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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内。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有些还冒着细烟，在晨光里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圈乌黑，胡子拉碴，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又是一夜没睡。
从李副主任失踪到现在，他把所有能用的警力都撒了出去，搜遍了轧钢厂周边五公里，查遍了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问遍了所有可能知情的人。
什么都没有。
李副主任和小凤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王队长又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呛得他咳嗽起来，但他没停，又吸了一口。
疼，才能让他保持清醒。
“队长。”
李薇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记录本，脸色也很疲惫。
“怎么样？”王队长问。
李薇薇摇头：“还是没线索，轧钢厂那边，我们把每个角落都搜了三遍，什么都没找到。“
”那个砖窑也搜了，除了那几枚烟头，什么都没留下。”
王队长沉默了，烟头送检了，是林烨常抽的那种牌子，可那说明不了什么，大前门烟，满大街都是，谁都能抽。
“便衣那边呢？”
“也问了。”李薇薇翻开记录本。
”从李副主任失踪那晚到现在，林烨每天正常上下班，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六点回家，中间在厂里干活，去食堂吃饭，一切如常。晚上回家后，再没出来过。”
“没出来过？”王队长冷笑，“贾张氏失踪那晚，他们也说没出来过。结果呢？”
李薇薇不说话了，她知道队长在怀疑什么。
可怀疑有什么用？没证据抓不了人。
“老金那边呢？”王队长又问。
李薇薇摇头：“西山那个山洞搜了，确实有人住过的痕迹，但人早走了。“
”我们扩大了搜索范围，把西山北麓翻了个底朝天，又发现了两处藏身点，都是空的。“
”老金像是知道我们要来，提前转移了。”
王队长的手慢慢握紧，老金跑了，李副主任失踪了，林烨天天正常上班。
所有线索都断了。
“队长，”李薇薇犹豫了一下。
“您说会不会……李副主任和小凤仙是自己跑的？”
王队长看着她：“自己跑？”
“嗯。”李薇薇说。
“他们知道老金的秘密，知道很多事，万一他们怕被牵连，怕被林烨杀，自己跑了呢？”
王队长沉默了几秒。
这个可能性他也想过，李副主任胆小如鼠，小凤仙是老金的女人，两人都有动机跑路。
可问题是怎么跑的？
保卫科有人盯着，楼下有便衣守着，他们怎么悄无声息地离开？
除非有人帮忙，可谁会帮他们？
“不可能。”王队长最终摇头。
“如果是自己跑的，肯定会有准备。“
”他们会收拾东西，会留下痕迹。可我们查过了，李副主任的屋里什么都没少，钱还在，衣服还在，什么都没带。“
”小凤仙那边也一样，这说明他们是临时被抓走的，不是自己跑的。”
李薇薇不说话了，她知道队长分析得对，可分析得对又怎样？还是没证据。
“队长，”她轻声说，“您去休息会儿吧。都三天没合眼了。”
“睡不着。”王队长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院子里，阳光照在老槐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个民警正在院子里走动，脸色都很凝重。
这个案子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失踪了那么多人，死了那么多人，可真相还藏在迷雾深处。
而那个最可疑的人，却天天正常上班，正常吃饭，正常睡觉。
正常得可怕。
“薇薇，”王队长忽然说。
“你说林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李薇薇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做到的？”
“绑架不留痕迹。”王队长说。
“他一个人怎么能做到这些？咱们这么多警察，查了这么久，什么都查不到，这不正常。”
李薇薇沉默了，她也想过这个问题。
林烨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每次失踪案发生，他都有不在场证明，要么在家里睡觉，要么在厂里上班，要么出差在外地，可每次失踪的人，都跟他有关系。
这不是巧合，可怎么解释？
“队长，”她小声说。
“您说他会不会有同伙？”
“同伙？”王队长转过身，“什么同伙？”
“就是……帮他做事的人。”李薇薇说。
“他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在北郊和四合院出现，可贾张氏失踪那晚，他在北郊，贾张氏在四合院失踪了，如果他有同伙，就能解释得通。”
王队长沉默了。
这个可能性，他也想过。
可查了这么久，没发现林烨跟任何人联系密切。
他独来独往，在厂里话不多，在院里也不跟人来往。
唯一的熟人，是许大茂，可许大茂那种墙头草，不可能帮他杀人。
“查过了。”他说，“林烨没有同伙。”
李薇薇不说话了。
那怎么解释？解释不了。
林烨就像一个谜，越查越深，越深越黑。
“队长，”她忽然想起什么。
“您说会不会……林烨不是人？”
王队长看着她，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李薇薇有些慌乱。
“就是……就是感觉。他太冷静了，太干净了，太……太不像人了。“
”您记得西北我遇袭那个案子吗？那个袭击我的人是职业杀手，可林烨一个人，杀了他，还有西北的刀疤刘和他的手下。这正常吗？”
虽然还没有证据表明是林烨杀的刀疤刘，但能做到如此地步的，除了林烨再无他人。
不正常，当然不正常。
可那不是人，是什么？
“薇薇，”王队长的声音严肃起来。
“你是警察，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林烨是人，只是……只是比普通人强一点。”
强一点？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可他不信又能怎样？
难道要承认林烨是鬼，是妖，是怪物？
那这案子还怎么查？
李薇薇低下头，不说话了。
她知道队长在安慰自己。
可她自己，越来越不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