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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了，深得连月亮都躲进了云层。
林烨趴在院子外的土坡上，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融在黑暗里。
只有那双眼睛，在偶尔透出的月光下，闪过一丝冷光，像狼的眼睛。
他在等，等一个时机。
院子里，那几间瓦房里的灯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最里面那间还亮着，那是老金的屋子。
他看见老金站在窗边，掀开窗帘往外看，看了很久，那张脸上，有恐惧，有不安，还有一丝疯狂的决绝。
然后老金放下窗帘，屋里传来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
但林烨能感觉到，里面的人正在做准备，准备逃跑，或者准备抵抗。
不能再等了。
林烨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在寂静的夜里几乎听不见。
他从腰间抽出那把磨得发亮的扳手，又从背后抽出那把小铁锹。
铁锹不大，但足够锋利，足够致命。
他把扳手别在腰后，把铁锹握在右手，然后深吸一口气。
开始行动。
他贴着墙根，绕到院子侧面。
那里的墙稍微矮一些，上面插的碎玻璃也少一些。
他用手套拨开几块玻璃，然后后退两步，助跑，起跳，双手抓住墙头，腰腹发力，整个人翻了过去。
落地无声。
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那间瓦房透出的微弱的光。
两条大黑狗趴在角落里，耳朵动了动，似乎听见了什么，抬起头，往他这边看。
林烨没给它们叫的机会，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手里的铁锹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噗！”
铁锹劈在第一条狗的头上，闷响一声，那条狗连叫都没叫出来，就瘫软在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第二条狗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张嘴，林烨的铁锹已经挥到。
“噗！”
同样的闷响，同样的结局。
两条狗，三秒钟，全死。
林烨看都没看它们一眼，继续往前摸。
那间瓦房里，灯还亮着。门口站着一个人，靠在门框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完全不知道死神已经降临。
林烨摸到他身后，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扳手砸在他后颈上。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那人身体一软，倒在他怀里，林烨把他轻轻放在地上，继续往前。
第二间瓦房，门关着，里面传来打鼾声。
林烨推了推门，门没锁。
他闪身进去，手电光一扫，床上躺着三个人，睡得像死猪。
林烨没有犹豫，他走过去，第一个扳手砸在太阳穴上，闷响一声，那人身体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第二个惊醒过来，刚睁开眼，扳手已经落下。
“咔嚓。”
第三个，被声音惊醒，张嘴要喊，林烨的铁锹已经劈在他喉咙上。
“嗬……嗬……”
那人发出两声抽气声，然后也没了动静。
三秒钟，三个人，全死。
林烨退出那间屋，继续往前。
最里面那间，老金的屋子。
灯还亮着。
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但能听见说话声。
“金哥，外面好像有动静……”
“闭嘴！听！”
沉默。
然后，是老金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去，把门顶住。把枪拿出来。”
林烨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晚了。
他走到门口，一脚踹开门。
“砰！”
门板飞出去，砸在墙上，发出巨响。
屋里，三个人同时抬头。
老金站在床边，手里握着枪，脸色惨白。另外两个男人站在他旁边，一个拿着刀，一个握着棍子，都吓得浑身发抖。
而床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林烨的目光只在那个身影上停了一瞬，就移开了。
现在不是看的时候。
先杀光这些人，再带妹妹走。
他的眼神，落在老金脸上。
那张脸，斯斯文文，戴着眼镜，像个文化人。
可就是这个人，拐走了他妹妹，关了三年，像牲口一样养着，等着卖钱。
林烨的眼睛里，怒火在燃烧。
“林……林烨……”老金的声音抖得厉害，“你……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林烨没回答。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不大，但气势逼人。
老金旁边的两个男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废物！”老金骂了一句，举起枪，对准林烨，“别过来！过来我就开枪！”
林烨停了一下。
他看着那把枪，看着老金发抖的手，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你开枪。”他说，“打不中，你就死。”
老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知道林烨说的是真的。
陈三，职业杀手，枪法精准，死在林烨手里。
黑三，也是杀手，也死在林烨手里。
刀疤刘，带着十几个人，全死在林烨手里。
他一个文化人，拿什么打？
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我真的会开枪！”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你再走一步，我就开枪！”
林烨没理他，他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老金的瞳孔放大，手指扣在扳机上，抖得像筛糠。
“砰！”
枪响了。
子弹从林烨耳边擦过，打在他身后的墙上，溅起一片尘土。
林烨没停，继续走。
老金又开了一枪。
“砰！”
还是没打中。
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根本瞄不准。
林烨已经走到他面前。
那双眼睛，冰冷，平静，像冬天的深潭。
老金看着那双眼睛，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完了。
然后，林烨的拳头就到了。
“砰！”
一拳砸在他脸上。
老金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摔在地上。眼镜碎了，鼻梁断了，满脸是血，嘴里的牙掉了好几颗。
枪也飞了，掉在墙角。
那两个手下，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跑。
林烨没追。
他走到老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金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血从嘴里、鼻子里涌出来，和眼泪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林烨……林烨……”他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别杀我……求你别杀我……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
林烨没理他，转身走向床边。
那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浑身发抖。
林烨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他走到床边，蹲下，轻声说：“小雪，别怕。哥哥来了。”
被子动了一下。
那个小小的身影，慢慢掀开被子，露出脸来。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那张脸上。
林烨的笑容，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