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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烨蹲下来，搂住她。两人在黑暗中，听着外面的声音。马达声更近了，灯光从窗户扫进来，在墙上划过，又消失了。
“这边看看。”
“那边也看看。”
有人说话，不止一个。
林烨的手慢慢握紧。是警察？还是阿昌的人？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不能被他们找到。
他抱起林雪，走到后窗。窗户外面是灌木丛，很密。他推开窗户，翻出去，落在灌木丛里。林雪搂着他的脖子，不敢出声。
他猫着腰，穿过灌木丛，往岛的另一边跑。
身后，灯光照进那间棚屋。门被踹开了，有人进去。
“没人。”
“刚还有人，灯是热的。”
“搜！他跑不远。”
林烨加快脚步，穿过灌木丛，跑到岛的另一边。那里有一块大礁石，很高，很陡。他抱着林雪爬上去，躲在礁石后面。海风吹过来，很凉，林雪在他怀里发抖。他搂紧她，把外套裹在她身上。
灯光在海面上扫来扫去，越来越远，越来越暗。马达声也远了，小了，最后消失了。
林烨靠在礁石上，喘着粗气。手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可他顾不上。他低头看林雪，她闭着眼睛，脸贴在他胸口，手抓着他的衣服，抓得很紧。
“没事了。”他说。
这批人找了一圈后又离开了。
林烨有伤在身，也休息了。
林雪没回答，她睡着了。林烨抬头看着天空，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海面上，惨白惨白的。
他搂着林雪，坐在礁石后面，等着。
等天亮，等那些人走远，等一个能离开的机会。
远处，海面上还有灯光，一闪一闪的，像鬼火。
时间流逝，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透。海面上起了一层薄雾，灰蒙蒙的，罩着这座小岛。
林烨坐在礁石后面，搂着林雪，手臂上的伤口还在疼，钝钝地跳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
他低头看了看林雪，她蜷缩在他怀里，睡得很沉，眉头皱着，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远处传来马达声。
林烨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抬起头，盯着海面。雾太大，看不清。
马达声越来越近，很低，很沉，不是渔船的声音。
是那种小艇，速度很快。
林烨轻轻拍了拍林雪。“小雪。”
林雪醒了，揉着眼睛看他。
“有人来了。你躲好，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声。”
林雪的脸白了，可她没哭，也没问为什么，只是点头。
林烨抱起她，猫着腰，穿过灌木丛，跑到棚屋后面。
那里有一片草丛，很高，很密。
他蹲下来，把林雪放在草丛里，用枯草盖住她。
“别动，别出声。哥哥一会儿就回来。”
林雪抓着他的衣服，不松手，她的眼睛里有恐惧，可她还是点头。
林烨松开她的手，站起来，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急，脚步很重，故意踩断地上的枯枝，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他要把那两个人引过来，引到远离林雪的地方。
马达声停了。有人跳上岸，踩在礁石上，石头哗啦哗啦响。
“这鬼地方，真他妈偏。”
“别废话，快找。老大说了，林烨受了伤，跑不远。”
林烨蹲在棚屋后面，从腰后抽出扳手。扳手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手柄上还有干了的血。他握紧它，等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前面的灌木丛穿过来。
“那边有棚屋，过去看看。”
林烨站起来，从棚屋后面走出来，站在空地上。那两个人看见他，同时愣住了。
“林烨！”
林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两个人，都穿着黑色衣服，手里拿着砍刀。
前面那个矮胖，脸上有疤；后面那个瘦高，眼睛很小。
他们盯着林烨，像盯着一堆钱。
“大哥说了，活捉十万，死的五万。”矮胖的那个咽了口唾沫，“咱们上。”
瘦高的那个犹豫了一下。“他杀了那么多人……”
“他受伤了！”矮胖的指着林烨的手臂，“你看，还在流血。怕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握紧砍刀，慢慢往前走。
林烨没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矮胖的冲上来，砍刀劈向林烨的头。林烨侧身躲过，扳手砸在他手腕上。“咔嚓！”骨头碎了。
砍刀飞出去，掉在地上。矮胖的惨叫还没出口，扳手已经砸在他太阳穴上了。
“咚！”他眼睛一翻，倒下去，不动了。
瘦高的那个愣住了。他看着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身体，手开始抖。
他想跑，腿却不听使唤。林烨看着他，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瘦高的转身就跑，踩在碎石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体，继续跑，往海边跑。
林烨追上去。他跑得不快，可每一步都很稳。手臂上的伤口裂开了，血顺着手腕往下流，滴在沙地上。
可他没停，继续追。
瘦高的跑到海边，跳上小艇，手忙脚乱地拉引擎。
引擎响了一下，没着。他又拉，还是没着。
林烨走到他身后，扳手举起来。瘦高的转过头，看见林烨那张脸，吓得从船上滚下来，摔在沙滩上。
“别……别杀我……求求你……”
林烨看着他，扳手停在半空。他想起林雪那双眼睛，亮亮的，像星星。
她还在后面的草丛里蹲着，等着他回去。
她看不见这里，听不见这里。
林烨的手没有落下去。他犹豫了，第一次犹豫。
瘦高的以为他心软了，从腰后摸出一把刀，猛地刺过来，林烨手疾手快，扳手砸下去。
砸在瘦高的头顶上。“咚！”闷响。
瘦高的眼睛翻白，手松开刀，往后倒下去，不动了。
然后他蹲下来，在瘦高的身上翻找。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是一把手枪。又翻了翻，找到一包干粮，还有一壶水。
林烨把枪别在腰后，干粮和水挂在肩上，站起来。他看着地上那两具尸体，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往棚屋后面走。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草丛里，林雪还蹲着。她用枯草盖住自己，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她听见了那些声音，惨叫声，骨头碎裂的声音，还有重物倒地的闷响。
她捂着耳朵，不敢听。可她没哭，她答应了哥哥，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雪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不知道来的是谁，是哥哥，还是坏人。
她不敢看，只能蹲着，缩成一团。
“小雪。”
林雪抬起头。林烨站在草丛前面，浑身是血，手臂上的布条被血浸透了，腹部的衣服破了一个洞，也在往外渗血。他的脸白得像纸，可他在笑。
“没事了。”
林雪的眼泪涌出来。她扑过去，抱住林烨的腿。
“哥哥……哥哥……”
林烨蹲下来，搂住她。
“别哭。哥哥没事。”
林雪点头，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她看见林烨肚子上的伤口，血还在流。她伸出手，想捂住那个伤口，可手太小，捂不住。
“哥哥，你流血了。”
“没事，不疼。”
林烨把她抱起来，走到棚屋里。他把林雪放在干草上，自己坐下来，背靠着墙。
他掏出那壶水，喝了一口，递给林雪。林雪也喝了一口。
林烨又掏出那包干粮，是几块压缩饼干。他掰开一块，递给林雪。林雪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
“哥哥，你也吃。”
林烨掰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他把干粮包好，放在旁边。
他低头看了看腹部的伤口。不深，可还在流血。他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塞进伤口里，按住。疼得他直吸气，可他没出声。
林雪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
“哥哥，你疼不疼？”
“不疼。”
林雪不信，可她没问。她只是靠过来，把头靠在林烨的肩膀上。
棚屋外面，风停了。海面上很安静，雾散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这座小岛上，照在那两具尸体上，照在那艘小艇上。
林烨搂着林雪，闭着眼睛。他累了，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睡。伤口还在疼，可他撑不住了。他慢慢睡着了。
林雪没睡。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有力。她不怕了，哥哥在，她什么都不怕。
远处的海面上，有一艘船停在那儿。
船上的人拿着望远镜，看着这座小岛。他看见了那艘小艇，看见了沙滩上那两具尸体，脸色变了。
他放下望远镜，急忙跑到刘坤身旁。
“老大，出事了，阿天他们死了。林烨在岛上。”
然后传来刘坤的声音，很低，很沉。
“守着。别让他跑了。我马上到。”
那人站在船头，盯着那座小岛。
林烨，你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