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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副主任被威胁， 王队长已经立案调查此事。
于是李副主任被带到警察局后，王队长便叫人去叫林烨来警察局协助调查。
派出所审讯室。
灯还是那么白，那么亮，照得人脸上每一条细纹都无处遁形。
林烨坐在那张硬木椅子上，姿势和上次一样，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标准的工人坐姿。
只是这次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和委屈。
王队长坐在对面，李薇薇在旁边记录。
桌上的烟灰缸已经清空了，但空气里还残留着烟味，混着旧纸张和木头的气味。
“林烨，”王队长开口，声音很平。
“今天下午，你去轧钢厂后勤办公室找李副主任了？”
林烨点头：“去了。”
“找他什么事？”
“工作上的事。”林烨说得很自然。
“车间有批备件要报损，得后勤签字，我去找李副主任批条子。”
王队长盯着他：“只是批条子？”
“不然呢？”林烨反问，眼睛里那点困惑更明显了。
“王队长，我一个钳工，找后勤主任还能有什么事？”
“李副主任不是这么说的。”王队长缓缓道。
“他说你去找他，问你妹妹林雪的下落，问老金在哪儿。“
”还说……你威胁他。”
林烨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王队长，好像没听懂这话，几秒钟后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王队长！“
”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威胁他了？“
”我就是去批个条子，前后不到五分钟，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说了什么？”王队长不动声色。
“就说李主任，这批备件得报损，您签个字，他把字签了，我说谢谢，就走了。”林烨语速很快，带着愤怒。
“我怎么就威胁他了？“
”他还说我问妹妹和老金？“
”我妹妹的事，我早就不抱希望了！老金是谁我都不认识！”
他的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着王队长：“王队长，李副主任为什么诬陷我？“
”是不是……是不是他知道我妹妹的下落，怕我问出来，所以先下手为强，倒打一耙？”
这话问得突然，又尖锐。
王队长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林烨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
他趁热打铁，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王队长，我妹妹失踪三年了，我找了她这么多日子，这些日子我吃不好睡不好，就想着她在哪儿，过得好不好。“
“我报了警， 可你们的人却在西北发现了小雪的尸体，我彻底绝望了.............”
”如果小雪没有死，李副主任要是真知道什么，您让他说出来！我求他！“
”只要告诉我妹妹在哪儿，是死是活给个准信，我什么都认！”
他的眼圈红了，声音发抖，像个走投无路的哥哥在哀求最后一点希望。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林烨粗重的呼吸声，和李薇薇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王队长看着林烨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扭曲的脸，心里的天平又开始摇晃。
林烨的表演太真实了。
愤怒，委屈，崩溃，哀求，每一个情绪都递进得自然，每一句话都戳在点上。
如果这是演的，那这个人太可怕。
可如果不是演的……
“林烨，”王队长缓缓开口。
“你先坐下，冷静。”
林烨没坐，他还站着，双手撑在桌上，肩膀微微颤抖：“王队长，您得查清楚。“
”李副主任为什么诬陷我？是不是他心里有鬼？是不是他……他跟我妹妹的失踪有关？”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
王队长的眉头皱了起来。
李副主任今天下午的表现，仓皇逃跑，语无伦次，恐惧到极点，确实不正常。
如果心里没鬼，为什么要跑？
如果只是被威胁，为什么报案之后，就直接逃跑？
还有他那些话……
老金手眼通天，我什么都不知道……
听起来像在撇清关系，但越撇清，越可疑。
“林师傅，”王队长说。
“李副主任说你威胁他，原话是你以为你躲得过？刘海中死了，阎埠贵死了，贾东旭死了，陈三死了，现在易中海在派出所，一大妈在家，你说下一个是谁？’”
他顿了顿，盯着林烨的眼睛：“这话，你说过吗？”
林烨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荒诞。
他笑了，笑声很苦，带着嘲讽：“王队长，我要真想说这话，我会在轧钢厂办公室里说？“
”我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傻吗？”
他直起身，双手摊开：“再说了，我为什么要威胁他？“
”刘海中、阎埠贵、贾东旭失踪，陈三死了，这些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一个普通工人，每天上班下班，挣工资吃饭。“
”李副主任凭什么把这些脏水往我身上泼？”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压抑的怒火：“是不是因为他自己心里有鬼？是不是因为他跟那些失踪的人有关系？“
”王队长，您查过吗？“
”李副主任跟刘海中熟不熟？跟阎埠贵有没有往来？还有那个老金他到底是谁？为什么李副主任一提到他就慌？”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王队长没说话，他在思考。
林烨的逻辑很通顺，如果他要威胁李副主任，不会选在厂里办公室，不会留下把柄。
而且他之前做事那么隐蔽，没道理突然变得这么莽撞。
反观李副主任，今天的表现确实可疑。
慌张，逃跑，指控林烨的时机也太巧，刚好在他要跑的时候。
还有老金……
王队长想起李副主任提到老金时那种闪躲的眼神，想起老金在警察眼皮底下逃跑的诡异，想起那些失踪案背后可能存在的利益链条……
如果李副主任真的跟老金有勾结，如果林雪的失踪真的跟他们有关，那李副主任诬陷林烨，就说得通了，为了转移视线，为了保护自己。
“林烨，”王队长最终开口。
“你今天去找李副主任，真的只是为了批条子？”
“真的。”林烨重重点头。
“王队长，您可以问车间的工友，可以问后勤的人。“
”我进去不到五分钟，说的都是工作上的事。“
”李副主任要是非说我威胁他，您让他拿出证据！“
”证人？他有什么？”
林烨说的都是事实，至少前面一部分是。
他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先是让李副主任签字，随后才威胁李副主任。
然而李副主任压根就没想那么多，直接就选择报警了。
到头来，林烨倒是没什么事，李副主任倒是被警察给怀疑了。
王队长沉默了。
李副主任拿不出证据。
只有他一面之词。
而林烨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至少在今天这件事上，他所做的事有人作证。
审讯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许久，王队长摆摆手：“林师傅，今天先到这儿。“
”你先回去，但最近不要离开四九城，随时配合调查。”
林烨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回头看了王队长一眼。
那双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平静下来，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恳求。
“王队长，”他说。
“如果您查到什么……关于我妹妹的……请您告诉我。“
”不管是死是活，我都认。”
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渐远。
王队长坐在椅子上，点了支烟，深吸一口。
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缓缓上升，扭曲，消散。
“薇薇，”他开口，“你怎么看？”
李薇薇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队长，林烨的表演……太完美了。”
“你也觉得是表演？”
“不知道。”李薇薇摇头。
“但他的情绪控制得太好。“
”从困惑到愤怒，从愤怒到委屈，从委屈到崩溃，再到最后的恳求。“
”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正常人被诬陷，情绪会有波动，但不会这么有层次。”
王队长没说话，他也感觉到了。
林烨刚才那场戏，像排练过一样，精准，流畅，无懈可击。
可如果真是表演，那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队长，”李薇薇继续说。
“但李副主任那边也有问题，他为什么突然逃跑？“
”为什么在指控林烨后才逃跑？“
“如果是正常人，报案后肯定会先等警察来，而他却不等我们，而是着急逃跑？”
”还有他对老金的态度，明显在隐瞒什么。”
王队长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正浓。
派出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夜风里摇晃，枝叶的影子在地上乱舞，像无数只挣扎的手。
“查李副主任。”王队长说。
“查他跟刘海中的关系，查他跟阎埠贵的往来，查他跟老金所有的联系。“
”还有查他这些年经手的账目，特别是西北那边的。”
“是。”
“还有，”王队长转身。
“派人盯着林烨，不要跟太紧，但要知道他每天在哪儿，在干什么。”
“您还是怀疑他？”
“不是怀疑，是保险。”王队长说。
“这两个人，一个在演，一个在藏。“
”我们要做的，就是看谁能演到最后，谁能藏到最后。”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还有林雪……那孩子，到底在哪儿？”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也许西北的尸体真的不是林雪的。
也许林雪就在老金的身上。
但老金呢，他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