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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
刀疤刘带着林烨，在荒山野岭里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路越来越难走，从最初的沙土路，变成碎石坡，最后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攀爬陡峭的山脊。
他跟在刀疤刘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握着短刀。
每一次刀疤刘试图回头，或者脚步稍有迟疑，他手里的刀尖就会微微抬起。
无声的威胁。
刀疤刘心里那点侥幸，一点点被磨光了。
他原本计划在路上找机会逃跑，或者把林烨引到某个险要处，推下去。
但这个年轻人太警觉了，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翻过最后一道山梁，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隐藏在山坳里的小矿区。
规模不大，只有三四个窑口，其中一个还冒着微弱的黑烟，显然是还在开采。
窑口周围搭着几间简陋的土坯房和窝棚，零星亮着几盏煤油灯。
矿区入口处，用歪歪扭扭的木头搭了个简易的门楼，上面挂着一块破木板，用红漆写着几个已经斑驳的字：“黑石峁北沟矿”。
“到了。”刀疤刘的脚步明显加快。
他回头看了林烨一眼，独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色：“就在前面。”
林烨没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矿区。
地形比他想的更复杂，矿区建在半山坡上，背靠陡峭的山崖，只有一条狭窄的土路通进来。
四周视野开阔，如果有人从高处往下看，整个矿区一览无余。
确实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如果刀疤刘在这里藏了人……
“走啊。”刀疤刘催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林烨跟了上去。
两人走进矿区。
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混杂的气味，煤灰味、汗臭味、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腐臭味。
土路两边堆着废弃的矿车和坑木，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看到有人来，警惕地抬起脑袋，又很快低下头继续啃食。
窝棚里隐约传来孩子的哭声，很轻，很快就被风声吞没。
“小雪……会不会就在这些窝棚里？”林烨的心一紧。
他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刀疤刘带着他，径直走向矿区最里面的一间土坯房。
那房子比其他的要大一些，门口挂着一盏破旧的马灯，灯罩已经熏得漆黑。
“我妹妹在哪儿？”林烨停下脚步，不再往前走。
“就在里面。”刀疤刘指了指那间土坯房。
“我让人带她出来。”
他说着，朝房子里喊了一声：“老五！出来！”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精瘦的汉子探出头来，看到刀疤刘，又看到林烨，愣了一下：“刘哥？这人是……”
“少废话！”刀疤刘打断他。
“把那个养了三年的女娃带出来。”
老五看了林烨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
林烨站在原地，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盯着那扇门，眼睛一眨不眨。
快了……就快了……
几分钟后，老五又出来了。
但他身后没有孩子。
而是跟着七八个汉子。
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砍刀、铁锹、还有一根磨尖了的钢筋。
他们从屋里涌出来，迅速散开，呈扇形把林烨围在了中间。
刀疤刘这时猛地往旁边一跳，脱离了林烨的控制范围，然后转身，独眼里露出了狰狞的笑：“小子，你真以为我会带你来找你妹妹？”
林烨看着眼前这七八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在哪儿？”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死了！”刀疤刘狞笑。
“三年前就死了！死在煤窑里了！”
林烨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你再说一遍。”
“我说，她死了！”刀疤刘提高了声音。
“五五年冬天来的，在这儿养了半年，五六年春天就病死了！“
”尸骨都不知道扔哪个废坑里了！”
他在说谎。
林烨心里清楚。
遗骨记忆里的小雪还活着，胡老三的记忆也说她还活着。
刀疤刘现在说这些，无非是想激怒他，扰乱他的心神。
但那股杀意，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林烨缓缓抬起头，看向刀疤刘，“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告诉我她在哪儿，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刀疤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刚才林烨确实厉害，但那才四个人。
可现在七八个人，都是做足准备的。
而且这还是他的地盘。
他岂能畏惧林烨？
他指着周围的七八个手下：“小子，你看看清楚，这是我的地盘！“
”这些人，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你一个人，一把刀，还想杀我？”
老五也笑了，他掂了掂手里的砍刀：“刘哥，跟这愣头青废什么话，直接剁了喂狗！”
其他打手也跟着哄笑起来。
在他们看来，林烨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一个人，被八个拿着家伙的汉子围在中间，还能翻出什么浪？
林烨没笑。
他慢慢环视了一圈，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你们一起上吧。”
“省时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五第一个动了。
他离林烨最近，手里的砍刀抡圆了，朝着林烨的脑袋就劈！
这一刀又快又狠，带着风声。
但林烨的动作更快。
他侧身，刀锋擦着耳边劈过。同时右手探出，五指如钩，一把抓住老五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又是腕骨断裂的声音。
老五惨叫一声，砍刀脱手。
林烨没去接刀，而是顺势抓住老五的胳膊，把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带，左手手肘抬起，狠狠撞在老五的胸口！
“砰！”
闷响。
老五的胸骨塌陷下去一块，嘴里喷出一口血，“噗通”摔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从老五动手，到倒下，不到两秒钟。
剩下的七个打手全都愣住了。
他们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老五就已经死了。
“操！”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吼了一声，手里的铁锹朝着林烨拦腰横扫！
林烨不退反进。
他往前踏了一步，身体几乎贴到汉子怀里，铁锹的柄从他背后扫过，打了个空。
然后，林烨的右手，已经握住了那把短刀。
刀光一闪。
“嗤！”
短刀从汉子肋下刺入，斜向上，穿透肺叶，直抵心脏。
汉子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铁锹“当啷”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身上的刀柄，又抬头看向林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然后缓缓跪倒，倒地。
又死一个。
剩下的六个打手，这时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一起上！”有人喊了一声。
六个人，六把家伙，同时扑了上来！
刀光、铁锹、钢筋，从四面八方袭向林烨！
林烨动了。
他的身体像鬼魅一样，在刀光剑影中穿梭。
每一次侧身，每一次挪步，都恰到好处地避开致命的攻击。
手里的短刀，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刺入敌人的要害。
“嗤！”
一个打手的喉咙被割开，血喷出三尺高。
“咔嚓！”
另一个打手的颈骨被手刀劈断，脑袋歪向一边。
“噗！”
钢筋刺穿了一个打手的腹部，他自己手里的钢筋，被林烨夺过去，反手插进了他的肚子。
六个人，六个方向。
但林烨像一道黑色的旋风，所过之处，只有死亡。
十秒钟。
不，可能更短。
六个打手，全部倒下。
有的喉咙被割开，有的胸口被刺穿，有的脑袋被打碎。
血，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一小滩，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林烨站在尸体中间，手里的短刀还在滴血。
他抬起头，看向刀疤刘。
刀疤刘已经傻了。
他站在土坯房门口，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如果最开始的时候是侥幸，那现在看来林烨肯定是实力。
他手里还握着刀，但刀尖抖得像筛糠。
八个手下，八个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就这么死了？
不到一分钟？
“你……你……”刀疤刘的声音在抖。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烨没回答。
他提着刀，一步一步朝刀疤刘走去。
刀疤刘往后退，背撞在土坯房的门框上，退无可退。
“我再问最后一遍。”林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我妹妹在哪儿？”
“她……她真的死了！”刀疤刘尖叫。
“我没骗你！真的死了！”
“是吗？”林烨已经走到他面前，刀尖抬起，抵在他的喉咙上。
林烨的刀尖往前送了半分，刺破皮肤，血渗了出来，“说，她在哪儿？”
刀疤刘的独眼里，终于露出了绝望。
他知道，自己今天活不了了。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他能对付的。
“你想知道？”刀疤刘突然笑了，笑容狰狞。
“我偏不告诉你！“
”你妹妹就在这矿区里，但具体在哪个窝棚，哪个窑洞，只有我知道！”
他盯着林烨，独眼里满是恶毒：“杀了我，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她！”
林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也笑了。
笑容很冷。
“你以为，我非得让你说？”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短刀，突然往前一送！
“噗嗤！”
刀尖刺穿喉咙。
刀疤刘的独眼猛地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血从嘴里涌出来。
他想说什么，但已经说不出来了。
林烨拔出刀。
刀疤刘的身体软软倒地，独眼还睁着，里面全是惊骇和不甘。
他到死都不明白，林烨为什么敢杀他。
为什么不逼问？
为什么不……
他的意识，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林烨站在尸体旁，低头看着刀疤刘。
血，顺着刀尖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