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进屋子,带着田野里的泥土腥气,和血腥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林烨站在屋内,心跳得很快。
三年了。
一千多个日夜,妹妹等了他那么久。
他杀了那么多人,追了那么多条线索,每一次都扑空,每一次都只差一步。
现在终于要见到妹妹了。
可谁知道他们竟然把自己给耍了,此时的林烨整个人都崩溃了。
林烨猛地站起来,转身看向老金。
老金趴在地上,满脸是血,浑身发抖,眼镜碎了,鼻梁歪了,嘴里的牙掉了一半。他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垂死的虫子。
林烨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他的声音像野兽的咆哮,“我妹妹呢?”
“总部呢,在哪?”
“我真........我真不知道啊。”李副主任急忙喊道。
林烨不再搭理,一拳砸在他脸上。
“砰!”
血肉横飞。
老金惨叫着摔在地上,又吐出两颗牙,血和口水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林烨冲上去,一脚踩在他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
老金的惨叫变了调,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垂死的野兽。
“说!”林烨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像要滴出血来,“我妹妹在哪儿?!”
老金躺在地上,浑身抽搐,整个人都崩溃了。
替身,傀儡。
林烨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
三年了,妹妹林雪等她等了三年。
林烨杀了那么多人,每一次都以为快找到了,每一次都扑空。
刘海中,阎埠贵,贾东旭,一大妈,秦淮茹,贾张氏,李副主任,小凤仙……
他杀了那么多人,可妹妹还是没找到。
现在,老金告诉他,妹妹被“总部”带走了。
就在三天前。
而他好不容易找到老金,结果却找到了一个替身。
一个傀儡,一个用来骗他的工具。
林烨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眼睛里,那两团火,烧得越来越旺。
那是怒火,那是杀意。
那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再也压不住的疯狂。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老金。
老金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蜷缩成一团,嘴里还在喃喃:“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林烨的嘴角,慢慢咧开。
那是一个笑容。
一个很冷很冷,冷得让人骨髓结冰的笑容。
“什么都告诉我?”他说,“你刚才不是说你不知道总部在哪儿吗?”
老金愣住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林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你不知道总部在哪儿,你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你不知道我妹妹被带去哪儿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活着,有什么用?”
老金的瞳孔放大,眼睛里全是恐惧。
“林烨……林烨你不能杀我……”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我可以帮你……我帮你找总部……我认识他们的人……”
“你认识他们的人?”林烨冷笑,“那你告诉我,他们是谁?”
老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认识的人,只是来取货的跑腿的,根本不是核心。
那些人的名字,他一个都不知道。
“你看,”林烨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松开脚,往后退了一步。
老金以为他放过自己了,连忙爬起来,想跑。
可他刚爬起来,林烨一脚又踹在他腿上。
“咔嚓!”
腿骨断裂的声音。
老金惨叫着摔在地上,那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头碴子刺破皮肉,白森森的露出来。
“啊——!!!”
他的惨叫几乎刺破夜空。
林烨面无表情,又一脚踩在他另一条腿上。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老金的两条腿,全废了。
他躺在地上,浑身抽搐,惨叫变成了哀嚎,哀嚎变成了抽气,最后只剩下喉咙里的嗬嗬声。
血从断腿处涌出来,在地上流成一条黑色的小溪。
林烨蹲下,看着他。
“老金,”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知道那些失踪的人,是怎么死的吗?”
老金的眼睛瞪得老大,拼命摇头。
虽然他知道那些失踪的人都是 死于林烨之手,但他没见过,他不敢相信。
“我一个个杀的。”林烨毫不犹豫道。
“刘海中,我活埋的。阎埠贵一家,我活埋的。贾东旭,我活埋的。一大妈,我活埋的。秦淮茹,我活埋的。贾张氏,我活埋的。李副主任和小凤仙,我也活埋的。”
他一字一句地说:“全都是活埋的。”
老金的瞳孔放大到极限,身体剧烈颤抖。
活埋那种死法,太可怕了。
被埋在土里,一点一点窒息,感受着生命慢慢流走。
林烨看着他,嘴角又勾起那种冰冷的笑容。
“你也会被活埋。”林烨继续附和。
“但不是现在。”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从布包里拿出那把扳手。
扳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上面还沾着那些手下的血。
老金看见扳手,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不……不要……”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求求你……给我个痛快……”
林烨没理他,走回来,蹲在他面前。
“老金,”林烨问道。“你知道我妹妹被卖的时候,多大吗?”
老金说不出话。
“五岁。”林烨说。
“五岁。她什么都不懂,就被你们从家里带走,卖到西北,关了三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三年里,她过的是什么日子?”
老金不敢回答。
“吃不饱,穿不暖,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像牲口一样被养着,等着被卖掉。”
林烨的手慢慢握紧扳手。
“你知道她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老金摇头。
“活着。”林烨说,“活着,等我去找她。”
他的眼眶忽然红了。
只是一瞬间,但确实红了。
“她写了张纸条,‘我哥哥会来找我的’。她相信我会去。”
林烨的声音开始发颤。
“可我没找到她。”
“每次都快找到了,每次都被你们抢先一步。”
“刘海中,刀疤刘,老金,你们这些人,一个接一个,把我妹妹越送越远。”
他的眼睛里,那两团火烧得越来越旺。
“现在她又不见了。”
“被你们那个狗屁总部带走了。”
“带去哪儿了?南方?还是更远的地方?”
“我还能找到她吗?”
“她还活着吗?”
老金蜷缩在地上,不敢回答。
林烨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举起扳手。
“老金,”他说,“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吗?”
老金拼命摇头。
“我想杀人。”林烨说,“我想把你们这些人,一个一个,全都杀了。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但我妹妹还是回不来。”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找不到她了。”
“也许永远找不到了。”
老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愣住了。
那双眼睛里,除了怒火,还有别的什么。
是悲伤,是绝望,是那种再也压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悲伤。
老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林烨不是不怕死。
他是不怕死,因为他活着,就是为了找到妹妹。
如果找不到……
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这个念头刚从老金脑子里闪过,林烨的扳手就落了下来。
“咔嚓!”
砸在他右臂上。
老金惨叫起来,叫声凄厉得不像人。
“咔嚓!”
左臂。
“咔嚓!”
右肩。
“咔嚓!”
左肩。
每一扳手落下,就是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
老金已经叫不出来了,只是张着嘴,像离了水的鱼,拼命想吸气,可吸进去的都是血腥味和死亡的寒意。
他的四肢全废了,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头碴子刺破皮肉,血不停地流。
林烨站起身,看着这摊烂泥一样的东西,眼神冰冷得像冬天的深潭。
“老金,”他说,“你知道那些孩子被关在地窖里,是什么感觉吗?”
老金说不出话,只是瞪着他。
“暗无天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林烨说,“等死。”
他弯下腰,抓住老金的衣领,把他往外面拖。
老金被拖在地上,两条废腿在地上犁出两道血痕。
拖到院子里,拖到那棵歪脖子树下。
林烨松开手,老金摔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林烨从墙角拿起那把铁锹。
老金看见铁锹,浑身抽搐,嘴里发出最后的声音:“不……不……”
林烨没理他,开始挖坑。
一锹,两锹,三锹……
土坑慢慢成形。
老金看着那个越来越深的坑,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林雪,那丫头眼睛很亮,很怕人,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想起那些人说,这丫头有人指定要,得好好养着。
想起这三年,他把她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从三号点转移到四号线。
想起三天前,总部的人来,把她带走。那丫头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他永远忘不了。
不是恨,不是怕,而是……期待。
像是在等一个人,等她哥哥。
现在她哥哥来了,来找她了,也来找他了。
老金的眼泪流下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也许是怕,也许是悔,也许只是临死前的本能。
坑挖好了,林烨放下铁锹,走到他面前,弯腰把他提起来。
老金已经没了人形,四肢以诡异的角度耷拉着,浑身是血,嘴里还在喃喃:“别杀我……别杀我……”
林烨把他提到坑边,停了一下。
月光下,那个坑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散发着泥土的腥气。
老金看着那个坑,瞳孔放大到极限。
“林烨……”他用最后一点力气说,“你妹妹……还活着……”
林烨的手顿了一下。
“真的……”老金说,“总部的人……要活的……不会杀她……她还活着……”
林烨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谢谢。”
老金愣住了。
谢?
林烨松手。
老金滚落坑底,摔在冰冷的泥土上,废了的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剧痛让他又惨叫起来,可惨叫很快就变成了呜咽,变成了抽泣。
他躺在坑底,仰面朝天,看着坑口那一片圆形的夜空。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了,又大又圆,惨白惨白的。
真美。
他从来不知道,夜空这么美。
也从来不知道,死这么可怕。
林烨站在坑边,看着坑底那摊烂泥一样的东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拿起铁锹。
第一铲土落下去。
“哗——”
砸在老金身上。
老金惨叫一声。
第二铲,第三铲……
土越来越多。
惨叫声越来越弱。
土埋到了胸口,老金已经喊不出声了,只是张着嘴,拼命想呼吸,可吸进去的都是土腥味。
土埋到了脖子。
老金仰着头,看着坑口,看着那一片圆形的夜空。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血和土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最后一刻,他看见林烨放下铁锹,蹲下身,伸手按在了他额头上。
那只手,冰冷,像死人的手。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冰冷,机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直接响在他脑子里:
【检测到濒死者记忆强烈波动,是否提取?】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一种更深的恐惧。
而坑边的林烨,闭上了眼睛,低声道:
“提取。”
老金的记忆瞬间涌进了他的脑子。
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他眼前闪过。
那女孩,五岁,眼睛很大,很亮,缩成一团,不敢说话。
老金第一次接到总部的电话,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那个丫头,留着。有人出高价,要活的,要健康的。”
老金第一次见总部的人,在一个废弃的厂房里,来的是两个男人,穿着呢子大衣,戴着大金戒指,说话带南方口音。他们看了看那女孩,点了点头,说:“不错,养好了。三年后我们来接。”
老金问:“你们是……”
其中一个男人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老金就不敢问了。
画面继续。
老金带着那女孩,从三号点转移到四号线,又从四号线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他像一只丧家之犬,东躲西藏,生怕被警察抓到,更怕被林烨找到。
三天前。
那个废弃厂房,那两个男人又来了。
这次,他们直接带走了那女孩。
女孩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那双眼睛,很亮,很亮,像星星。
她在等人。
等她哥哥。
她知道,她哥哥会来找她的。
画面到此结束。
林烨收回手,睁开眼睛。
月光下,他的脸依旧平静,但眼眶,是红的。
坑里,老金已经不动了。
眼睛还睁着,瞪着夜空,瞳孔散了。
林烨站起身,看着那片新翻的泥土,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屋里。
小草还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
林烨走过去,蹲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小草浑身一颤,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慢慢有了一点光。
“走。”林烨说,“我带你离开这儿。”
小草拼命点头。
林烨把她抱起来,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抱着她,走出屋子,走出院子,走进夜色里。
身后,是那个新填平的土坑。
和土坑下,那个永远沉默的人。
风在吹,吹得枯草沙沙作响。
月亮在云层里穿行,时隐时现。
林烨抱着小草,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的脑子里,老金的记忆还在盘旋。
总部的人,南方口音,呢子大衣,大金戒指。
不管那个总部在哪儿,不管那些人是谁,他都会找到。
找到他们,杀了他们,找到妹妹。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草。
小草已经睡着了,蜷缩在他怀里,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那是笑。
很久很久,没有过的笑。
林烨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也是受害者。
被当成替身,被关在这里,等着被卖,或者等死。
现在她自由了,可那些还在黑暗里的孩子呢?
林雪呢?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的黑暗。
夜色很深,深得看不见路。
但他知道,路就在脚下。
往前走。
一直往前走。
总会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