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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转过身，面对林烨：“你什么意思？”
“我想买。”林烨说得很直接，“价格刘哥开，我绝不还价。”
老鹞和田鼠交换了一个眼神，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另外两个打手也往前挪了半步，呈半包围状。
刀疤刘盯着林烨，许久没说话。
夜风吹得土墙上的枯草哗哗作响。
“你要买鲜货？”刀疤刘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怀疑。
“买来干什么？”
林烨叹了口气，那叹气声在风里显得很轻，却让刀疤刘的眉头皱得更紧。
“刘哥，不瞒你说。”
林烨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苦涩，“我……生不了孩子。”
刀疤刘一愣。
“前些年在外头跑，出了点事，伤着了。”林烨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小腹位置。
“大夫说，这辈子没指望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那点恰到好处的黯淡，让这番话听起来格外真实。
“所以你想买个孩子？”刀疤刘问。
“嗯。”林烨点头。
“年纪小点的，最好已经管教过几年的，懂事，听话，好养活。“
”自己养大的，跟亲生的没两样。”
他说得合情合理。
在这年头，不能生育又想要孩子的人，走这条路的不在少数。
刀疤刘这些年经手的货里，至少有三成是卖给这类买家的。
“为什么非要我手里这个？”刀疤刘的独眼死死盯着林烨。
“鲜货哪儿都有，你要买，我可以给你介绍别的路子。”
“我就想要个养熟了的。”林烨说。
“年纪小的我伺候不来，哭闹，麻烦。“
”养过几年的，规矩都教会了，省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刘哥手里的货，成色我放心。”
这话听着顺耳。
但刀疤刘脸上的怀疑不但没消退，反而更深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林烨只有三步远。
独眼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太镇定了，镇定的不像个来做买卖的。
“小子，”刀疤刘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生意人。”林烨面不改色。
“生意人？”刀疤刘冷笑。
“生意人会专门从四九城跑到西北，就为了买个养了好几年的女娃？”
“我说了，我不能生育。”
“放屁！”刀疤刘突然暴喝，打断了他。
风声似乎在这一刻停了。
老鹞和田鼠已经拔出了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另外两个打手也围了上来，五个人，五把刀，把林烨围在了中间。
“刘哥这是干什么？”
林烨依旧站着没动，只是微微侧身，让视线能同时看到所有人。
“干什么？”刀疤刘独眼里凶光毕露。
“老子问你，是不是雷子的人？”
“不是。”
“不是？”刀疤刘往前又逼近一步。
“那你怎么知道那女娃是五五年冬天来的？怎么知道穿蓝花袄？怎么知道货列3407？”
他一连三问，声音越来越厉。
林烨沉默了两秒。
“老葛的账本上记着。”他还是这句话。
“账本上记的是‘女娃，五岁左右，瘦，穿蓝花袄’。”刀疤刘一字一句。
“可没写货列3407。”
糟了。
林烨心里一沉。
刚才为了取信对方，他说得太细了，细到了只有真正经手人才会记得的细节。
“我猜的。”他强行解释，“从柳树沟往西北的货列，那几天只有3407。”
“猜的？”刀疤刘笑了，笑得狰狞。
“小子，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拿下！”
最先动的是那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他早就憋着一股劲，听到命令，二话不说，抡起砍刀就朝林烨肩膀劈来！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风声，要是劈实了，半个膀子都得卸下来。
林烨没躲。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把刀，只是身体往右微微一侧。
刀锋擦着他左肩的衣服划过，“嗤啦”一声，棉衣被划开一道口子，里面的棉絮翻了出来。
汉子一刀落空，前冲的势头没收住，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就这一步。
林烨动了。
他左手如电般探出，一把抓住汉子持刀的手腕，五指一扣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啊！”汉子惨叫一声，砍刀脱手。
林烨没给他第二声惨叫的机会。
右手握拳，中指关节突出，狠狠一拳砸在汉子喉结上。
“呃”
闷响。
汉子眼珠猛地凸出，嘴里发出漏气般的声音，整个人向后仰倒，“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手脚抽搐两下，不动了。
从动手到倒下，不到三秒钟。
剩下四个人全都愣住了。
老鹞最先反应过来，他厉喝一声，手里的短刀直刺林烨心口！
这一刀快、准、狠，是真正杀人的手法。
林烨依旧没退。
他侧身，刀锋擦着胸前衣服刺过。
同时右手探出，一把抓住老鹞持刀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带，左手手肘抬起，狠狠撞向老鹞的面门！
“砰！”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
老鹞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烨抓住他手腕的右手猛地一拧，短刀调转方向，“噗嗤”一声，插进了他自己的小腹。
老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血已经从嘴里涌了出来。
他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肚子上的刀柄，又抬头看向林烨，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林烨松手。
老鹞软软倒地。
田鼠和另一个打手这时才反应过来，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扑上！
田鼠的刀刺向林烨肋下，另一个打手的刀横扫林烨脖颈。
林烨身体往后一仰，躲过横扫的刀锋，同时左脚抬起，狠狠踹在田鼠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
田鼠惨叫着倒退，刀掉在地上。
林烨没给他机会，上前一步，右手五指并拢如刀，狠狠劈在他颈侧。
田鼠眼睛一翻，瘫倒在地。
最后一个打手见状，吓得脸色煞白，转身想跑。
林烨从地上捡起田鼠掉落的刀，手腕一抖。
“嗖！”
刀飞出去，精准地扎进打手后心。
打手往前扑倒，抽搐两下，也不动了。
从第一个人动手，到最后一个人倒下，总共不到五秒钟。
五个人，死了四个。
只剩刀疤刘还站着。
他站在那儿，满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手里还握着刀，但刀尖在颤抖。
本来林烨是不想动手的， 想着引这帮人来这里交易，然后再引诱他们带林烨去基地。
毕竟杀死了，只能获取记忆系统。
而记忆系统只是两分钟的时间，林烨不仅要救出自己妹妹，还要救出那些一同被拐卖的孩童。
林烨转过身，看向刀疤刘。
“你……”刀疤刘喉咙发干，声音嘶哑。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烨没回答。
他弯下腰，从老鹞的尸体上拔出那把短刀，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抬眼看向刀疤刘：“我妹妹在哪儿？”
闻言，刀疤刘浑身一震。
“你……你是她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烨。
“林……林烨？”
自从胡老三和老葛平白无故失踪后，刀疤刘就注意到了林烨这个人。
四九城那边的线人也让刀疤刘注意林烨，最近低调点。
刀疤刘也察觉到了危险，打算干完这一批就不干了。
可他哪里想到林烨竟然找上门来了。
“你知道我名字。”
林烨的语气很平静，“看来我妹妹跟你提过我。”
“不可能！”刀疤刘摇头，独眼里全是惊恐。
“那丫头说……说她哥早就死了……”
“我没死。”林烨往前走了两步。
“我回来了，来找她。”
刀疤刘握刀的手更紧了，但他没动。
他不敢动。
刚才那五秒钟，他看得清清楚楚。
眼前这个年轻人，杀人的手法干净利落，一招致命，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这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身手。
林烨又往前走了一步，“我再问一遍，我妹妹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刀疤刘往后退，脚下绊到一块砖头，踉跄了一下。
“那丫头……早就出手了！”
“你刚才还说，养在山里。”林烨的声音冷了下来。
“北沟，是不是？”
刀疤刘脸色大变。
他确实说了北沟。
“我……我那是骗你的！”他急声道，
“那丫头三年前就卖了，卖到南边去了！”
“是吗？”林烨笑了，笑容很冷。
“那你月底要处理的那批货里，那个养了好几年的女娃，是谁？”
刀疤刘哑口无言。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划过那道疤，滴进眼里，又涩又疼。
“刘哥，”林烨又往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两步距离。
“我不想杀你。“
”我只要我妹妹。”
刀疤刘的独眼在月光下疯狂转动。
他在权衡。
跑？跑不过。
打？打不过。
那就只剩下。
“我带你去！”他突然开口，声音急促。
“我带你去北沟！你妹妹就在那儿！”
林烨停下脚步。
“真的？”他盯着刀疤刘的眼睛。
“真的！”刀疤刘连忙点头，“但我有个条件，你得放我走。“
”到了地方，我指给你看，你放我一条生路。”
林烨沉默了几秒。
“行。”他说，“带路。”
刀疤刘松了口气，但手里的刀没放下。
“现在就走？”他问。
“现在。”林烨说，
“天亮之前，我要见到我妹妹。”
刀疤刘咬了咬牙，转身朝着荒山的方向走去。
林烨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握着那把短刀。
刀疤刘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林烨，眼神里满是忌惮和恐惧。
林烨跟得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了砖窑后的荒滩里。
只留下四具尸体，躺在月光下。
血，慢慢渗进黄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