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后勤办公室。
“李主任,您找我?”易中海小心翼翼走进办公室内。
李副主任缓缓转过身。
“把门锁上。”李副主任的声音嘶哑。
易中海连忙反锁了门。
“李主任,出什么事了?”他走到办公桌前,没敢坐。
“出什么事了?”李副主任重复了一遍,忽然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狠狠砸在地上!
“砰!”
缸子摔得四分五裂,茶叶和水溅了一地。
易中海吓得倒退一步,脸色煞白。
“易中海!”李副主任指着他,手指因为愤怒而发抖。
“你他妈干的好事!”
“我……我怎么了?”易中海声音发颤。
“怎么了?”李副主任绕过办公桌,逼到他面前,几乎贴着他的脸低吼。
“林烨刚才来找我了!”
易中海浑身一僵:“他……他找您干什么?”
“干什么?他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姓金的人“
”!戴眼镜的!四九城口音!”李副主任每说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分。
“他还提了西北!提了你和刘海中来找我的事!"
"他什么都知道了!”
易中海的腿开始发软。
他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脑子里嗡嗡作响。
林烨……已经查到李副主任这儿了?
怎么会这么快?
“李主任,我……我真不知道他会……”易中海语无伦次。
“你不知道?你他妈什么都不知道!”李副主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当初是谁来找我,说林烨必须死?"
"是谁让我帮忙找路子?"
"啊?”
“是我……是我……”易中海不敢挣扎,任由他揪着.
“可我当时也是没办法啊!林烨那小子已经疯了,院里失踪那么多人,下一个就是我和老刘!“
”我不先下手,迟早被他弄死!”
“所以你就把我拖下水?”李副主任松开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他现在有些后悔。
早知道如今,当初他就不应该帮易中海。
易中海踉跄着倒退,后背撞在文件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李副主任才重新开口:“易中海,你知道林烨今天跟我说什么吗?”
易中海摇摇头。
“他说,他妹妹可能还没死。”李副主任盯着他。
“他说,是一个姓金的人把他妹妹带走的。“
”他让我帮忙找这个人。”
易中海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雪……还没死?
那个戴眼镜的老金……林烨已经查到他了?
“他……他怎么会知道老金?”易中海声音发颤。
“你问我?”李副主任冷笑,“我他妈还想问你呢!当初你们把林雪那丫头弄走,到底经了几道手?“
”怎么会让林烨查到这个份上!”
易中海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当年的事,太复杂了。
林建国工伤死的时候,他就掺和了一脚,在事故报告上动了手脚,让厂里少赔了钱,自己从中捞了一笔。
后来林母病重,他又联合刘海中、阎埠贵,克扣了街道发给林家的救济粮和补助款。
林烨南下后,他们变本加厉。
贾家占了林家的房,阎埠贵算计林家的抚恤金,他和刘海中则把林家的东西能拿的都拿了。
至于林雪……那丫头太碍事了。
一个五岁的女娃,整天哭闹着要找哥哥找妈妈,留在院里迟早是个麻烦。
所以当贾东旭找王主任办事带走林雪时,他们心照不宣地默许了。
三大妈经手,把林雪塞上了西行的火车。
后来听说林雪几经转手,最后被一个叫老金的人带走了。
具体细节,他们也不清楚,只隐约知道老金是李副主任介绍的关系,背景很深,手眼通天。
这些年,他们偶尔从李副主任那里听到点风声,说林雪养得不错,很听话,也就没再多问。
谁能想到,五年后林烨回来了。
而且一回来,就像索命的阎王,一个接一个地清算。
“李主任,”易中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林烨已经怀疑到您头上了,他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您。”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李副主任头上。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是啊,林烨已经怀疑他了。
不,不只是怀疑。
林烨今天那些话,那些眼神,分明就是警告。
“为什么?”
“因为您知道的最多。”易中海说,“林雪的下落,老金是谁,这些事您都知道。“
”林烨想找他妹妹,就必须从您这里撬开嘴。”
李副主任的脸色更白了。
“所以,”他缓缓说。
“如果我想活命,就得在林烨动手之前,先把他除掉。”
易中海浑身一颤。
这话说得很轻,但里面的杀意,浓得化不开。
“李主任,您……您有办法?”易中海小心翼翼地问。
李副主任没立刻回答。
“黑三失败了。”李副主任忽然说。
“什么?”
“黑三,就是我找的那个杀手。”李副主任转过身,“他在西北动手了,但没成功。“
”林烨活着回来了,黑三……可能已经死了。”
易中海倒吸一口凉气。
连职业杀手都折在林烨手里?
那小子到底有多可怕?
“所以普通的办法不行。”李副主任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林烨不是普通人。“
”他身手好,警惕性高,而且……可能还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那我们怎么办?”易中海急了。
“总不能等死吧?”
“等死?”李副主任冷笑。
“我李某人在这四九城混了这么多年,还没到要等死的地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易中海,你听好了。“
”从现在起,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要是出事,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你们要是出事,我也得跟着完蛋。”
易中海重重点头:“我知道,李主任。“
”您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第一,”李副主任竖起一根手指,“回去告诉刘海中,让他管好自己的嘴。“
”警察要是再找他问话,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别提。”
“好。”
“第二,”李副主任竖起第二根手指,“这几天你们三个,你,刘海中,还有那个傻柱,尽量待在一起。“
”林烨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对付你们三个。”
易中海犹豫了一下:“傻柱……他靠得住吗?我听说他昨天去找林烨求饶了。”
“求饶?”李副主任眼神一冷。
“那他更得跟你们绑在一起。“
”他要是敢有二心,第一个收拾他。”
“我明白了。”
“第三,”李副主任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压得更低。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烨不是要找老金吗?咱们就给他这个机会。”
易中海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李副主任凑近些,眼睛里闪过阴冷的光。
“咱们设个局,把林烨引出来。“
”然后……一劳永逸。”
“怎么引?”
李副主任没直接回答。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条,推给易中海。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西城区白塔胡同17号。
“这是……”易中海不解。
“老金的一个落脚点。”李副主任说。
“不过很久没用了。“
”你把这个地址,想办法漏给林烨。”
易中海心里一惊:“李主任,这……这不是把老金卖了吗?”
“卖?”李副主任笑了,笑得阴森。
“易中海,你还没明白吗?“
”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老金要是知道林烨在查他,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咱们。”
虽然他已经把这件事告诉老金了,但老金的态度让易中海很不爽。
如果不尽快摆平这件事,最后遭殃的肯定就是他李徳怀。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咱们得借林烨的手,试试老金的底。“
”要是老金真有本事除掉林烨,那最好。“
”要是除不掉……至少也能让林烨把注意力转到老金身上,给咱们争取时间。”
易中海听得背后发凉。
这一招太毒了。
无论结果如何,吃亏的都是林烨和老金,他们坐收渔利。
“可是,”易中海还是担心。
“林烨会信吗?他那么精明……”
“所以得演得像一点。”李副主任说。
“你不是说,林烨在院里收买了许大茂当眼线吗?“
”就通过许大茂,把消息不小心漏出去。”
易中海眼睛一亮。
对啊,许大茂。
那个滑头,给点钱什么都肯干。
“李主任,高明!”易中海竖起大拇指。
“那我这就去办。”
“等等。”李副主任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
“您说。”
“林烨今天跟我说,他过几天再来找我。”李副主任眼神阴沉。
“在这之前,咱们得把局布好。“
”你回去跟刘海中商量一下,找个合适的时机,把地址漏出去。”
“明白。”
易中海转身要走,李副主任又补了一句:“易中海,记住。“
”这件事要是办砸了,咱们都得死。“
”所以,管好你的人,管好你的嘴。”
易中海重重点头,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李副主任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眼神复杂。
这一招是险棋。
万一林烨真的找到了老金,万一老金扛不住把什么都说了……
但除此之外,他没别的路了。
林烨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可能落下来。
他必须自救。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
紧接着,雷声滚滚而来。
雨终于下了。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很快就连成一片雨幕。
李副主任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雨。
四九城被笼罩在雨幕里,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就像他的未来。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到老金的场景。
那天也是下雨,在老莫餐厅的包厢里。
老金穿着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李主任,有笔生意,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生意?”
“西北那边,有些货要运过来,需要厂里的运输队行个方便。”
“什么货?”
“一些……特殊的货。”
李副主任当时就明白了,但他没拒绝。
因为老金给的太多了,多到他无法拒绝。
从那以后,他就上了这条船。
一开始只是帮忙运货,后来牵线搭桥,再后来……他也帮着经手了。
这些年,他靠着老金这条线,捞了不少钱,也积累了不少人脉。
他以为这条船很稳,能一直开下去,直到林烨回来。
直到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失踪。
直到今天,林烨找上门来。
李副主任忽然觉得,这条船可能要沉了。
而他就站在船上,眼睁睁看着海水漫上来。
“不行……”他喃喃自语。
“我不能死……绝对不能……”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这次不是打给老金,而是打给另一个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是个男人的声音,很粗犷。
“虎哥是我,老李。”李副主任压低声音。
“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说。”
“帮我处理一个人。”
“谁?”
“我们厂的一个工人,叫林烨。”李副主任顿了顿。
“价钱好说,但要快,要干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烨?就是最近四九城传的那个煞星?”
李副主任心里一沉:“虎哥您也听说了?”
“道上都传遍了。”虎哥的声音带着警惕。
“老李,这活儿不好接,连黑三都折在他手里,我的人去了也是送死。”
“虎哥,价钱可以翻倍……”
“不是钱的问题。”虎哥打断他。
“是命的问题。“
”老李,我劝你一句,这种人别惹。“
”惹上了,甩都甩不掉。”
电话挂断了。
李副主任拿着听筒,愣了很久。
连虎哥这种道上混了几十年的人都怕了?
林烨……到底有多可怕?
他缓缓放下电话,瘫坐在椅子上。
雨越下越大。
砸在窗户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
像那些失踪的人,从地底下伸出来的手。
要把他拖下去。
拖进地狱。
四合院里,易中海冒着雨冲回家。
一大妈正在屋里焦急地等着,看见他浑身湿透地进来,连忙拿毛巾给他擦。
“怎么样?李主任怎么说?”
易中海没回答,先反锁了门,拉上窗帘,这才压低声音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一大妈听得脸色煞白。
“设局……引林烨出来?”她声音发颤。
“老易,这……这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易中海咬牙。
“现在没别的路了。林烨已经怀疑到李副主任头上,下一个可能就是咱们。”
“可是……万一林烨识破了怎么办?”
“所以得演得像一点。”易中海擦干头发,眼神阴狠。
“许大茂那个滑头,给点钱什么事都肯干。“
”明天我就去找他。”
一大妈还是不放心:“老易,我总觉得……这事儿太险了。”
“险?”易中海苦笑。
“咱们现在就是在刀尖上跳舞,哪一步不险?”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明天你去找秦淮茹,跟她说,让她最近看好小当,别让孩子单独出门。”
“为什么?”
“林烨今天回来的时候,又看了小当一眼。”易中海眼神阴沉。
“我总觉得……他可能要从小当下手。”
一大妈吓得捂住嘴:“他……他不会要对孩子……”
“谁知道呢?”易中海摇头。
“林烨那小子,现在已经疯了。“
”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窗外,雷声又响了一声。
雨更大了。
后院,林烨的屋子里。
他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那把柴刀,正用一块油石细细地磨着刀锋。
“嚓——嚓——嚓——”
磨刀声在雨声里显得很轻,但很有节奏。
每一下,都像在打磨着什么。
刘海中家的灯还亮着,窗户上映出一个人影,正不安地来回走动。
易中海家的灯也亮着,但很暗,像故意调低了亮度。
贾家黑着灯,但林烨能感觉到,那黑暗里有一双眼睛,正惊恐地看着外面。
恐惧。
整个院子,都浸泡在恐惧里。
林烨走回桌边,拿起柴刀。
刀身映出他的脸。
那张脸很平静,但眼睛里的光,冷得像冰。
“快了。”他低声说。
“就快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