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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林雪，那张脸，确实很像，大大的眼睛，小小的鼻子，白皙的皮肤，和林雪有六七分相似。
但不是，林雪的眼睛，不是这样的。
林雪的眼睛，是那种很亮很亮的，像星星一样的眼睛。
而眼前这个孩子的眼睛，是空洞的，麻木的，像被抽走了魂。
林烨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你是谁？”他问。
那孩子看着他，眼神空洞，没有回答。
林烨转身，一把揪起老金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她是谁？”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妹妹呢？”
老金满脸是血，被他提在半空，双脚乱蹬，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她……她就是……”
“放屁！”林烨一拳又砸在他脸上。
老金惨叫着摔在地上，又吐出两颗牙。
“说！我妹妹在哪儿？”
老金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终于崩溃了。
“她……她不在……”他的声音含混不清。
“被……被带走了……”
林烨的瞳孔猛地收缩。
“带去哪儿了？”
“总……总部……”老金哭着说，
“三天前……总部的人来了……把她带走了……”
三天前，林烨的手慢慢握紧。
“总部在哪儿？”
“不……不知道……”老金摇头。
“我真不知道……每次都是他们来找我……我从来没见过他们的人……他们给我钱，我给他们货……我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林烨盯着他，盯了很久。
老金的眼神很恐惧，很真诚，不像是撒谎。
可他说的，是真是假？
“那个孩子呢？”林烨指着床上的女孩，“她是谁？”
“她……她是替身……”老金说。
“总部的意思……让我找个长得像的……万一你找来了……可以拖住你……给他们争取时间……”
替身，傀儡。
林烨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他一脚踹在老金身上，老金惨叫着飞出去，撞在墙上。
“你们他妈把我妹妹当什么了？”林烨冲过去，又是一脚。
“货物？！替身？！傀儡？！”
老金蜷缩在地上，双手抱住头，嘴里不停地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个中间人……”
林烨停下来，喘着粗气。
他看着蜷缩在地上的老金，看着床上那个眼神空洞的孩子，看着这间关过他妹妹的屋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又晚了。
又一次，只差一步。
三年了，他追了三年，杀了那么多人，每一次都以为快找到了，每一次都扑空。
刘海中，阎埠贵，贾东旭，一大妈，秦淮茹，贾张氏，李副主任，小凤仙……
他杀了那么多人，可林雪还是没找到。
现在，老金说，被总部带走了。
总部在哪儿？他不知道。
老金也不知道，线索又断了。
林烨慢慢蹲下，看着老金。
老金蜷缩在地上，浑身是血，眼睛肿得睁不开，嘴里还在喃喃：“别杀我……别杀我……”
林烨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个人，该死。
但他死了，线索就彻底断了。
“老金，”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你刚才说，总部的人来找你，他们长什么样？说什么话？有什么特征？”
老金愣了一下，然后拼命想。
“他们……他们穿着很好……”他说，“呢子大衣，皮鞋……说话……说话带南方口音……”
南方口音，林烨心里一动。
“还有呢？”
“有……有一个，手上戴个大金戒指……”老金努力回忆，“还有一个，脖子上有疤……刀疤……”
刀疤。
又是刀疤。
“他们怎么联系你？”
“他们……他们有人定期来找我……”老金说。
“每次都是不同的人……给我钱，取货……从不留名字……只说总部……”
“下次什么时候来？”
“不……不知道……”老金摇头，“他们刚走三天……下次……可能要一个月以后……”
一个月，林烨沉默了。
一个月太久了，他等不了那么久。
可他有什么办法？
找不到总部，就找不到林雪。
他必须找到线索，他看着老金，看着这个该死的人。
杀了他，痛快。
留着也许有用。
老金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犹豫，连忙说：“林烨……你留我一命……我帮你……我帮你找总部……我认识他们的人……我可以帮你……”
林烨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弧度。
那笑容，很冷。
“你帮我？”他问道。
“你怎么帮我？”
“我……我……”老金语塞了。
是啊，他怎么帮？
他连总部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帮？
“老金，”林烨缓缓说。
“你知道那些人，为什么选你当中介吗？”
老金愣住了。
“因为你蠢。”林烨说。
“因为你胆小，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他们用你，是因为你好控制。你死了，他们再找别人。你活着，也帮不了我。”
这话像一把刀，插进老金心里。
他知道林烨说的是真的。
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他就是个小人物，一个中间人，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林烨……”他的声音发颤，“求求你……别杀我……我不想死……”
林烨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床边。
那个孩子还蜷缩在那里，眼神空洞，一动不动。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孩子浑身一颤，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空洞，麻木，像两口枯井。
林烨的心又疼了一下。
这孩子，也是受害者。
被当成替身，被关在这里，等着被卖，或者等死。
他蹲下，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看着他，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小……小草……”
小草。
林烨点点头：“小草，你愿意跟我走吗？”
小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那是希望的光，她拼命点头。
林烨把她抱起来，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抱着她，走到老金面前。
老金还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
林烨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他收回目光，抱着小草。
夜色里，他的背影，像一座山。
沉重，坚定，不可动摇。
而他怀里的小草，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是她被关在这个地方以来，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
因为她知道，有人在保护她。
那个人，像哥哥一样。
像林雪哥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