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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烨越想越不对劲。
他在想那些警察，想那辆停在培训基地门口的警车，想李薇薇那双疲惫的眼睛。
他知道必须回去，
天一亮，他们就会发现他不在。
本来陈国栋就已经盯上他了，他要是再失踪，那就足以定罪。
到时候全城通缉，到处是他的照片，到处是检查站，他插翅难飞。
他倒是不在乎，可他妹妹在乎，他还没找到她，还不能被抓。
林烨坐起来，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外看。
街上很安静，没有人，没有车。
那辆黑色小汽车还停在楼下，可里面没人。
阿强和阿坤在隔壁，在守着，在等着赵爷的命令。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与其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等别人投喂，不如杀出一条路来。
他转身，走到门边，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那盏壁灯亮着。
阿强和阿坤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门关着。
林烨走过去，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门里，阿强正坐在桌边擦枪。
一把手枪，乌黑锃亮，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擦得很仔细，每一个零件都擦到了，上了油，再装回去。
“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他举起来，对着窗外的方向瞄了瞄，然后放下。
阿坤靠在床上，也在擦枪，动作没阿强那么老练，可也不慢。
“强哥，”他压低声音。
“你说赵爷为什么不让咱们直接把他绑了？费这么大劲，又是接又是等的。”
阿强看了他一眼。“绑？你绑得住他？”阿坤的手顿了一下。
绑不住的，那个人杀了四十多个，一夜之间端了赵爷三个点，钱德彪身边那么多人，全完了。
他想起林烨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他的手又开始抖。
他在上海接过不少烫手的事，可很少带枪出来。
可这次知道是来蹲点，他还特地带了两把枪出来。
虽然是来蹲点林烨，不是来对付林烨的，但他总感觉带把枪更安全些，一把不够还要多带一把。
毕竟林烨实在是太凶险了，谁知道他会闹出什么动静来。
别到时候脑袋一抽，直接把他们给干死了。
而且还是那种悄无声息的死掉，压根没察觉到。
就像是四九城那些死者.............
想到这儿，阿强都忍不住打个冷颤。
“赵爷要的是他的人，不是他的命。”阿强把枪插进腰后的枪套里。
“这种人，用好了是一把刀。用不好，才是祸害。”
阿坤也把枪插好。“可万一他不听话呢？”
阿强没回答。
不听话？那就只能杀了。
可他杀得了吗？
他摸了摸腰后的枪，有枪，应该杀得了。
再厉害的人，也挡不住子弹。
他说是这样说，实际上心里也没底，随后站起身。“我去看看他。”
他走到门边，拉开门。
一个人站在门口，阿强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烨，就站在那儿，离他不到一米，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亮得吓人。
阿强的手往腰后摸，林烨的手已经到了。
一把抓住阿强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腕骨碎裂的声音。
阿强的惨叫声还没出口，林烨的膝盖已经顶进了他的肚子。
他弯下腰，像一只煮熟的虾。
林烨的肘部砸在他后颈上，他趴在地上，不动了。
枪从腰后滑出来，掉在地上，林烨一脚踢开。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阿坤从床上弹起来，手已经摸到了枪。
他看见阿强趴在地上，看见林烨站在门口，看见那双眼睛。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开枪。
他把枪拔出来，对准林烨。
可他的手指还没扣到扳机，林烨已经动了。
不是跑，是像一头猎豹冲了过来，从门口到床边，三米距离，不到半秒。
阿坤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可他已经来不及瞄准了。
林烨的手抓住枪管，往上一推。
“砰！”子弹打在天花板上，灰尘簌簌往下掉。
阿坤想再开一枪，可林烨的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
他的手指被掰开，枪被夺走，人被按在墙上。
他喘不上气，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老大，看着林烨那张脸。
那张脸，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阿坤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林烨竟然如此厉害。
他也是个好战分子，他想找个机会跟林烨切磋切磋。
可林烨不是寻常人，生死关头，林烨连机会都不给他。
林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冷得像冰。
阿坤的腿软了，手也软了，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被林烨按在墙上。
他想求饶，可喉咙被掐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烨松开手，阿坤滑到地上，捂着喉咙，拼命咳嗽。
林烨弯腰，捡起那把枪，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看向地上那把，也捡起来。
两把枪，乌黑锃亮，在昏暗的走廊里泛着冷光。
不止两把，阿强的裤兜里还有一把。
他把枪揣进怀里，低头看着阿坤。
阿坤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别……别杀我……”
林烨蹲下，看着他。
“赵爷在哪儿？”
阿坤拼命摇头。“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赵爷从不告诉我们他在哪儿……”
林烨盯着他，盯了很久。
阿坤的眼神很恐惧，不像是撒谎，可林烨不在乎了，他已经不想再问了。
问了也不会说，说了也不一定是真的。
他站起身，从腰后抽出那把扳手。
阿坤的眼睛瞪得老大。
“不……不要……”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林烨的扳手砸在他太阳穴上。
“咚”的一声闷响，阿坤的身体软了下去，趴在地上，不动了。
林烨转身，走回走廊。
阿强和阿坤都死了。
【检测到濒死者记忆强烈波动，是否提取？】
“提取。”
画面涌进他的脑子
。一间很大的屋子，灯光昏暗，烟雾缭绕。
很多人坐着站着，都在等什么。
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
看不清脸，只看见他穿着深色中山装，手指上戴着一枚金戒指。
所有人站起来，低下头。
那个人走到最前面，坐下，开口说话。
声音很低沉，听不清说什么。
画面一转，还是那间屋子，还是那个人。
这次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他在打电话，声音还是听不清。
只看见他手指上那枚金戒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画面再转。
一条弄堂，很窄，很深，两边是高墙。
阿强走在这条弄堂里，走得很急。
他停在一扇黑漆木门前，敲了敲，三长两短。
里面是一个院子，很大，有假山，有水池，有回廊。
他穿过院子，走进一栋楼。
楼上，一间屋子，门关着。
而门口上写着一行字，林烨迅速记下。
他这几天没少在上海逛， 特别是晚上，那个地方，他似曾相识。
林烨收回手，站起身。
那枚金戒指，那条弄堂，那扇黑漆木门，还有那一行字。
够了，这些够了。
他转身走回阿强和阿坤那间屋子，在桌上找到那串车钥匙。
然后他下楼，走出这栋小楼。
夜风吹在脸上，很凉。
他上了那辆黑色小汽车，发动引擎，车子无声地滑入夜色。
他前世就开过小汽车， 这个时代的汽车估计也不难。
而且，有这个汽车在，让林烨方便不少。
他加快车速，消失在黑暗中。
身后，那栋小楼静静地躺在月光里，像一个已经被掏空的坟墓。楼上的灯还亮着，昏黄昏黄的。
可里面的人，再也不会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