厂七级钳工,技术好,为人正派,在院里口碑不错。”
“林建国怎么了?”
“他呼声最高。”刘海中脸色沉下来,“我打听过了,街道办王主任私下说,如果选两个新大爷,林建国肯定占一个名额。“
”到时候,就剩一个位置,咱俩……得争。”
阎埠贵心里一紧。
管事大爷,听着不算官,可实际好处不少。
街道发的补贴,院里公共收益的分红,还有那点小小的权力,谁家吵架了得请你调解,谁家办红白事了得请你坐主位。
阎埠贵算计了一辈子,这种机会不想放过。
“那……咋办?”他问。
刘海中眼里闪过一丝狠色:“如果林建国当不了这个大爷呢?”
阎埠贵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刘海中一字一句,“让他出点事,出点……再也当不了事的事。”
屋里安静了几秒。
阎埠贵喉结滚动:“二大爷,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刘海中盯着他,“老阎,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跟你交个底,我想当这个二大爷,你想当三大爷。“
”可林建国在,咱俩就得死磕,最后可能谁都落不着好。”
他顿了顿,声音更阴了:“但要是林建国没了……那易中海是一大爷,我是二大爷,你就是三大爷。“
”咱仨管着这个院,好处……还用我说吗?”
阎埠贵心动了。
他想起林建国那张正直的脸,想起他从来不占院里便宜,想起他有时候还会驳易中海的面子,这种人在,确实碍事。
“可是……”阎埠贵还有顾虑,“怎么让他出事?林建国身体好着呢。”
刘海中笑了,笑得阎埠贵心里发毛。
“身体好,可以不好啊。”他说,“轧钢厂那地方,机器多,危险多……出个工伤,很正常吧?”
阎埠贵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想在厂里动手?”
“不是我动手。”刘海中摇头,“是机器动手,易中海不就是八级工?他管着车间,想让一台机器出点意外,不难吧?”
阎埠贵手心开始冒汗。
他想起易中海那张伪善的脸。
易中海也想当一大爷,林建国要是上来,迟早威胁他的位置。
易中海肯定也乐意看到林建国出事。
“这事……易中海知道?”阎埠贵问。
“我还没跟他说。”刘海中道,“但我觉得,他会同意的,老阎你呢?同不同意?”
阎埠贵沉默了很久。
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把他脸上每一道皱纹都照得清清楚楚。
那张平时总挂着算计和抠索的脸,此刻扭曲着,挣扎着。
最后,贪婪压过了良心。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干了。”
刘海中笑了,拍拍他的肩:“好!这才是我认识的老阎!放心,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两人又密谋了一阵,刘海中才起身离开。
阎埠贵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肥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那头。
三大妈从厨房出来,小声问:“老刘找你啥事?”
阎埠贵没回头,声音有点飘:“好事,天大的好事。”
记忆画面再次五五年冬,四合院林家
林建国躺在床上,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截肢后的伤口感染,反复发烧,医院也没办法,林烨的母亲守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桃子。
阎埠贵拎着半斤红糖来看望,这是管事大爷的职责,表面功夫得做足。
“老林啊,好好养着,厂里说了,工伤待遇不会少你的。”阎埠贵把红糖放在桌上,语气关切。
林建国看着他,眼神空洞,没说话。
林母送阎埠贵到门口,阎埠贵压低声音说:“弟妹,有件事得跟你商量。”
“什么事?”
“老林这情况,厂里虽然给待遇,但长期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阎埠贵搓着手,“你看,你们家房子这么大,就你们三口人住,是不是……有点浪费?”
林母一愣:“三大爷,您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阎埠贵声音更低了,“贾家东旭要结婚,没房子,街道办王主任那边……有意把你们家房子分一间给贾家,当然,会给你们补偿的。”
林母脸色瞬间白了:“不行!这是我们的房子!建国还躺床上呢,你们就要分我们家房子?”
“哎呀,这不是商量嘛。”阎埠贵赔着笑,“王主任说了,这是为了院里团结,老林现在这样,也帮不上院里什么忙了,不如把房子让出来,给更需要的人。”
“你……你们这是欺负人!”林母气得浑身发抖。
阎埠贵脸色冷下来:“弟妹,话不能这么说,这是组织的决定,你要是不配合,那就是不服从管理,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林母瘫坐在门槛上,眼泪无声地流。
阎埠贵转身走了,脚步轻快。
回到家,刘海中正在等他。
“怎么样?林家那婆娘同意了吗?”
“没同意,但由不得她不同意。”阎埠贵冷笑,“王主任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过几天就开全院大会,正式把林家房子分一间给贾家。”
刘海中点头:“那就好,不过老阎,我总觉得……林家那婆娘是个祸害。”
“怎么说?”
“她太倔。”刘海中眼神阴鸷,“老林废了,她就该认命,可她非要闹,非要讨说法,万一她哪天查到什么……”
阎埠贵心里一紧。
确实,林母这些天一直在四处打听,问车床事故的细节,问为什么偏偏是林建国出事。
虽然易中海把证据都清理干净了,但万一呢?
“你的意思是……”阎埠贵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刘海中摇头:“那倒不至于,但她身体本来就不好,老林一出事,她急火攻心,要是突然病倒了……也很正常吧?”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几天后,林母在去街道办讨说法的路上突然晕倒,被送去医院,诊断是突发心脏病,没抢救过来。
消息传回四合院,阎埠贵正在家里盘算这个月的公共收益。
三大妈小声说:“林家那媳妇……没了。”
阎埠贵拨算盘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哦。”他应了一声,头也没抬,“知道了。”
算盘珠子噼啪作响,像在计数。
计一条人命的价。
........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记忆融合结束。
林烨猛地睁开眼睛。
屋里一片漆黑,他坐在炕沿上,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想起父亲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想起母亲倒在街上的身影,想起小雪穿着蓝花袄在院子里跑的样子。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几个人的贪婪。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
为了一个管事大爷的位置,为了那点可怜的好处,他们害死了父亲,逼死了母亲,还觉得林家那婆娘是个祸害。
祸害?
他才该是祸害。
林烨该是这些禽兽的噩梦,是索命的厉鬼,是送他们下地狱的刽子手。
阎埠贵已经死了,接下来是刘海中,然后是易中海。
一个都跑不了。
林烨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林烨静静的看着刘家的屋子,“刘海中............”林烨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去绑架刘海中,然后活埋。
但下一秒,林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没用,冲动更没用。
他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急着清算这些禽兽,而是找到小雪。
西北的尸骨可能不是小雪,刀疤刘可能还知道线索,这是阎埠贵死前说的,也可能是真的。
比起报仇,妹妹更重要,林烨深吸一口气,走回桌边,摊开那张手绘的西北地图。
老鸦岭煤窑,北边的废矿坑,刀疤刘。
他需要去西北,亲自找到这个人,问出真相。
但在那之前……
林烨看向窗外。
他得先把四合院这边处理干净。
易中海和刘海中从派出所回来,肯定会更加恐惧,更加疯狂,他们可能会狗急跳墙,可能会做出更极端的事。
得防着,也得……提前准备。
林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在刘海中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锁。
里面除了钱和粮票,还有几样东西,一把磨得锋利的柴刀,一根细铁丝,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白色粉末,这是从阎埠贵那里拿来的,那包原本要下在酒里的药。
林烨拿起那包粉末,在手里掂了掂。“刘海中,你喜欢下药是吧?”
那让你也尝尝,被药倒的滋味。
他小心地把粉末包好,塞进贴身的衣袋里。
然后,他重新坐回炕沿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