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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散透。
何雨水一宿没睡好，眼圈乌青。
她坐在炕沿上，看着傻柱瘫在炕上，鼾声如雷，但眉头紧锁，梦里都在发抖。
她知道，昨天晚上的事砸了。
傻柱去找易中海，肯定没谈出什么好结果。
不然不会回来时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连话都不说，倒头就睡。
何雨水心里慌得很。
她怕，怕林烨下一个真的对傻柱动手。
怕傻柱像阎埠贵那样，悄无声息就没了。
怕这个家，就剩她一个人。
“不行，得做点什么。”
“哪怕……去求林烨。”何雨水咬咬牙，站起身，换了身干净衣服。
她轻轻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墙头蹦跶。
何雨水深吸一口气，朝着后院走去。
脚步很轻，但很稳。
走到林烨家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门关着，窗户也关着，静悄悄的，不知道人醒没醒。
何雨水抬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三下门。
“林烨哥……是我，雨水。“
”能……能说几句话吗？”
里面没动静。
何雨水心里一紧，正想再敲，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毛巾，像是刚洗完脸。
他看着何雨水，脸上没什么表情。
“雨水？这么早是有事？”
何雨水喉咙发干。
她看着林烨，这个曾经温和寡言的哥哥，如今变得陌生而冰冷。
“林烨哥，”她小声说。
“能……能进去说吗？”
林烨侧身让开。
何雨水走进屋。
屋子还是那么干净，简单。桌上摊着几本书，墙上挂着那张全家福。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照片上，林雪的笑脸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何雨水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
“坐吧。”林烨拉过一把椅子，自己坐在炕沿上。
“喝水吗？”
“不……不用。”何雨水坐下。
屋里安静了几秒。
林烨看着她没说话，像是在等她开口。
“林烨哥，”何雨水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
“我……我是来替我哥道歉的。”
林烨没接话。
“我知道，我哥当年混蛋，跟着易中海他们挤兑你家，还……还动手打你。”何雨水声音发颤。
“他错了，真的错了。“
”林烨哥，你看在咱们从小一块长大的份上，饶他这一次，行吗？”
她说得很诚恳，眼睛里有泪光。
但林烨的表情，一点都没变。
还是那么平静。
“雨水，”他缓缓开口。
“你哥的事，你不用管。”
“我怎么能不管？”何雨水急了。
“他是我哥！林烨哥，我知道你恨他，恨院里那些人。“
”可……可我哥真的不是主谋，他就是个跟屁虫，脑子也笨，别人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她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
“林烨哥，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
”何大清跑了，家里就我哥一个人挣钱，我还在上学，要是他出事了……我怎么办？我连学都上不起了……”
她哭得很伤心，肩膀一耸一耸的。
但林烨只是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
“雨水，”等何雨水哭声渐歇，他才开口。
“你今年多大了？”
何雨水一愣：“十……十六。”
“上高中了？”
“嗯，高一。”
“成绩怎么样？”
“还……还行。”
林烨点点头，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何雨水。
“喝口水。”
何雨水接过杯子，手在抖。
“雨水，”林烨重新坐下，看着她。
“有些话，本来不该我跟你说。“
”但既然你今天来了，我就多说几句。”
何雨水抬起头，看着他。
“第一，”林烨缓缓说。
“院里的失踪案，跟我没关系。“
”警察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出来什么，你觉得我能有那么大本事？”
何雨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烨抬手制止了她。
“第二，你哥的事，你也不用太担心。“
”只要他没做亏心事，就不用怕。“
”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这话，跟昨天对傻柱说的一模一样。
何雨水心里一沉。
“林烨哥，”她小声说。
“你真的……不会动我哥，对吧？”
林烨笑了，笑容很淡。
“雨水，你觉得我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吗？”
何雨水不敢回答。
她看着林烨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水，但底下好像藏着看不见的漩涡。
“第三，”林烨继续说，“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雨水你听我一句劝，早点离开这个院子。”
何雨水一愣：“离开？”
“对。”林烨点头。
“离开四合院，离开这些人。“
”好好上学，将来考出去，别再回来。”
“为什么？”
“因为这里不干净。”林烨看着窗外，声音很轻。
“四合院……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里的水很深，深到能淹死人。”
何雨水浑身一颤。
“林烨哥，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烨转过头，看着她。
“你还小，很多事不懂，也不该懂。“
”但你记住一点——这个院子里的人，没几个干净的。“
”包括你哥，包括易中海，包括刘海中，包括那些已经没了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早点走。“
”走得越远越好，别掺和这些事，也别打听，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
这话说得很直白。
直白到何雨水觉得浑身发冷。
她看着林烨，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好像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林烨哥，”她颤声问。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林烨没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何雨水。
阳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雨水，”他说，“有些事不知道是福。“
”知道了就是祸。”
何雨水不说话了。
她坐在那儿，手里握着杯子，水已经凉了。
脑子里乱成一团。
林烨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她心里，激起千层浪。
离开四合院？
为什么？
院子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还有那些失踪的人……真的跟林烨没关系吗？
“林烨哥，”她最后问了一句。
“我哥……他真的不会有事，对吧？”
林烨转过身，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雨水，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谁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该还的，迟早要还。”
这话，像一把刀，插在何雨水心上。
她明白了。
林烨不会承诺什么。
也不会保证什么。
一切，看天意。
或者说，看那些人自己做了什么。
“我……我知道了。”何雨水站起身，放下杯子。
“林烨哥，谢谢你。”
林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何雨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林烨还站在窗边，背对着光，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林烨哥，”她忽然说。
“你……你也小心。”
林烨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门关上了。
何雨水站在门外，看着院子里渐渐亮起来的天光，心里空落落的。
林烨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离开四合院。”
“这里的水很深。”
“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
每一句，都像警钟。
她慢慢走回中院。
傻柱已经醒了，正蹲在门口刷牙，满嘴白沫。
看见何雨水回来，他吐掉嘴里的水，含糊地问：“一大早的，去哪儿了？”
何雨水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把自己带大的哥哥，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恨他不争气，跟着坏人做坏事。
又怕他真的出事。
“没去哪儿。”她低声说。
“就在院子里转转。”
傻柱哦了一声，没再多问，继续刷牙。
何雨水走进屋，开始收拾书包。
她今天还要回学校，下午的课。
收拾东西时，她脑子里还在想林烨的话。
离开四合院……
怎么离开？
她现在还在上学，吃住都在院里，能去哪儿？
就算能走，傻柱怎么办？
他会走吗？
何雨水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院子确实像林烨说的不干净。
从前她小，不懂。现在慢慢大了，开始看懂一些事。
易中海的伪善，刘海中的贪婪，贾张氏的刻薄，秦淮茹的算计……
还有那些失踪的人，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何雨水不敢想下去，她背上书包，走出门。
“哥，我去学校了。”
“路上小心。”傻柱摆摆手。
何雨水点点头，走出院子。
走到胡同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四合院黑漆漆的门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阴沉。
像一张巨大的嘴，等着吞噬进去的人。
何雨水打了个寒颤，转身快步离开。
脚步很快，像在逃离什么。
后院，林烨的屋子里。
他站在窗前，看着何雨水匆匆离去的背影。
眼神很复杂。
有怜悯，有叹息，也有一丝无奈。
何雨水是个好孩子。
单纯，善良，没做过坏事。
但生在这个院子里，就是她的原罪。
林烨能做的，只有提醒。
剩下的，看她自己的造化。
他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把柴刀。
刀锋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该开始了。”
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