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杀你。杀你太便宜你了。”
刘光齐往前走了一步,眼神中透着一股病态的亢奋。
“你那个小草妹妹,长得真漂亮。比当年的秦淮茹还要水灵。”
“你说,如果她在那大山里消失了,或者在这维多利亚港的船底被发现……”
林烨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是个斯文的读书人。
那这一刻,他就是从炼狱里爬出来的阿修罗。
他没有站起身。
他只是随手捏住了桌上的那支钢笔。
手指猛地一用力。
“嘎吱。”
坚硬的笔身竟然被他生生捏成了一滩墨水混合的废铁。
“你刚才……说什么?”
林烨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让空间都为之震动的恐怖压迫感。
刘光齐吓得连退两步。
他从未见过这种眼神。
那种眼神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对死亡的绝对审判。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何公馆!到处是人!”
刘光齐强撑着胆子叫喊道。
“在这儿杀了我,你的陈永仁身份就彻底毁了!”
林烨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去拿武器,只是赤手空拳地走向刘光齐。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刘光齐的心尖上。
“刘光齐,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杀你,甚至不需要惊动一只猫。”
林烨身形猛地一闪。
刘光齐只觉得眼前一黑,根本没看清林烨是怎么动作的。
下一秒。
他的脖子就被一只冰冷且强悍的大手死死扣住。
巨大的力量让他整个人被踢离了地面。
“唔……唔……”
刘光齐拼命挣扎,菜刀胡乱挥舞。
但林烨的另一只手,精准地捏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那是一声极其清脆的骨裂声。
菜刀当啷一声落地。
刘光齐疼得满脸扭曲,却因为被掐住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林烨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
“你以为你在监视我?”
“其实从你踏入香江的那一刻起,阿杰就已经盯上你了。”
“我之所以没动你,是想看看你背后还有谁。”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那种念头。”
林烨的手指微微收紧。
刘光齐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
他的眼球开始向外凸出,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就在这时。
房门被轻轻推开。
何志远拄着拐杖,在阿杰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阿仁。留活口。”
何志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烨的手指僵了片刻。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何志远。
那双眼睛里的杀意,竟然让见惯了大场面的何志远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威胁小雪和小草。”
林烨一字一顿。
“所以,他必须死。”
何志远叹了口气。
“我知道。但他还有用。”
“他能告诉我们,到底是谁在北方帮他运作。谁在指使他来香江。”
“这背后不仅是你的私仇,还牵扯到我的生意。”
林烨沉默了很久。
他猛地一甩手。
刘光齐像一袋垃圾一样,被重重地砸在了墙角,昏死过去。
林烨重新戴上眼镜。
他在那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文质彬彬的陈永仁。
“阿杰,带下去。”
林烨头也不回地走向窗户。
他看着外面静谧的黑夜。
他知道。
这只是个开始。
四九城的风,终于还是吹到了这片海。
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少年。
既然这乱世不让他安生。
那他就把这乱世,彻底踏平。
“陈永仁。”
林烨对着月光,冷冷地念着这个名字。
“明天开始,这九龙的规矩,得改改了。”
公馆地下的暗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冷意。
刘光齐像一摊烂泥一样被丢在墙角。
他的右手无力地垂着,手腕处的骨裂让他疼得满头冷汗。
但他不敢叫。
因为在他面前,林烨正慢条斯理地洗着手。
水滴落在瓷盆里,声音在寂静的暗室里格外清晰。
林烨擦干手,重新戴上那副金丝边眼镜。
那一瞬间,杀气被镜片挡住,他又变成了那个儒雅的陈永仁。
“刘光齐,咱们谈谈。”
林烨搬过一把椅子,坐在刘光齐面前,身体前倾,语气像是在老友叙旧。
刘光齐缩了缩脖子,声音嘶哑。
“林……林烨,你杀了我吧。”
“杀你?”
林烨轻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指缝。
“在这里杀人很麻烦,处理尸体要花不少钱,还要惊动那些穿制服的。”
“你还没值钱到那个地步。”
林烨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如针。
“告诉我,谁送你过来的?”
“你是怎么穿过封锁,又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刘光齐惨笑一声。
“我说我是自己想报仇,你信吗?”
林烨没说话,只是伸手捏住了刘光齐那只断掉的手腕。
“唔——!”
刘光齐发出一声闷哼,疼得几乎昏死过去,全身都在剧烈颤抖。
“我不喜欢听废话。”
林烨的声音依旧温和。
“你在四九城是个什么东西,我很清楚。”
“自私、胆小、贪婪。”
“为了自己能跑路,你连亲爹亲妈都能扔下。”
“这样的你,会为了给刘海中报仇,专门跨过大半个地方来找我?”
林烨松开手,冷冷地看着他。
“背后的人给了你什么好处?或者是拿住了你什么把柄?”
刘光齐剧烈地喘着气,眼神中满是恐惧。
他发现,林烨比当年在四合院的时候,更像个魔鬼。
那是深不可测的城府,配上随心所欲的力量。
“是……是一个姓李的。”
刘光齐终于撑不住了。
“他在北方很有势力,具体什么身份我不知道。”
“他帮我弄到了这边的身份,还给了我一笔钱,说只要我能把你逼出来……”
林烨眉头微皱。
“姓李的?”
他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四九城那些权力圈子的人物。
但1957年的那个环境,姓李的实在太多。
“他怎么说的?”
“他说,你这种人,换了皮也改不了本性。”
“只要动了你在乎的东西,你就会自乱阵脚。”
刘光齐咽了口唾沫,畏惧地看着林烨。
“他还说,易中海只是祭旗的,好戏还在后头。”
就在这时,暗室的门被推开了。
何志远拄着拐杖走了进来,阿杰跟在身后,手里拿着一封火漆密封的信。
“阿仁,刘光齐说的那个人,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何志远坐在阿杰搬过来的椅子上,眼神深邃。
林烨站起身,微微躬身。
“何老请讲。”
何志远把那封信递给林烨。
“那不是北方官方的势力,而是当年被你清算过的那些家产背后,真正的主人。”
林烨拆开信,眼神微凝。
“您的意思是,易中海他们当年霸占我的家产,其实只是代持?”
何志远冷笑一声。
“你父亲林建国,当年在轧钢厂可不仅仅是个技术工。”
“他手里握着一份关于北方某些旧财阀的秘密名单。”
“易中海那些人之所以敢动手,是因为背后有人撑腰。”
“他们要的是你父亲留下的那个秘密,而你,只是个意外的幸存者。”
林烨盯着信上的内容,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易中海那些禽兽当年动作那么快。
难怪父亲出事后,所有的程序都像是被人提前设计好的一样。
原来,那小小的四合院,竟然只是那场权力博弈的边角料。
“这么说,那个人现在追到香江来了?”
林烨合上信,眼神重新变得冷酷。
何志远摇了摇头。
“他本人过不来,但他可以通过这边的洋行,通过那些外国人来对付我们。”
“巴雷特就是他的一颗棋子。”
提到巴雷特,何志远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今晚你在饭店的表现很好,但那只是暂时的。”
“明天,巴雷特会请出他们洋行的真正大班,查尔斯。”
“那个英国人不仅是商会的巨头,还跟这里的最高管理处有极深的关系。”
林烨冷笑一声,重新戴好眼镜。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何老,明天的会面,我想带小雪和小草一起去。”
何志远愣住了。
“带她们去?那是鸿门宴。”
“不。”
林烨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带她们去,是为了让所有人看到,我陈永仁真的只是个重视家庭、文质彬彬的读书人。”
“我要当着查尔斯的面,把这些所谓的文明人,最后一块遮羞布也给扯下来。”
第二天。
香江的天气有些阴郁,海面上飘着一层薄雾。
金都路的一家顶级咖啡厅内。
这里已经被洋行清了场。
查尔斯坐在一张雕花繁复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根纯金打造的雪茄剪。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满头白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眼神中透着一种老派帝国贵族的傲慢。
巴雷特像个跟班一样站在他身后,脸色阴沉。
“查尔斯先生,那个陈永仁很有两下子,他手里可能掌握着我们的账目。”
巴雷特低声提醒。
查尔斯冷哼一声,用标准的伦敦腔说道:
“账目?在这里,法律是由我们解释的。”
“一个北方来的小子,也想在这里翻云覆雨?”