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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队长、李薇薇，还有几个参与案件的民警，围坐在长桌旁。
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空气浑浊得让人喘不过气。
“小凤仙那边，没收获。”李薇薇汇报完胭脂胡同的情况，合上记录本。
“她肯定知道什么，但不敢说。”王队长掐灭烟头。
“老金给她留的话很明白，有人问起，就说没见过，她怕老金，比怕我们多。”
“那现在怎么办？”一个民警问。
“保定那边断了，小凤仙这边也断了。“
”老金这条线，彻底没了。”
“还有李副主任那边。”李薇薇说。
“假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但林烨那边没动静。”
“他不上钩。”王队长皱眉。
“林烨太精，这种饵骗不了他。”
“那我们的计划……”
“继续。”王队长说。
“李副主任那边，加强保护，但也要给他一点活动空间。“
”如果他真是老金的同伙，老金可能会想办法联系他。”
“用李副主任钓老金？”
“一石二鸟。”王队长点头。
“如果能引出老金，林雪的下落就有希望，如果能引出林烨……那就一起抓。”
“可风险太大了。”李薇薇担心。
“万一老金真来灭口，或者林烨硬闯，我们不一定防得住。”
“所以才要加强布控。”王队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轧钢厂保卫科的位置。
“这里，里三层外三层，全换成便衣。“
”李副主任可以偶尔出来放放风，但全程监控，只要老金露面或者林烨动手，立刻收网。”
“那易中海那边呢？”有人问。
“易中海……”王队长沉默了几秒。
“他是最后的目标，林烨一定会想办法动他。“
”但这里更严，林烨要是敢来，就是自投罗网。”
“可一大妈就是在我们眼皮底下失踪的。”李薇薇低声说。
这话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是啊，一大妈失踪时，也有便衣盯着，可人还是没了。
林烨怎么做到的？没人知道。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像在倒数。
“还有聋老太太，”李薇薇忽然说。
“她今天又来找我了，说感觉有人盯着她。”
王队长心里一紧。
“派人了吗？”
“派了，两个便衣，轮流在她家附近守着。”李薇薇说。
“但老太太状态很不好，吃不下睡不好，说总做噩梦，梦见林烨来杀她。”
“她是当年事件的知情人，虽然没直接参与，但林烨眼里……”王队长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林烨眼里，没有直接和间接的区别。
知情，就是罪。
“队长，”一个年轻民警犹豫着开口。
“我们……我们真能抓住林烨的把柄吗？我是说他杀了那么多人，可一点证据都没留下。“
”就算我们当面撞见他作案，他能认吗？他有那种身手，我们能抓住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疑虑。
是啊，能抓住吗？
这个案子查到现在，每个人都身心俱疲，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可真相还是迷雾重重。
林烨像幽灵一样，在四九城的阴影里游走，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警方在明，他在暗。
这场战争，他们真的能赢吗？
王队长看着会议室里一张张疲惫的脸，心里那股沉重感，像石头一样压着。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队长，是主心骨。
“能。”王队长开口，声音坚定。
“只要他还在作案，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现在他的复仇接近尾声，目标明确，行动会更频繁，破绽也会更多。”
他环视一圈：“同志们，这个案子已经拖得太久了。“
”十八个人失踪，生死不明。“
”我们不能让第十九个出现，都打起精神，盯紧每一条线，每一个点。“
”林烨再厉害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
“而我们，”他顿了顿，
“就是要等他犯错的那一刻。”
会议散了。
民警们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王队长和李薇薇。
“队长，”李薇薇轻声说，“您真觉得……我们能等到林烨犯错吗？”
王队长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
雨夜，是最适合隐藏和行动的时刻。
林烨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是不是已经在谋划下一步行动？
“薇薇，”王队长最终开口，声音很低。
“有时候破案，不光靠证据和逻辑，还得靠一点……直觉。”
“直觉？”
“我的直觉告诉我，林烨快忍不住了。”王队长转过身，看着李薇薇。
“他妹妹是他唯一的软肋，现在知道老金手里可能有林雪，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去找。“
”而找老金最快的办法，就是通过李副主任或者易中海。”
“可他也知道那是陷阱。”
“知道是陷阱也得踩。”王队长说。
“因为他没时间了。”
李薇薇沉默了。
她想起林烨那双眼睛，平静，冰冷，但底下压着某种炽热的东西，那是寻找妹妹的执念。
为了这个执念，他真的会铤而走险吗？
“通知所有人，”王队长说。
“今晚开始，全员待命。“
”李副主任那边，易中海那边，聋老太太那边，全天候监控。”
“是。”
李薇薇转身要走。
“薇薇。”王队长叫住她。
“队长？”
“注意安全。”王队长的声音很轻。
“林烨……不是普通的罪犯，如果真对上他，保命第一。”
李薇薇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
她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她想起林烨在西北不顾一切救自己的画面。
如果到时候真抓到林烨的把柄，她真的会抓林烨吗？
不，她是警察，不可能不抓。
但...........
雨声从窗外传来，淅淅沥沥，像无数细小的脚步声，在黑暗里徘徊，等待。
城南胭脂胡同，雨夜。
林烨站在12号门对面的阴影里，已经站了半个小时。
雨小了些，变成毛毛雨，在昏黄的路灯下像一层薄雾。
小凤仙的屋里亮着灯，窗户纸上映出女人晃动的影子，她在屋里走来走去，显得焦躁不安。
林烨耐心等着。
他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小凤仙松懈，或者等一个没人的时刻。
胡同里偶尔有人经过，打着伞，行色匆匆，没人注意阴影里的他。
又过了二十分钟，小凤仙屋里的灯灭了。
林烨又等了几分钟，确认没动静了，才从阴影里走出来，悄无声息地走到12号门前。
门还是那扇薄木板门，从里面闩着。
林烨从兜里掏出一截细铁丝，插进门缝，轻轻拨弄。
“咔嗒。”
门闩开了。
他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带上门。
过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尽头那扇木板门下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小凤仙还没睡，可能在点蜡烛。
林烨贴着墙，慢慢往里走，脚步轻得像猫。
走到木板门前，他停下，侧耳听。
里面有轻微的呼吸声，还有压抑的啜泣声。
小凤仙在哭？
林烨犹豫了一下，然后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的啜泣声戛然而止。
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谁……谁啊？”
“开门。”林烨压低声音。
“问你点事。”
“我……我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小凤仙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
“关于老金。”林烨说。
里面又沉默了。
林烨耐心等着。
许久，木板门被拉开一条缝，小凤仙的脸出现在缝隙里，苍白，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
她看见林烨，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瞪大眼睛。
“你……你是……”她有些困惑。
“让我进去。”林烨说。
小凤仙犹豫着，但看着林烨那双平静却冰冷的眼睛，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林烨进屋，反手关上门，插上门闩。
屋里点着一根蜡烛，光线昏暗，勉强能看清陈设。
小凤仙退到床边，双手抱在胸前，警惕地看着他。
“你……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发抖。
“问几个问题。”林烨没靠近，只是站在门边。
“关于老金。”
“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林烨打断她。
“今天警察来找过你，你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你知道的比你说的多。”
小凤仙的脸色更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老金现在在哪儿？”林烨问。
“我……我真不知道……”
“他最后一次找你，说了什么？”
“就……就说要出去躲躲，让我别跟人说见过他……”
“他有没有提过一个女孩？”林烨盯着她的眼睛。
“八岁左右，从西北带回来的。”
小凤仙浑身一颤。
这个细微的反应，没逃过林烨的眼睛。
“你知道。”林烨向前走了一步。
小凤仙下意识地后退，背抵在墙上，退无可退。
“我……我不知道什么女孩……”她拼命摇头。
“小凤仙，”林烨的声音很平静，但底下压着某种东西，让空气都变冷了。
“老金犯的是死罪，牵扯人命，你包庇他，也是死罪，但如果你说实话，我保证，不伤你。”
小凤仙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我……我怕……”她哭着说。
“老金说……我要是敢说出去，他就杀了我……”
“他现在自身难保，顾不上你。”林烨说。
“警察在找他，我也在找他，他跑不掉。”
小凤仙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林烨。
烛光下，这个男人的脸平静得可怕，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杀气，是某种更深沉、更执着的情绪。
“你……你找那个女孩干什么？”她小声问。
“她是我妹妹。”林烨说。
小凤仙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林烨，看了很久，然后缓缓低下头。
“老金……”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
“老金手里……确实有个女孩……”
林烨的心脏猛地一缩。
“在哪儿？”
“我不知道。”小凤仙摇头。
“老金从不跟我说这些。但……但有一次，他喝多了，说漏了嘴。”
“说什么？”
“他说……说那女孩是他从西北带回来的好货，养在安全屋，等风头过了，能卖个大价钱。”小凤仙的声音发抖。
“他还说什么？”林烨追问。
“没……没了。”小凤仙摇头。
“就说了这些，后来他酒醒了，还警告我，说要是敢说出去，就割了我舌头。”
屋里陷入沉默。
只有蜡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和小凤仙压抑的啜泣声。
林烨站在那儿，脑子里飞快地转。
安全屋。
老金把林雪藏在某个安全屋，等风头过了再卖。
这个安全屋在哪儿？
四九城？还是外地？
“老金在四九城，除了白塔胡同，还有别的住处吗？”林烨问。
小凤仙想了想，迟疑地说：“他……他在城东好像有间房子，但具体在哪儿，我真不知道。“
”我只听他说过，那地方安静，没人打扰。”
城东，安静，没人打扰。
可能是某个偏僻的胡同，或者郊区？
“还有别的吗？”林烨问。
“任何线索，哪怕一点点。”
小凤仙努力回忆，但最终还是摇头：“没了……老金那人，太小心了，什么都不多说。”
林烨知道，问不出更多了。
小凤仙知道的，就这些。
但这些已经够了。
铜钱还在小雪身上，这是找到她的关键。
安全屋在城东，某个安静的地方。
老金现在在躲，但小雪可能还在安全屋里，由别人看着。
“谢谢你。”林烨说。
小凤仙愣了一下，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林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里面是几块银元，不多，但够小凤仙用一阵子了。
“这些钱，你拿着。最近别在这儿住了，找个地方躲躲。”林烨说。
“老金要是真找你麻烦，去公安局找李薇薇，她会保护你。”
小凤仙呆呆地看着桌上的布包，又看看林烨，眼泪又掉下来了。
“你……你不杀我？”她小声问。
“我为什么要杀你？”林烨反问。
“我希望你不要把今天的事说出来，不然你知道后果的。”林烨冷冷的看着小凤仙。
小凤仙噎住了。
林烨转身，拉开门闩，准备离开。
“等等。”小凤仙忽然叫住他。
林烨回头。
小凤仙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桌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纸条，递给林烨。
“这……这是老金以前留给我的，说万一有急事，可以往这个地址写信。”小凤仙声音很低。
“但我不识字，也不知道这地址是哪儿。“
”你……你拿去吧，也许有用。”
林烨接过纸条。
纸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像是老金的笔迹：
“东直门外，三元里，7号院。”
东直门外，三元里。
城东，安静，没人打扰。
林烨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地址，什么时候给你的？”他问。
“大概……半年前。”小凤仙说。
“老金说那是他一个朋友的房子，平时空着，要是有什么麻烦，可以去那儿躲几天。”
半年前。
那时候老金还没被警察盯上，这地址可能是真的。
“谢谢。”林烨重重点头，把纸条仔细收好。
他拉开门，闪身出去，消失在雨夜里。
小凤仙站在门内，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许久没动。
然后她走到桌边，拿起那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五块银元，在烛光下闪着微光。
她握紧银元，眼泪又掉下来。
这个雨夜，注定很多人无眠。
林烨走出胭脂胡同时，雨已经停了。
夜空被雨水洗过，显得清澈，有几颗星星露出来，冷冷地亮着。
他站在胡同口，看着手里的纸条。
东直门外，三元里，7号院。
如果小雪真在那里……
林烨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希望，恐惧，急切，全部混杂在一起，像火焰在胸腔里燃烧。
他得去，现在就去。
可理智在提醒他：这可能又是陷阱。老金那么狡猾，怎么会把真正的安全屋地址留给小凤仙？
万一这是老金故意留下的诱饵，等他去踩呢？
但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小雪真的在那里，等他去救呢？
可无论如何，林烨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