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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声撕裂了整条马路的寂静。
陈国栋从车里跳出来的时候，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他看见林烨站在路灯下，看见他转身往听松阁走，看见他那道被灯光拉得极长的影子。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林烨不是来投案的，他是来引警察的。
“陈队！林烨往那边去了！”小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国栋没回答，大步追上去，可他跑了没几步，就停下来了。
听松阁的后门开了，涌出来黑压压一群人，领头的那个是赵德海的心腹。
“警察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赵德海的人骚动起来，有人往后退，有人往前涌，有人把手伸进怀里。
带头的举起手，示意他们别动，他的眼睛盯着陈国栋，盯着他腰后的枪，盯着他身后那几个警察。
“陈队长，”带头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么晚，来听松阁喝茶？”
陈国栋没理他，眼睛扫过那些人，一百多号人。
巷子里还有人，院子里也有人，黑压压的，都带着家伙。
他的手按在枪套上，没掏出来。
“让开。”陈国栋满脸严肃。
带头的人连忙道：“陈队长，这是私人地方，您有搜查令吗？”
陈国栋盯着他，盯了一瞬，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冷。“让开。”
带头人的脸色变了，他知道陈国栋不是来喝茶的，也知道他身后那几个警察不是来喝茶的。
可他不能让，赵爷在里面，他往旁边让了一步。
陈国栋大步往前走，身后那几个警察跟着，手都按在枪上
院子里，赵德海的人已经乱了，有人看见警察进来了，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挤在一起，像一群被惊动的蚂蚁。
“都别动！警察是来找林烨的，不是来找我们的。别乱！”
人群慢慢安静下来。可就在这时，楼里传来一声闷响，很短，很沉，像什么东西摔在地上。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带头的人转身就往楼里跑，他跑到门口，推开门。
走廊里很暗，灯灭了，他伸手摸墙上的开关，按了一下，没反应。
他从腰后掏出枪，打开手电。
光柱刺进黑暗，照出空荡荡的走廊，照出墙上那几个弹孔，照出地上那几滩血。
“赵爷！”他冲进去。
走廊尽头门开着，灯亮着。
他跑过去，冲进客厅。
赵德海还坐在太师椅上，面前那杯茶还冒着热气。
“外面怎么了？”
“林烨进来了。”阿标喘着粗气。
“杀了我们几个人，警察也进来了。”
赵德海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外看。
院子里乱成一团，他的人挤在一起，警察站在后门口，对峙着，谁也不敢动。
他放下窗帘，转过身。
“多少人？”
“不知道，至少杀了四个，都是后厨那边的。”
赵德海沉默了一瞬。林烨进来了，在他的眼皮底下进来了。
杀了他的人，还没人发现。他想起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阿徳，”他的声音很低，“把人全都叫进来。守住门口。”
阿徳点头，转身出去了。
走廊里，林烨靠在墙上，听着那些脚步声。
他杀了四个，从后厨进来的，从走廊进来的，一个一个，干净利落。
他用的不是扳手，是刀，从厨房拿的刀。
刀很快，杀人不见血。
他把尸体拖进暗处，灯也灭了，没人发现。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从客厅出来了，往走廊这边走。
林烨握紧刀，等着。那个人走过来，经过他身边。
他捂住他的嘴，刀割开他的喉咙，血喷出来，他软下去。
林烨把他拖进暗处，继续往前走。客厅的门开着，灯光从里面漏出来。
他站在门边，侧身往里看。
客厅里站着十几个人，都带着枪。
院子里，陈国栋站在后门口，看着那些人。
他们还没动，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他那几个警察。
他知道他们在等，等赵德海的命令，他的手按在枪套上，没掏出来。
“陈队，”小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咱们要不要叫支援？”
陈国栋没回答。
叫支援？叫多少？这里面两百多号人，叫多少都不够。
他只能等林烨动手，等赵德海的人乱，等一个能冲进去的机会。
楼上传来一声枪响，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陈国栋冲进去，小张跟在后面，赵德海的人也想冲，可他们挤在门口，谁也进不去。
客厅里阿德举着枪，枪口还在冒烟。
地上躺着一个人，是赵德海的人，胸口一个洞，血还在流。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瞪着天花板，瞪着那盏灯，瞪着那片黑暗。
“怎么回事？”赵德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徳转过身。“赵爷，林烨进来了。他在走廊里，杀了我们的人。”
赵德海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很乱，警察进来了，他的人也进来了。
他转身看着阿徳，看着那十几个人，看着那十几把枪。
“守住门口，他来了就开枪。”
阿徳点头，带着人往门口走，赵德海坐回太师椅上，端起那杯茶。
走廊里，林烨靠在墙上，听着那些脚步声。
他们出来了，十几个人，都带着枪。他看着头顶那扇天窗。天窗开着，外面是屋顶。
他翻上去，趴在屋顶上，听着下面的动静。
脚步声从下面经过，往门口去了。
他等了一会儿，然后从天窗翻下来，落在地上无声。
客厅的门开着，灯亮着。他走进去。
赵德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杯茶。他抬起头，看见林烨，手顿了一下，茶洒出来，烫在手背上，可他没有喊。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林烨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枚金戒指。
他找了那么久，杀了那么多人，从四九城追到上海，现在这个人就在他面前。
“我妹妹在哪儿？”
赵德海放下茶杯。“不在我这儿。刘坤带走了。”
“我知道。”林烨往前走了一步，“她在哪儿？”
赵德海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他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林烨。
“林烨，你杀了我那么多人，端了我那么多据点，我不怪你，你找你妹妹，找了那么久没找到，换了谁都会恨。”他顿了顿。。
“可你杀了我，也找不到她，刘坤不会放她，他会用她要挟你，让你继续替他杀人，替他做事。”
“你杀了我，还有第二个赵德海，第三个赵德海。你不会停。”
林烨看着他，没说话。
“你走吧。”赵德海的声音很低。
“今晚的事，我当没发生过。你去找刘坤，找你妹妹。我不拦你。”
林烨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
“我妹妹在哪儿？”
赵德海的手慢慢握紧。“我说了，不在我这儿。”
“那你就去死。”
林烨往前走了一，。门外传来脚步声，很急，很重。
阿徳带着人冲进来，十几把枪对准林烨。
“别动！”阿徳的声音在发抖，“动一下就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